-1-民族，时代，艺术道路
我在讲艺术史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发人深省的哲学问题，艺术对我们是否重要这个问题，我们赞美艺术，因为我们觉得艺术它是个高级货，我们重视艺术，并且我们对艺术和艺术家致以敬意。其实我们不能解释我们为什么要重视他们和对他们致以敬意，除非我们能找到我们赞美它的依据，指出艺术在我们生活中的地位，这是一个理性的考虑。为什么？因为我们对有钱人也致以重视和敬意，这就非常简单，并且符合人性，他有理由，但对艺术致以敬意和重视，我们找不到理由，我们必须找到赞美的依据。
我们是大俗人，至少我是关心吃喝拉撒，关心自己和同类比一比，看我生活好不好，看谁过得更富足，看谁过得更流油。王朔说过什么叫成功，挣到钱又让人知道了就叫成功。但艺术的道路是非常痛苦的，往往是既不挣钱也没人知道。我在讲艺术史的时候经常感慨，这个艺术史就是一部人类的悲剧史，只有极少数艺术家是富足的，声名显赫的过完了他们的一生，比哲学史好点，哲学家更悲剧，大部分的艺术家你听到的基本上是穷困潦倒，穷死、病死、神经病死的艺术家比比皆是。古典主义时代的大师尤其之多。现代艺术的大师学聪明了，所以这种事儿就相对少见一些，但也很多。
在康德时代，康德就指出了，人类思想的构成是两部分，有理性部分，有非理性部分。无论是理性的这一部分，还是非理性的这部分，人类都希望能掌握自然，并且掌握自我，理性的掌握自然，非理性的就是掌握自我。人类不甘心于自己短暂的存在，最长多少？100年，短的二三十年三四十年，人类要在最小的地方也留下自己的痕迹，他们要把自己的物质存在和情感存在都固定于历史之中，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诉诸于理性主义的科学之路，一条诉诸于感性主义的艺术之路。科学之路我们就可以把物质存在固定于历史之中，像金字塔、长城一样，但情感如何固定于历史之中？科学在改造自然的时候，自然能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案，有公式，但是科学主义在人类面对自己情感的时候就显得非常乏力。
你今天因为情感的痛苦跟5000年前的人情感痛苦是一样的，没有解决方案，人类无法用相同的方式，就是科学主义的方式，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情感在历史里留下痕迹，没有这个方案。但是人类又希望希望把自己的感受、观念、情感固定于历史之中，于是他们就诉诸于艺术，而非诉诸于理智。正如我艺术哲学这课开始所讲的，艺术家是短暂的，但艺术品是永恒的，因为人类有相同的感官器官，这些相同的器官是否能在同样的心灵里留下同样的痕迹？艺术家们相信能。即使隔了数百年，当你同样用眼睛去观察的时候，艺术家认为你仍然能看到他想表达的观念和情感。
艺术家利用的就是人览锗同的感官，他跨越了时间去传达情感，去传达观念，这是艺术的一个特点，叫做高级又通俗。我最早用“庸俗”这个词就是高级又庸俗，但是受到受到同学们强烈的谴责，其实我这个“庸俗”是个平词儿，它没有贬义，只是中庸而已，就改成“通俗”就更加妥当，对吧。艺术家利用的就是一个通俗的方式，表达高级的情感，相同的器官，跨越时间传达情感，传达观念。总之，艺术家就是用了这么高级形式，把通俗的观念情感传达给大众。基于这一点，他就像有钱人一样，他们应该得到我们的尊重和敬意，因为他们记录的是历史，而且记录的不是历史的事件，而是那个时代的情感、观念、风俗以及内心思想的挣扎。艺术品嫉妒它所产生的时代，它所产生时代的精神观念、风俗等等，这其实记录是个结果。但是我们往往认为这是艺术之音，因为要记录那个时代，所以被创作反了，对吧？说我们为了记录那个时代，所以创作这些东西，保留那个时代的情感观念、风俗，是不是反了？是因为有了那个时代，所以那个时代的观念和情感才被记录。艺术品产生的风格取决于那个时代的精神和风俗，这就好像北方不可能长出南方的植物来，气候和地理环境做了自然的淘汰，只有适应这样气候和地理环境的植物才能生存，反之则被淘汰，艺术也是一样。
现代艺术有一个巨大的转型，就是它的中心从巴黎转向纽约。如果没有这一次地理的迁徙，很多光怪陆离的当代艺术不可能出现，对吧？马桶在那就是个艺术，它不可能出现，这是地理和风俗决定的。法国、意大利这种历史悠久的国家，他们是以传统立国的，凡是历史悠久的国家都是以传统立国的，我们也是，日本也是以传统立国的国家，它在文化上讲什么？讲相续，叫相续。美国是以独立宣言立国的，这叫以观念立国，以观念立国的国家在文化上讲什么？讲创新，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就是说为什么从巴黎转向纽约，就是古典艺术转向了现代艺术，一个文化的土壤是相续，一个文化的土壤是创新，来自于他们立国的理念，所以当代艺术就更讲理念与创新，这是古典艺术、现代艺术、当代艺术几个时期背后的政治因素概念太大，我们就不讲了，一个民族的特质，一个时代的精神，就是我们刚才所讲的地理与环境和气候。
对于艺术来说，民族特质和时代精神就相当于自然界的气候，它在自动的选择和淘汰，我们因此也可以泛泛称之为艺术气候。可能在同一个时代里具有才华的画家有很多，但是因为这样的艺术气候，只有适合它的艺术家才被选择才能成长，而其他有才华的画家因为气候的原因就被排斥了，就不被认可，懂什么意思吗？这个时代的艺术气候就这样，比如说像冷军你画的超写实主义，你拿到印象派的时代里，对不起，你就不被认可。
艺术气候选择了艺术家，有才华的艺术家是很多的，但不是都能出来。这就是我们看到世界不同民族占主导地位的绘画形式不同的原因，对吧？比如中国，它的艺术气候就得是国画，日本就是浮世绘。在不同的时代里头，同一个画种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风格，这也是受艺术气候影响的。
我们拿中国国画人物来举例，从南北朝到初唐200年出现了4个风格，张家样、曹家样、吴家样、周家样、四家样各有不同民族的特质，时代的精神就决定了艺术家的风格。这个画看着很大，其实它是一个特别简单的道理，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为什么民族的特质和时代精神就能决定艺术家风格？一句话，因为艺术家是人，他生活在那个时代里，他和那个时代里每一个人都一样，他是个人，他吃喝拉撒，他也要付房租，他也为同样的情感痛苦和焦虑，他也要出门挣钱吃饭，他为一样的观念感到欣喜若狂，他并不比同一个时代的人更脱俗，当然他也并不比一个时代的人更俗，他只是那个时代的一员，没有什么特别的要说。艺术家特别可能仅仅是他们更敏感而已，这种敏感我们称之为艺术家的特质，或者艺术家的天赋，艺术家的天赋超强，就是外部的事物情感与观念给他的冲击力特别大，同样的事情我们感受不了，但是对艺术家来说，他就感受到冲击力特别大。
我讲过艺术的三个要点，叫做秩序、特征和自由意志。一个人之所以成为艺术家，就是因为他善于把握事物的秩序和主要特征，别人也许只看到了事情的部分，但是他却看到了全体，他还抓住了精神，如果悲伤是这个时代的精神，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他就能从所有的事物里都看到悲伤，如果欢乐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他就能从所有的事物里都看到欢乐。有一个典型的例子，我们说看清朝的瓷器，说康雍乾三朝，你光看它那个青花的画法，你就知道它们的区别，这个龙有力量没有力量，这个时代是什么样子，反映出来就是什么样子。因为艺术家他更敏感地把握到了这一切，当他把握到这些特征的时候，艺术家会放大这些特征，会夸张这些特征，并且围绕这个特征重构和主导了整个事物的秩序，它不是我们看到的常规秩序。
我们正常人看到秩序、特征和自由意志，而艺术家先看到了特征，然后他重构了事物的秩序，这就是人的自由意志体现，这就是艺术家自由精神的体现。而这自由精神里又包含了艺术家另外两个特质，就是夸张和幻想能力，所以艺术家会扩大这个特征。他们抓到的特征，他们会把它推到极致，特征印在了艺术家的心里，艺术家又把他心里的特征反映他的作品里，乃至他所绘描绘的事物里，会把那个时代的精神和观念以更加鲜明、更加极端、更加突出的反映出来。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一个民族的特质，时代的观念，包括他的情感和风俗的总和，决定了不同的艺术道路，因而产生了不同的艺术风格，孕育了不同的艺术家。
2-白色希腊，完美的人
今天我们讲造型艺术的一个大门类——雕塑，古希腊的雕塑，西方艺术讲艺术史，言必称古希腊，所以我们要从古希腊讲起，这就又到了我擅长的门类了——古代史。公元前4500年，雅利安人从帕提亚高原兵分三路，向东、向西、向南三个方向进发，向西的一支雅利安人有一部分就抵达了今天欧洲的南部，在爱琴海附近的岛屿和海岸线上驻扎下来了；又过了1500年，到公元前3000年，他们的人口就增加了，部落扩张逐渐形成了古老的城邦文化，围绕着地中海地区三个半岛，对吧？亚平宁、伊比利亚、西班牙、意大利、希腊、小亚细亚、北非，围着地中海的这一圈，靠海的沿岸和海湾地区，就兴起了大大小小的诸多城邦星罗棋布，这些人的后裔就形成了欧洲三大白人种族的一支拉丁裔。
欧洲三大白人种族是拉丁裔、日耳曼裔和斯拉夫裔，他们种族不一样，艺术表现也完全不一样。拉丁裔是一个特别出艺术家的种族，尤其出画家，什么毕加索乱七八糟的全是拉丁裔城邦文化，它的基础是奴隶制，城邦的公民很少劳动，因为他有奴隶生产和服务，他劳动干什么？城邦的公民干什么就跟我差不多闲着，奴隶的来源大部分是通过战争掠夺或者是奴隶贸易来的。当时非洲不是黑人奴隶，贸易里没黑人，当时的北非是南欧白人，地区气候非常好，这个地儿气候非常好，环境也好，风景也好，天气热，阳光灿烂，自然环境优美。天气只要一热，什么事儿都简单，你吃的就不多，天热多了你也吃不下去，穿的也简单，基本就穿一件床单，也不叫床单，穿一件大袍里面光着，他们没有内衣概念。古希腊人没有内衣概念，就是外面披一大袍里头都是光着的，晚上冷就拿大衣裹一裹，天热基本上就是一脱，就是公开场合也是这么一脱，古希腊人是动不动就脱光的赤裸相见的，他们也不需要鞋，有钱人可能会多一双凉鞋，一般人是不需要鞋的。
吃穿这两件基础的事都很简单，用住也很简单，日常最需常备的家具是水壶对吧？天热你就得多喝水，一天八杯水起码的，也非常简单。你从庞贝出土的遗迹就看出来，很多人的屋子里头连家具都没有，连床也没有，就睡地上，一个屋子就是一个空间，屋子的用途主要是睡觉，因为它可以遮凉，就是整个屋子里狗屁没有，有钱人可能有张床，如此无欲无求的生活，对吧？吃穿用住都这么简单，也不多吃，也不多穿，也没家具，你总得有事儿打发时间对吧？不然干什么？
古印度人地儿天也热，他们就热衷于宗教。古希腊人他就热衷于政治，而且他不热衷不行，他必须热衷，因为这个地方地中海地区城邦众多，纷争自然也多，城邦互相开仗那是家常便饭。城邦它不同于国家，对吧？城邦面积很小，所以它的战略纵深就很小，对吧？就跟一个区一样，北京一个区一样，它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你打仗只能打一回，一旦打输了就是倾覆之灾，就是城邦打输了之后你没有回旋余地。如果作战失败，结果还是很残酷的，男的一般都被卖做奴隶，原来你是公民，由奴隶干活，现在你也被卖做奴隶。女的女的更惨，全部被卖做妓女。因此在城邦文化里的自由人日常只有两件事情是他们关心的，就是公共事务和战争，所谓公共事务大部分也跟战争有关，就是所谓联合谁打谁跟谁一伙跟谁干，战争那不用说了，直接就开始打了。
所以有“你不关心政治政治会关心你”这句话。自有人类文明以来，其实就是这样，你不关心政治可能一夜之间你就变成奴隶。现在你没体会你是奴隶，是因为没那么残酷，所有的城邦都陷入了一种囚徒困境，对吧？你不打别人，别人要打你；你不压制别人，别人要压制你。这个世界没有和平，为了城邦的生存，包括城邦的野心和荣誉，每一个公民都跟苏格拉底一样。我在西方哲学史里讲过苏格拉底，他一睡醒就往广场跑，其实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到了广场以后就衣服一脱，大家光着，广场相当于澡堂，然后就开始讨论如何保持和发展自己城邦的实力，如何扩充自己的地盘，跟谁联合，打谁，怎么订立盟约等等，最后讨论完了出发去打仗。
那个时候打仗靠肉搏，你要靠肉搏，你就要锻炼每个人的身体了，就越强壮越好，越矫健越好，就是准备肉搏，对不对？并且这种强壮和矫健，他也必须作为遗传因素遗传到后代身上，不能就我们强壮，后代也要强壮，不然咱们这一代是保住了，下一代却被人征服了怎么办？把这种理念发挥到极致的是斯巴达，斯巴达就是所有共产主义国家最原始的雏形，就是原始共产主义。世界上后来出现过很多共产主义国家，它们的模范就是斯巴达。斯巴达把制造完美种族这件事情给做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种复杂并且有效的制度。
你要想强健身体，怎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是要制造一个完美的种族，原始共产主义，谈到制造完美种族这块，就谈到原始共产主义的理论，他的理论有两块，第一个是社会生产资料公有制，第二个是社会家庭基础共妻制。因为你不共妻，你就没法共产，对吧？虽然你们这代人觉得我们是共产主义者，我们不用钱，但是你不给孩子攒钱，英特纳熊奈尔它为什么一直不能实现？就是因为共产主义的理论我们只用了一半，相当于你盖了一个房子，你没有地基。那房子社会生产资料是公有制，但是他的地基是家庭基础共妻制，你没有地基，这房子可不是一推就倒吗？因为他没有从人性的层面去铲除私有制产生的最终根源，人要为了自己后代繁衍去努力，这是人的一种本性。
你可以想想有多少人省吃俭用，自己省吃俭用，为了什么？为了给孩子攒钱，所以只有共妻制度为基础才能实现共产主义。因为共妻制你压根不知道你孩子是谁，既然孩子是大家的生产资料，自然也是大家的，自然就共产了，你只用一半生产资料公有制，然后剩下的一半你想用教条去挑战人性，通过教育的教条挑战人性，说你不要有私有制，你不要给自己的后代攒钱，这能赢吗？共产主义理论说国家能消亡，就是在共产主义时期国家最终是要消亡的，但是它有个前提，就是国家消亡之前，国家的细胞作为国家最小的单位，家庭先消亡了，这就是为什么近代共产主义就是从斯巴达开始的共产主义理论到了近代怎么实践都实践不起来的原因。因为近代这批人他们是受到私有制道德束缚的，毕竟他们也从旧世界来的，对吧？早期共产主义者也是受过旧礼教的，他们认为共妻制违反道德伦理，所以他们只用那一半，这一半他觉得违反伦理就不提了，但是这是错的，因为你基础理论不对，马克思的书你还要再读，马克思就指出对偶制是私有道德，共妻制是公有道德。这一点在第一共产国际的时候，实际上理论家们就已经指出来了，当然了叫共妻制，实际上现在是不对的，因为他违反现在女权主义的潮流，它也可以叫做共夫制或者是群婚制。
我讲佛教哲学的时候讲过，人有两个根本欲望，食欲和性欲，食欲它是生存问题，衍生出去就是财产权问题，你可以用共产制解决生产资料，共产就是财产权问题，但性欲它是繁殖问题，涉及的是继承权问题，你不用共妻制你解决不了，对吧？就是给自己孩子攒钱，自己人性里要繁衍自己这一支的那种根本欲望解决不了，只有共妻制，你不知道孩子是谁，所有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这个事就解决了，这要两个事情一起解决才行，但如果你只想解决一个放过另一个，你的理论一定有漏洞，对吧？这扯远了。
我们讲雕塑，说斯巴达人他要做一个完美的种族，所以他对人的体格就有要求，凡是生下来有缺点的婴儿一律处死。今天我们站在人道主义角度讲说这人有抑郁症，我们得救；这个人有点残疾，我们得救。斯巴达的态度是全部处死，他们全是病人。女生到了法定年龄就必须生育。如果是老夫少妻制的家庭，就必须再带一个青年男子回家，因为这个青年男子才能生下体格健壮的孩子；如果是中年男子，就是夫妻年龄相当，你就一定要交一个相貌体格都非常好的朋友，也要把妻子借给他制造种族。斯巴达人他就是这么的 Open。一开始他的观念就是这么的open的，制造出优秀的种族以后，他们下一步就是要锻炼这个种族，小孩从小就过集体生活，天天上操互相对抗，睡在大冷天里头，露天大冷天的就在河里洗澡，在野外抢劫，每天就吃的也很少，终日锻炼体型肯定好。那身材好，反应力也肯定强。女生差不多也一样的锻炼，什么决斗、拳击、铁饼、赛跑、标枪这都是标准项目。目的是什么？目的是无论是男和女都要锻炼出一个最强壮、最完美的身体。
可以这么说，从有历史到今天，再没有一个民族在体育方面的教育要比希腊教育更成功，没有过这样持续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大家现在上中学的时候应该知道班里有体育生，他们就会让自己的激素分泌水平始终处在一个高位。当这种激素水平处于高位的时候，加上体育锻炼的习惯，它就会消灭人类的羞耻心。所以我们就说，它就形成一个崇尚裸体的特殊风俗。崇尚裸体这种很独特风俗就形成了。为什么？因为全民都体育锻炼，他的激素水平都很高，这种特有的风俗就形成了一个观念，要成为理想中完美的人！所谓完美的人，我们今天说完美的人觉得这个人得有思想，得有想法，得有理念。古希腊完美的人根本不是善于思索的大脑，或者说这个人敏感的心灵，就像艺术家、文学家、文青那样敏感的心灵。在古希腊那里，既不指大脑也不指心灵。古希腊里完美的人指的就是像种马一样，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他血统好，体型美、长得好，身材矫健，反应灵活，擅长各种运动，完美的人就是指完美的裸体。
虽然南欧这个地方都很热，各地都很热，但是只有希腊人发展出来以裸体为美的观念，其他地方世界各地别的热地方都是以裸体为耻，（印度有一小部分男人是以裸体为美的），而且古希腊他不光是男子裸体，她女子一样也裸体，就是全民裸体。我们所知道的那些熟悉的著名的运动会，比如奥林匹克运动会，克林斯运动会，皮托运动会，全是裸体的。他们胜利之后的欢呼就是在公众的簇拥下裸体游街。这种时代和民族的风俗如果发展到了极致，它就会影响到宗教，对吧？它为什么会影响到宗教？因为我在《宗教原理》中说过，希腊的神是先人后神，是古代英雄成为的神，附加了神的功能。
开始的时候希腊人还很把神当一回事儿，但是随着完美的人出现，他的种族越来越强壮，他的身材越来越健美，希腊人就逐渐模糊了神与人的边界。希腊人把肉体的完美看作是神的特性，什么是神？就是肉体的完美，现在我们的肉体也完美了。
古希腊的宗教它是基于古神话的那种原始多神教，所以他们认为神和人一样，也有人的本能和欲望会愤怒，会冲动，会喜欢，并且它比人的欲望更加强烈，就好像吃了伟哥永远着充满了肉欲，天上的男神会迷恋地上的女子，并且死皮赖脸。
西方油画，大家只要会画油画的都知道，在油画有个著名的主题，很多大画家都画过叫《丽达与天鹅》，《丽达与天鹅》这幅油画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就男神变成一个天鹅，迷恋人间的女子。但不光如此，反过来也ok，就是人间的英雄也去做女神的情人，女神也死去活来的要追人间的英雄。比如说把维纳斯搞得神魂颠倒的，也有一张著名的油画，好多大画家也画过，叫做《爱的预言》，油画反映的都是这类主题。
在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和人间没有隔着，诸神能战胜我们的就是长生不死。诸神和人一样具有人类所有的欲望和本能。希腊人竭力的把美丽的人、完美的人作为模型，最终把他们奉为偶像。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是天神，而希腊人把完美的神奉为地上的英雄，地上的神就是在这种风俗和这种文化背景下产生的雕塑艺术，这种雕塑艺术发展和经过，它最终的结果就很清晰了。
艺术家是用雕塑来表达神明，他又以完美的人作为模型，自然而然就产生出古希腊那些生动的雕塑。他们为什么雕得好？因为在长达三四百年的时间里，这个民族都是裸体的艺术家，你也要来源于生活，对不对？雕塑家们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到那些最完美的裸体和那些最完美裸体的运动状态，不断的去修正改善那些肉体美的观念，对吧？他们见过最美的肉体，他们始终去调整他们的雕塑，最终在雕塑上形成了一个完美肉体的艺术概念就不足为奇了。
时间又过了好多世纪，到12世纪开始，哥特艺术兴起了，结束于15世纪，哥特艺术就后来的艺术都是服务于宗教的，哥特艺术表现的就是宗教的受难者。什么是受难者？瘦骨嶙峋的殉道者就是哥特艺术的风格。我们看过教堂，哥特式教堂，它就是拉得很长，一大尖顶拉得很长，他本来就喜欢把人拉得很长，到了哥特艺术的晚期，不客气的说，他们已经完全塑造不出任何一个看着像人的东西了，所以后面到巴洛克就很正常，对吧？瘦高你给压成矮墩墩的，到巴洛克就很正常了，所以古希腊艺术之风就回归了，文艺复兴一兴起，古希腊艺术之风就回归了。
新出土的古希腊雕像一下就冲击了当时所有人的灵魂，包括艺术家。我们说过艺术家就更加敏感地抓住了。即使到今天，如果我们想在造型艺术上去表达人体美，仍然有一个老师，就是要到古希腊的雕像中去探究，剩下的都不行。古希腊的雕像它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完美，形式上完美那是第二位。更重要的是它充分记录了那个时代艺术家的思想，那个时代希腊人的风俗与精神。
我们说艺术是记录什么？艺术是记录感情、感觉、精神的，但古希腊人认为是记录裸体的。你今天看一个裸体，你觉得特色情，因为你是个色情的人，你心里有色情，所以你才觉得色情。心里有爱，你看到的就是爱。希腊人认为肉体自有肉体的庄严，它不是什么头脑的附属物，说肉体和灵魂是区分开的。我们以为灵魂更高级，头脑支配着肉体，没那回事儿！肉体自有肉体的庄严，它不是谁的附属物，不是说受头脑的驱动和支配，一个完美的人，它自身就是一个高于头脑的存在。在希腊精神里头，人的肉体超越了人的精神，古希腊的雕塑都是没有颜色的，那是因为它们的材质是大理石，年代又久远，所以重新出土的时候都是白色，或者叫云石色或者叫青铜色，可能当时有颜色，至少出土的时候已经没有颜色了，是云白色。因此在文艺复兴的时候，一个主导性的观念认为，希腊是一个白色文明，叫白色希腊。我可以说没有颜色，是古希腊雕塑之万幸中的万幸，绘画中的重点在色彩，我们谈造型、艺术、造型、艺术、雕塑的重点在造型，有色彩可能反而使我们迷茫，没有色彩反而增加了雕塑的庄严性，没有眼珠，也没有表情，但人物多半是很安详的，就显示出人类心中神明的肃穆和光辉，就是把头脑这个事儿抛到一边了，就有肉体的庄严，它就是肃穆光辉的。
我们中国佛教雕像最有名的是北魏、北齐、南北朝以后的雕像。中国佛教雕像里最好的是犍陀罗艺术风格的那批雕像。什么叫犍陀罗风格艺术的雕像？那就是希腊风。泛希腊时代的时候，曾经征服到接近阿富汗的地区，那就是希腊雕塑艺术。我们中国佛教雕塑的好，那也是受希腊雕塑的影响。雕塑是古希腊的中心艺术，其他一切艺术都以雕塑为中心，这种中心艺术介入了其他多种艺术形式。大家看过拉奥孔的雕塑没有？他的这种雕塑艺术就介入到其他形式。比如说悲剧，古希腊的悲剧，古希腊的建筑。再没有一个民族，再没有一个民族就用一种艺术，把这个民族生活中的那种情感挣扎、欲望、精神表现得如此充分，如此淋漓尽致。
在古罗马城外曾经出土过高达6万件的雕塑，种类极其繁多，时间跨度极其长久，让我们感叹人类历史的文明中，再也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艺术盛况。我们透过这些雕塑艺术品，穿越2000年的时间，看到的是那个时代，看到的是古希腊的社会基础、风俗制度和思想观念，看到的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们的荣誉、欢乐、痛苦和挣扎。如果你没有机会去看的话，你们可以长久的去凝视那些雕塑，你们就能理解我说的，我们为什么需要艺术以及产生艺术的原因了。
-3-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前面的课我们讲过艺术品的作用之一是记录艺术作品，记录的是那个时代的精神，历史以及民族风俗等等，一言以蔽之，艺术作品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环境，因此我们在看艺术作品的时候，首先需要的是认识产生作品的时代环境，不光是画音乐也一样，造型艺术也一样，我们要看那个时代环境，而时代环境的第一个要素是民族，就是产生这类作品的民族，它的民族性，汉族、日本人、大和族，拉丁裔、意大利人、日耳曼人、德国人，他们很显然会有根本上的不同。
因为一个民族它对美的概念和爱好是一种永久性的本能，他们所自然选择的那种表现形式也是一个民族的本能，这就好像我们华裔一样，对吧？我们中国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有一种中国式的审美情趣。而意大利人呢？他们的想象情趣以及他们的想象力是一个纯粹古典式的或者说拉丁式的想象力，他沿袭了他们的祖先，就是古罗马人和古希腊人，这一点不光是在绘画上呈现出来，在艺术的其他领域也能看出来，比如建筑和音乐。
我们举例建筑，欧洲建筑有一个时期叫哥特时期，哥特艺术曾经在400~500年的时间里统治了全欧洲，哥特建筑风格是一种宗教艺术风格就细长的，但是在意大利，它是天主教的中心，虽然哥特建筑是宗教风格的，意大利又是天主教的中心，但它却很少有哥特式建筑，即使有也是经过意大利式的审美改造，意大利人他更喜欢光明灿烂，空间宏大的那种东西，就像巴洛克艺术。他们对哥特艺术的这种彩色玻璃制造的宗教迷幻，高耸狭长，他们不感冒，哥特建筑之风是很晚以后才流入意大利的，但即使在日耳曼族南迁这种严峻的逼迫下，意大利人的艺术风格仍然坚持了他们的古代风格，就是它的建筑仍然是排斥哥特式。在音乐方面也一样，意大利人更擅长的是声乐，那相比他旁边日耳曼人，德国人他更擅长的则是器乐，意大利人擅长的声乐，比如意大利的歌剧，它遗传了自古希腊时代的歌剧传统，古希腊时代的歌剧带有广场艺术基因，因为它是在广场演的，所以它受广场演讲的那种影响，圆润，抑扬顿挫、流畅，界限分明，这都是典型的戏剧因素，它就体现在意大利的声乐上。而他旁边的德国，日耳曼人就与意大利拉丁人有这种区别，日耳曼人就更喜欢器乐，德国喜欢器乐，就像德国盛产的思想家一样，它显得很博大自由，但时而你会感到虚无缥缈，你能感受到那微妙的梦境和他想表达的深刻情感。我们在德式音乐中始终能感受到一种严肃的心灵，就能感觉到德国人的那种刻板和严肃的心灵，以及他们企图窥探宇宙中的那种无穷。
不得不说一个民族的性格和一个民族的艺术性格是有着不可言说的共通性的。我们理解意大利式的或者说普遍拉丁式的作品，西班牙南美我们去理解普遍拉丁式的作品，首先就要理解这个民族的基础性格是什么，就像我们理解中国人一样，否则我们就理解不了国画，我们理解不了中国人的性格，我们就理解不了国画。
我们观察一个民族，观察他们如何面对和解决生活中的一切。一切问题就是他们在生活中碰到的问题，他们如何解决？我们就可以观察这个民族的性格，比如他们如何对待宗教，他们的道德，他们的爱情等等，这些东西都呈现的是这个民族的思想观念，而这些思想观念又受到这些民族风俗的制约，进而一步这些民族的风俗恰恰是他们群体民族的人生观。
他为什么有这种风俗？是因为是他们的人生观，这些风俗又限制他们的观念，这些观念又体现在他们的作品之中，这就是这么一个逻辑链。最终这样的人生观，这样的民族性就体现在这个民族的艺术作品之中。
我们可以看拉丁裔的古典主义大师，一直看到现在毕加索达利这都是拉丁裔大师，我们可以看出拉丁式作品它想呈现的那种东西就是一种具有象征性的想象力，拉丁式作品他尤其擅长布局，而且他喜欢布局，你看立体主义你就知道了，即使毕加索立体主义不正规，有证据它也有它正规性，总体上它仍然是体现一种和谐与端正的形式。
换句话说，拉丁式作品更注重形式，而日耳曼人德国人他比意大利人要深刻，意大利人实际是比较浅薄的，日耳曼人擅长的是内容的深度，他们对内容的外在表现形式反而不那么重视了。
我们看一下丢勒的画就知道了，这点和拉丁人的趣味正好相反，拉丁裔主要在南欧，南欧始终是天主教文化的中心，天主教和新教它们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天主教文化本身就重视外在形式，他有这个传统，新教更注重精神。在这种宗教情绪笼罩下的拉丁裔，他们的审美爱好往往偏重于外部装饰，而甚于内在的生命。
我们从油画来讲，即使是宗教类题材的，它纯粹宗教情绪表达的也很少，这跟日耳曼就差得很远，偶像崇拜的成分多一些，意大利人比较重视画的直观意味，他不太在意画所蕴含的哲理，虽然这种特质让他们的刻画思想性显得狭窄，但不得不说也显得更加美丽，对吧？这在威尼斯画派上就体现的尤为明显。
在古希腊时代里，我们前面讲过雕塑，讲雕塑实际暗含了一个他艺术的中心焦点问题，就是古希腊时代艺术的中心焦点是人物，是在城邦文明中的人物，因此古希腊人他对人的了解比对自然的了解要更多，他对文明的了解比对野蛮的了解要更多，为什么他是城邦文明，他是人物，他当然注重人不注重自然，他当然城市也不一定比农村野蛮，但是他们确实对文明比对野蛮了解，因为那时候日耳曼人真的是野人。这种古老的基因自古希腊时代开始就一直在他们的民族性里潜伏着，一直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于是拉丁裔画派就呈现出和日耳曼人完全相反的审美情绪。
古希腊人也盛产哲学家，就不是说德国生产哲学家，古希腊也盛产哲学家，还比德国早，但是哲学家和哲学家是不同的，对吧？分类太多也太细，我们无法尽数。
我们可以大而化之的去讲，就是说古希腊哲学家和德国哲学家是什么样的区别？简单的说意大利式的哲学家偏向于陈果老师，德国式的哲学家偏向于我。我去年讲过一门课被删了，叫不幸福的哲学课。当时为什么想讲这课？是因为陈果老师讲过一个幸福的哲学课，我当时讲，哲学从来跟幸福不沾边，只有痛苦的灵魂才能孕育思想，才有伟大的哲学，对吧？意大利式的哲学家都是偏向陈果老师的，就是幸福的哲学家，讲幸福的哲学课的哲学家幸福不幸福两说，但都是幸福的哲学课。
正能量德国式的哲学家偏向于我，就是不幸福的哲学家。日耳曼族的画家，他们跟他们的哲学家一样，就天生自带一种不幸福的哲学气质。他们喜欢模仿，喜欢表现，但是他们模仿和表现的不像古希腊人雕塑那个人完美的人的神性文明，日耳曼人喜欢模仿和表现的是野蛮、粗鲁、古怪、偶然性混乱以及自然性格的那种爆发，包括很多画里那种你说不出来的阴郁特征，那种情感低级而又不成形，但又异常的真实，这种我们无法言说的性格，普遍孕育于各级生命那种渺茫又暧昧的本能之中。
我想表达的意思你们懂了吗？就不能说的太清晰了，就是希腊人表现的是正能量、光明完美的人，而日耳曼人表现的是真正的人，就是你的粗野、野蛮、欲望爆发，所有的生命实际都处在这种暧昧的本能之中，或者说古希腊人喜欢神的人，而日耳曼人喜欢瘦的人，完美的人和神之间，这种模糊界限是古希腊雕塑的特征。
我们讲古希腊的雕塑是他一切艺术的中心，是他中心艺术支配了其他的艺术，而这种完美的人与神之间的模糊性也是意大利人的民族性，可以说这是一种拉丁式的自大，就是完美的人就是神。
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拉丁式的自大，但是我们也可以说意大利人就是这么看待世界的，他们富于想象，但是他们的情感又有节制。你看这种慢人情感表达的，他有时候就没有节制，在天地之间它模糊了人神的界限，它是一切形式判断的权威。
作为文明之源的意大利或者说古希腊，它赋予了拉丁人一种内在的优越感，就是自在的优越感，跟我们中国人的那种优越感一样，东方文明无不发源于中国，我们那种无法克服，无法言说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那种文明的优越感。对于古希腊人来说也是它是欧洲文明之源。对他是文明之源，他一下就显出他那种高度来。他自己就是有一种自大神之迷惘。
古罗马时代，凯撒出意大利征服高卢，就是法国，因此西班牙、法国、意大利这环地中海的一大圈都是拉丁裔的后代，法国有一部分日耳曼裔，但法国半边高卢人的这半边全是拉丁裔，同样的民族他们是一个民族对吧？西班牙、法国、意大利一个民族，但是因为地理环境不同，他们也会改变，往往呈现出不同的民族特性，这就是孟德斯鸠说的地理决定论。
因此在千年之后，凯撒2000年之后，在拉丁裔中，他们的想象力也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意大利式的拉丁和法国式的拉丁。法国人也是拉丁裔后代，法国式拉丁和意大利式拉丁就是2000年之后发展的完全不同了，意大利式的拉丁裔他们更传统，更南方，实际就更文明，他遗传的他们的祖先基因更多也更具有艺术性质，他擅长掌握形象。
所以意大利的拉丁后裔，他们特别擅长处理那些诉诸于感觉的艺术形式，什么叫诉诸于感觉的艺术形式？音乐就是一个感觉，绘画就是看的 一个感觉，南方拉丁裔他们就擅长掌握这种艺术形式，而法国拉丁裔是属于北方拉丁裔，就是凯撒征服高卢之后来的这批拉丁裔，法国式的拉丁后裔他们更北方，不光北方，他们跟日耳曼族直接接壤，他们跟德国挨着，而且挨得贼近，所以法国有相当一部分是两族混合体，多少具有两族的混合优势，他们还是吸收了德国人的一些东西，就是一些更深入的更实际的东西。
因此法国式的拉丁裔他们相对更注重实际，法国人他们注重社交，在社交中他们就很注重社交的形式礼仪，这是拉丁语的特点，而其中形式礼仪最重要的工具是语言，就社交对吧？你们俩互相看着就不叫社交了对吧？社交就是得聊，而社交的内容，语言只是形式，只是工具，它的实质是什么？思想的碰撞对吧了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了后面的情。因此法国是拉丁后裔，他们特别擅长语言和纯粹思想的处理。
现代艺术，我们说艺术几个阶段，古典艺术、现代艺术、当代艺术、现代艺术阶段，很多观念都是成熟于巴黎的，而这些艺术的特点是什么？就是很独罩代艺术的旗帜，立体主义也好，未来主义也好，他们都不是艺术家先干的，他们都是法国文人和诗人先竖起的大旗，像立体主义未来主义都是这样，尤其是未来主义主义立起来的时候，他主义麾下一个画家都没有，就先是一个文人提出了一种艺术的主张，一个画家没有，然后他再去找画家，一个民族他内在的天生才能和他的艺术偏好，在这个民族发源的时代就会呈现出来。
在民族原初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这个民族的禀赋和偏好，并且贯穿了他们全部的历史，在他们历史思想与行动的各方面会留下痕迹，一旦这个历史时机成熟了，瞬间就会被点燃。这就是为什么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头，出现了五六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画家，就是这个原因。就是这个民族的内生的才能和艺术偏好一直藏在他们的历史里，一直延续着，只要时机到了他就点着了。
前面有佛罗伦萨派的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后面有威尼斯派的乔尔乔内提香，还有零星个把那种无门无派的天才，比如科勒乔，其实那个时代好，画家不是就这么几个人，稍比他们次一等的，就看过艺术史的，知道次一等的就有几十个，如果再次一等的不带名字的，能带上名字的就有100多个，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对吧？大家享受的是同样的社会环境，受同样的历史气息的熏陶，以同样的风格创作，最终有的人站出来了，我们就知道了达芬奇也好，乔尔乔内也好，科勒乔也好，他们不过是那一个时代所有画家的领袖而已。
并且在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艺术它也不局限于绘画，因为绘画实在太强太有名了，同时进步的还有雕塑，还有艺术，历史的时代环境，就恰巧碰到了这么一段时间，什么就跟古希腊很像，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也好，威尼斯也好，这都是意大利境内城邦式的共和国，这就跟古代城邦有相像之处了。它是在意大利境内的城邦共和国，经济发达，政治相对长明，并且宗教这个时期处于弱势，整个一个时代，就文艺复兴的时代，每个条件对艺术都是有利的，并且我们中国话叫没有君子不养艺人，什么意思？在众多的画家周围，当时还簇拥着无数个鉴赏家、评论家、艺术保护人、艺术购买者，你得一大伙人得有人消费艺术，有人鉴赏艺术，有人评价艺术，在更外围就簇拥着广大的群众，不光是贵族了，而是普通人。城邦共和国它就各阶层就像枣核一样，有普通人、中产阶级、小布尔乔亚工匠、僧侣、平民，整个社会的风气就热衷于鉴赏艺术，讨论艺术，消费艺术。因此意大利人的艺术鉴赏力是非常高的，所以我们今天很多奢侈品，主要的奢侈品来自于意大利。为什么意大利人他的艺术鉴赏能力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整个城邦都参与了艺术家的创作，因此我们不能把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看作历史的幸运或偶然，说这是个历史的偶然产物，它正是那个时代的必然产物，它已经潜伏在这个民族性格里上千年了，长期潜伏于拉丁民族各阶层的民族基因和民族才能碰到了一个合适的历史时期，它就必然爆发。而且如果它再一次遇到合适的历史时期，它必然会再次爆发，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虽然文艺复兴时期是短暂的，所以才能在那个时间出现的好像也是短暂的，但是它是在民族里的，在性格里的艺术爆发是暂时的，再有它还会再爆发，什么时候再爆发等，这就像我们等待历史的盛世一样，对吧？
不是说一个盛世接着一个盛世，贞观之治，文宣之治盛世也是偶然爆发的，艺术的盛世如同文明的盛世，它出现在一个特定的时代里，盛世是由一个点开始的，在一个时代里结束艺术的盛世亦然，亦然如此，艺术不过是一个民族精神历史的影子，这个民族的才是本体，艺术始终是伴随着这个民族的民族才能诞生成长和衰落的。艺术的前进变化与发展始终也是以这个民族的才能为转移的，因此一个民族的才能才是这个民族艺术的必要条件。一个民族的艺术有了，它也才能诞生。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一句非常经典的话，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4-没有女性，我们要艺术干什么？
这一课我们先做一个提示，因为这一课的主题政治很不正确，请谨慎收听。这课的题目叫做文艺复兴，没有女性我们要艺术做什么？人要是有闲心和兴趣去欣赏绘画，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第一，你得衣食无忧，最次你得能吃饱饭对吧？你要饭都吃不饱，你还有闲心去欣赏画吗？这不现实。
第二，社会得安定，最次你得有个人身安全，这一点现在有法律管着，你不觉得是个事儿，但是在几百年前文艺复兴的时候，其实欧洲还不这样，出门儿回不来也是个挺正常的事儿。
第三，你得有点儿教养，我们说三代才会穿衣吃饭，你要学会欣赏艺术，你一定是有点生存之上的教养。
在解脱了物质生活的这些困境以后，你产生了一点精神生活上的追求，进而你就想我创作个绘画，我学个音乐或者其他之类的艺术要求什么的，最后你还有点天赋，你想干什么和你能干什么，这是两回事儿。
绘画的早期它是挂在教堂里的，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挂家里了。早期绘画有宗教题材，有家庭成员的肖像挂在家里，有风景题材，不论是挂在教堂里的，还是挂在家里的，目的都很简单，看完之后会体会到审美上的愉悦感。如果你能体会到这种审美上的愉悦感，说明你这个人他至少不是一个靠本能和生存驱动的这么一个野蛮人。如果一个人完全靠本能和生存驱动，他没有精神上的追求，实际上我们还是要管他叫野蛮人，一个人整天忙着，除了吃喝拉撒睡觉挣钱，醒了之后继续吃喝拉撒睡觉挣钱。现代文明进步到任何时候，也得说你还是没有脱离野蛮和原始的桎梏。
当然了这也不能泛指全体人类，这就有一点精英视角了，好像你这样就不对，其实也不是的，因为人在满足了肉体需要之后，只是有一部分人他需要一些高尚文雅的享受，他有精神追求，还有另一部分人他要继续满足于更高要求的肉体享受。能理解就好，还有更好吗？吃完湘菜可能还有川菜好上总有更好，你们懂的。物质满足有的时候确实是可以无条件向上的，只是精神贫穷会限制你的想象力，你会觉得物质享受有个头，那是因为贫穷限制了你，所以你以为皇上早餐也吃三个包子。
13世纪结束的十字军东征让意大利迅速地积累了财富，又过了100年，意大利实现了城邦共和国式的政治，使它整个的社会治理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到15世纪，意大利就出现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商人，中产阶级的不叫阶级，就中产的手工业者，而且城邦共和国里头贵族实际还是新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对立就没那么尖锐。同时教权对意大利的束缚也没那么严肃，你别看它是教廷中心，教权在那束缚没那么严重，于是蕴藏在拉丁人基因中那种活泼奔放的天性就逐步被释放出来了。
我们得说拉丁人确实奔放，从封建时代的风俗习惯就逐渐过渡到近代精神，这种过渡的历史时间段，在意大利发生的比任何地方都早。文艺复兴运动最早发生在意大利，那是有时代因素和民族性因素的，它是时代因素与民族性因素的合力。
意大利人他能保持自己的民族性，实际是一个历史的幸运，按说是保持不下来的，因为他们被日耳曼人征服过，但是他们不曾被日耳曼人同化，意大利人在这一点上很像中国人，因为他们是个历史悠久的民族，他们的民族性异常的顽强和坚固，即使他们屡次被北方蛮族侵入，但是它的改变程度很少，至少不像欧洲其他地方那么厉害，而且这些野蛮人在意大利从来没有久居过，就没有生过根儿，甭管是从最早的西哥特人到法兰克人到东哥特人，要不然就是自动的离开意大利，确实不太适合我们，要不然就很快的被赶走。
只有起源于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的伦巴底人留下来了，他们是在意大利北部，但是从文化上看，我们已经看不到任何北欧的文化遗存，他们已经彻底的被拉丁文化所征服。一个民族的文化，它之所以能这么顽强的延续，它是依托于语言的。中国历史上只有三个朝代是纯粹的汉族朝代，只有三个朝代，汉、宋、明就这三个朝代实际是真正的汉族朝代，剩下的朝代都是外族统治者，但是为什么汉文明却始终不衰而来的，这各路胡人最后都被我们同化掉了，然后最后也都成为我们中国的一部分了，我们也不说他们是外族了？我们靠的就是文字，靠的是语言。
意大利人也一样，他们始终使用的是拉丁语，到13世纪官方还在讲拉丁语，普通老百姓虽然讲一些早期的那些，就跟现在意大利语不一样，是种初期意大利语，但是仍然懂得古典拉丁语。因此日耳曼文化所给意大利带来的改变，包括其他民族的征服，它只是民族身上的外衣，什么意思？这蛮族一走转身他就把衣服脱了，拉丁文化又回来了，赤裸的拉丁文化又回来了，就爱这个五大艺术，诗歌、绘画、雕塑、建筑、音乐都有。哥特文化时代典型的是诗歌，只有意大利不多，因为哥特文化的特点是骑士传说，意大利没有不兴建筑，我们讲了也没有征服他们。意大利人坚持使用的是一个纯拉丁式的建筑，一直到11世纪，意大利的文化就像一个顽强的巨人，即使在中世纪最黑暗最艰苦的黑夜里，这个古文明仍然苦苦的挣扎着，他等待冬天过去，冬天一过文明复苏他迅速站起来。因此我们横看整个欧洲同时代的历史，意大利就是个异类，不光是欧洲，几乎全世界里他们都是异类，唯一能跟意大利匹敌的就是中国。
当时中国正是明朝的前期，永乐之治，仁宣之治也很安定富裕，意大利在那个时代里显得比其他国家更富裕，更文明，而且他们更爱生活里的美，产生和欣赏艺术品，对于意大利人来说，那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对吧？我们看一下这个时代的欧洲，我们先看英国和法国。英国和法国这时候干什么？还在打仗，它始于1337年结束于1453年百年战争还没有结束，而且英国还额外倒霉。因为他们对外打完百年战争之后，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又打了玫瑰战争，而这玫瑰战争一打30年，一共前面打了120年，后面打了30年。英国这国家14世纪开始打了150年仗，人口都打没了，基本上快打没了。剩下在英语民族国家剩的都是什么？不认字的粗鄙的农民和大兵，而他们同时代的意大利，老百姓过得好，就是英国的贵族过的都没有意大利平民的日子过得好，他那贵族也就住一草屋的，睡一草席。用意大利人的眼光看，这个时代的欧洲全是野蛮人，英国很惨，法国更惨，法国正是历史上它最悲惨的时候，英法战争百年战争，国土被英国侵占了。当时15世纪是英法百年战争第四纪的开始，在15世纪20年代里，整个法国几乎全部沦陷了，就存在一个奥尔良，如果当时法国没有圣女贞德，我们今天就看不见法国了，就没有法国这回事了。查理七世在圣女贞德的帮助下，还有雅克科尔赢得了百年战争，恢复了法国，但是你想他打的就剩一个没海淀区大的地儿了，再恢复法国它还能剩什么？15世纪的法国就是千里荒原一片废墟，跑在荒原上的狼都没有尸体吃，就荒成这样。而且当时的查理七世，我们就说圣女贞德帮忙的皇上人品极差，别看他是贵族，人品极差，他先后出卖了两个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帮助复兴法国的人，我刚才说的两个圣女贞德、雅克科尔都给出卖了。因此，即使是那种政治流氓，就是政治流氓理论家马基雅维利都认为查理七世这个人品太差，极为不齿，但是马基雅雅维利也说，他必须要承认，作为一个君主，作为统治者、独裁者就是要不要脸，就是要抓住一切机会，该出卖的朋友就要出卖，该出卖恩人就要出卖，加钱，眼皮不能眨，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改变自己和法兰西的命运。历史还是可以给予他一个公正的评价的，因为没有他就没有法兰西，并且他为未来的法兰西强盛打下了基础。意大利看过英国这么惨，看过法国这么惨，你再往旁边看，旁边是德国就不用提了。德国此时就是更加恶劣。
德国对捷克的移民和宗教压迫引发了胡斯战争。我讲《宗教原理》的时候会讲到胡斯战争，胡斯战争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带有宗教压迫性质的战争，十分残酷，并且它对世界史的走向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它实际上是一个新教与基督教这个决裂的大战，它掀开了武装反抗罗马天主教的序幕。
基督教新教正式登场，欧洲宗教改革的号角被吹响了，日耳曼皇帝他是那种选帝侯出来的，就是什么意思，他实际没有什么权利可以约束他的贵族，而日耳曼的贵族就是野蛮又愚蠢，崇尚暴力，一直到马克西米安朝代日耳曼民族圈，整个日耳曼民族圈充满暴力就是一个暴力的世界，如果给他们两个字的评价就是“野人”，除了意大利，整个欧洲其他民族都在这个阶段里。
我们一说英、法、德都只重视武艺，看不起别的事儿，因为要生存，天天要打仗，所以只能重视武艺，根本无心顾别的事儿，所以他不光是轻视学者，而且深恶痛绝，就是认为一个人如果是个学者，这个人是最下贱的一等人，他们管一个人叫做学者是对这个人最大的侮辱，比学者更低贱的，那就是搞艺术的，别提艺术是什么，what意思艺术？当整个欧洲还处在封建制度之下，所有的人必须像野兽一样，只能管生存，生存只能管活着，每天就是打架，只能管住自己的吃喝，而此时的意大利几乎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现代国家，文明差距太大了。
在意大利美第奇家族得势以后，佛罗伦萨共和国过着太平的日子，他们的政治政策也为意大利其他城邦所学习，在意大利资产阶级出现了，并且安安稳稳地占据着统治地位。资产阶级出现了手工业者，城市平民学者也跟着一起都过上了相对富足的生活，先富带后富对吧？意大利人就抓住了他们改革开放的这段红利期，忙着做生意，办银行，开矿做贸易，整个意大利的国民气氛弥漫着一股挣钱花钱再挣钱再花钱的气氛。
而且意大利人花钱跟我们中国人花钱不一样，我们中国人花钱是一种实用主义的花钱观，而意大利人崇尚他们要把挣来的钱花在最为风雅的事情上，什么风雅呢？艺术品奢侈品风雅，就跟现在古董有点那个意思，但是当时的欧洲是处在这么一个野蛮人包围的地方，大家都在打仗，你自己整天这么风雅，别人打你怎么办？对吧？四面都是强敌，你放心有办法，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你就有办法。意大利人出钱雇佣日耳曼人，雇佣瑞士人帮他们打仗，就是我没钱，我雇能打仗的人行吗？开始行，但是后来就不行了，为什么？因为雇佣兵的头子们他们也都是精明的商人，开始的时候还都挺实诚的过来打仗，然后在意大利呆久了以后也就变鸡贼了，我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卖命的，因此他们尽可能的把战争缩小到一个极小的范围里，小到什么地步呢？小到打一场战役死三个人，而且还有战役打完了之后，就死一个人的事情，打一场大仗就死一个人。意大利它就开启了近代文明，用外交代替武力解决矛盾的方法。反正大家都不打仗对吧？我打仗也是顾前打什么打咱们外交，于是近代外交的雏形就来了。外交是什么？看看外交部就知道了，就是打嘴炮，用嘴打炮，奉劝对方悬崖勒马，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吧？布拉从意大利开始这套话到今天了，在马基亚威利的君主论里说，一个好的君主他要擅长辛辣的文字，写措辞优美的书信。
什么是政治？政治就是通过组织骗局，用语言引诱别人，挖坑埋人。政治只是欺骗老百姓用的，而在生活上组织者自己要声色犬马，尽情享受。一个贵族在趣味上要成为一个鉴赏家和博学家，在谈吐上要像一个哲学家一样，他们就是精英意识很强，老百姓活该骗的。
实在令人赞叹的就是，古希腊文明在衰落以后，我们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社会，它把精神生活的享受看于高于一切，时代风气在15世纪的意大利也为之一变，大众瞩目和景仰的人忽然就从有钱人转向了学者，整个社会都热心于复兴古希腊的文化和拉丁文学，文艺之火就在意大利点燃了，它点燃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意大利人从意大利出发，四处出动，到欧洲各地去发掘古代的藏书和手稿，干什么？致力于复兴古希腊的文明。不光是形式上，他们更重视在精神气质上也要把自己变得像古人一样。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诗人写的拉丁文几乎和古希腊的西塞罗写的一样，纯粹像马可奥拉留写的一样优美，写沉思录，不光是绘画，意大利的文学艺术也在短短的时间内忽然变得美轮美奂。中世纪的时候钻研学问这个事，甭管是学历史学、哲学，这都在修道院里。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光大文化事业这个事儿就落在了资产阶级的肩上，这伙人就从修道院里转到了贵族的府上，最早形式的贵族沙龙就开始了，柏拉图的对话录里有一篇叫《会饮篇》，《会引篇》讲的是什么？就有点像我们佛教思想史里讲的清谈沙龙，魏晋南北朝的时候性质一样，就是古代的文化人们都聚集到一个贵族的府上，轮流来请客吃饭，扯淡，谈论的主题主要是爱情、美德、科学这种大而无当又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四代美蒂奇，洛伦佐德美第奇就恢复了古希腊的这种风雅，定期举行贵族沙龙，邀请学者贵族文人来府上讨论，讨论的主题也很优美，什么叫真正的爱情？什么叫真正的友谊？全是这类极高级的问题，他自己呢？我们说第四代美第奇洛伦佐他自己，伟大的洛伦佐，那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个新兴的意大利诗人，他们家族建的乌尔比诺宫是当时全欧洲最风雅的沙龙聚会场所，每天干什么就是庆祝宴会、舞会，哲学聊天。世界上无论是哪个宫廷，无论是多么显赫的宫廷，如果缺少了妇女，就谈不上文化，谈不上文采，谈不上光辉与快乐。从意大利的风俗文化看，如果绅士不和妇女交际，没有得到妇女们的爱情与眷顾，那就不可能有风度魅力对吧？也不配称之为一个绅士。
意大利的观念风潮影响了整个后来西欧的骑士文化，意大利它是一个男女比较平等的地方，反正肯定比我们平等，所有高尚的娱乐场合都是由女性参加的，而且绅士们要分配去陪每一位女宾谈话，绅士们走了之后，女宾还会有单独的宴会，她们会自己有一个圈子，对绅士们的教养、谈吐、风度、品头论足，等于闺蜜会姐妹会这样，对绅士们的要求一下就提高了。绅士们自己也就紧张起来了，你没有七八把刷子，你甭想出来混江湖，你光有钱肯定是不够的，光有钱人瞧不起你。绅士们要通晓意大利文学和拉丁文，而且历史、哲学、艺术、绘画要张口就来，提笔就能用。因为女性们她有固有弱点，你们跟女性聊过天就知道女性是有固有弱点的，虽然们绅士们精通历史哲学艺术，要张口就来，但是女性们肯定是不爱听，也记不住历史，历史这个主题最好不要跟女士谈了，她们记不住，而且他们也不爱哲学，你见过哪个女的爱听你，跟他谈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因此三个聊天领域历史、哲学、艺术那就剩艺术，于是跟女性的社交沟通话题就要回到轻松愉快的话题。最简单的就是谈论绘画艺术对吧？绘画在所有艺术里头相对简单，色彩造型美是人就可以谈，尤其是女性天生可以谈，为什么女性天生可以谈？女性对穿衣服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搭配才能，这是什么？这就是色彩，这就是造型，这就是对美的认识。因此她们跟绅士讨论起艺术来，不光是驾轻就熟，而且还能高屋建瓴，而且还能提出批判。这种沙龙对宫廷妇女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不光有智商，更重要的是情商和社交能力，光有智商可能就去谈数学了，谈历史谈哲学了。而且这些女性还要把握一个度，什么叫情商？她要把握一个度，既不能因为要博得贞洁的名声，过于矜持，就是不好打交道；又不能因为要过于讨别人喜欢而表示洒脱，就是又不能过分的亲切。既不能过于高冷，又不能过于亲切，这对宫廷妇女的要求就高了，要一切都有个度，谈什么才能把握，所以她们也要把谈话引到文雅与高尚的题目来，比如绘画、音乐、艺术。这些与会的绅士们，你现场谈话得有准备，每位绅士要偷偷的在家里准备着七八般武艺，就是我说的没有七八把刷子，你就甭想混江湖，而且这七八般武艺你在家里苦练之后，在宫廷社交里你还不能蓄意地表达出来，你要非常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如果你施展才能的目的是为了博得别人的赞赏，你就low了。你施展才能的目的是绝不能为了得到别人的夸奖和赞赏的，而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是沙龙中的女性觉得你这个人有趣，你掌握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显得你有才，只是为了显得你有趣。
作为一个绅士，他一切优美的艺术他都要通晓，其中在所有风雅和高尚的生活中，绘画艺术是所有有教养的绅士必须重点磨练的技能，即使你自己画的不好，像我就画的不好，但我必须会说，就必须会鉴赏好在哪，坏在哪，说出123来，你要没有这点能力，你不要混江湖了。绅士们的这十八般武艺才能的展示，就是我们说的绝不能得到什么别人的评价，说你很有才，你很厉害，你要得到这样的评价你就完了，你必须是悄咪咪的，假装特别不经意的，即使你在家里下了多大的苦功，都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样，悄悄地显示出一点来，而且要表示出来自己非常的不看重，莫学不屑一顾，只为了博得淑女们的一笑，才是你真正的绅士气魄。正如伟大的洛伦佐所说过的一句名言，美第奇洛伦佐说，没有女性，我们要艺术干什么？
-5-文艺复兴，黄金时代
艺术哲学第五课，文艺复兴的黄金时代。文艺复兴在历史上一般被认为是中古时代和近代的分界线。14世纪末到16世纪末，这200多年的时间在美术史上也可以被看作是一个独立的美术时代，在文艺复兴之后的两三百年被称为近代艺术。从一六几几年到一八几几年，这两三百年是近代艺术近代艺术之后叫现代艺术。近代现代艺术兴起于19世纪的中叶，大概就是在1860年前后，大家一直不好准确的判断这些具体的时间点，文艺复兴的具体时间点是哪一年，现代艺术是哪一年，近代艺术是哪一年，也不好准确的说，你说哪一年算文艺复兴元年，或者说哪一年算近代艺术元年。文艺复兴之后是近代艺术，近代艺术之后是现代艺术，你怎么定它的元年，它的结束？所以这只是一个大概说法。总的来说，大而化之的时间段，从1400年左右，200年一个跨度分为三个时期，文艺复兴时期，近代艺术时期，现代艺术时期，但现代艺术并没有延续到当下。这三个时期是从我们现代去看，以前就是文艺复兴、近代和现代。我们当下是第四个时期，叫“当代艺术”。从文艺复兴到现代艺术，这是400年时间物是人非，科技进步，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讲完近代艺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主要的杰作和画家都集中在16世纪，在这之后的200年，就是近代艺术它出走了尼德兰，就是今天的荷兰，它由白人的另一大支脉日耳曼人发展起来的文艺复兴时期，它的担纲是拉丁裔白人，而近代艺术担纲的这支白人是日耳曼裔白人，近代艺术又分为尼德兰美术的两大画派，弗兰德斯画派和荷兰画派。
我们站在现代的角度回看，近代艺术发展到现代艺术，欧洲各民族绘画艺术上的风格。为什么要回顾欧洲各民族绘画艺术上的风格？因为我们在开始就讲过，民族是美的标准最重要的因素，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先看德国，因为它相对纯粹，就是比较简单，比较好看。德国是一个创立了形而上学和各种主义的国家，可能是因为太多在哲学上的这种思考，就妨碍了德国人的绘画和造型艺术。德国画家他特别重视绘画的内涵，所以他们爱在油画和壁画上去表现各种意涵，比如说人道主义的思想，宗教的思想，这跟德国人近代率先发动了新教革命有关，他们把形式、造型、色彩都附属于了思想，所以德国绘画他的作品是象征性的，就是他们的画都是哲学课和历史课。
慕尼黑是德国画家的中心，你会在那里看到很多迷失在哲学里的画家和迷失在画家里的哲学家，你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德国人擅长通过画面去向理性谈话，而不是向眼睛说话。德国之后是英国，是那个时代里最早实现了工业革命的国家，率先出现了现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现代意义上的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所以英国人被工业社会的命运所绑架，凡是一个社会被工业社会的命运绑架，那么我们现在也好，美国也好都一样，都受到钱的问题，信仰危机，财富和道德的困扰等等。
工业社会的糟心事情都比较多，农业社会糟心事情比较少，这就让英国人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做日程表，因为事儿多，你必须列出日程来排序做事儿。绘画和其他感官艺术都被放到了次要地位，不光是绘画、音乐、舞蹈这都放在靠边站，因为大家有更严重、更迫切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关心艺术？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关心艺术，他们也关心艺术，但是他们关心的艺术也是一个商人式的方式，就是以投资的方式来关心。在英国人眼里艺术品的价值就相当于古董，对吧？每一个鉴宝节目鉴完宝之后，最关心的都是价格。所以他们对艺术品欣赏的尺度是否有升值空间？德国、英国这都没戏了。就在近代艺术里只有法国，巴黎是个好地方，法国巴黎浪漫之都，路易十四的品位影响了整个巴黎，那路易十四的品位是很高的，所以巴黎拥有鉴赏力，它的人也风趣，我们讲过他们擅长语言，它是当时全世界最风雅的城市之一，品味有趣充满了变化，令人愉快。因此近代艺术法国的绘画要明显好于其他国家，虽然法国绘画比不上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绘画，但总体上来说是不错的。我前面讲说法国人喜欢一切与语言相关的艺术，就是他们介于拉丁语与日耳曼语之间，喜欢语言类的东西，所以法国人的绘画表现出来的特质也是一种精神在向另一种精神说话。德国是什么？德国是在向理性说话，法国是一种精神向另一种精神说话。法国画上的诗歌、历史戏剧的成分远远少胜于它造型的成分。对于意大利那种就是美丽的裸体，意大利画里的那种美丽的裸体，简单美好的生活这种概念，法国绘画感受太薄弱了，他们感受不了那么浮薄，他们感受不了那些东西。他们有一种古老民族的宏观，他们尽力的想表达一些宏大的主题，比如想象中的远方和古代的真实。巴黎的绘画从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文学美上的竞争，因此法国绘画一直也和法国的诗歌并行，他们是在同一领域发掘和探索的。就是在法国巴黎画家的朋友是诗人，他们是一个圈子现代艺术的几大萌芽，比如毕加索的立体主义，达达主义都是从这种诗歌传统中而来的。
你要说毕加索是一个画家，他会觉得你骂人，因为他自己坚持说自己是一个诗人，而立体主义也是最先从诗歌立体主义中创建出来的，近代艺术时期产生了很多不朽的大师，但是我们谈到这些，主要是想指出来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和现代艺术，他们中间夹的这两三百年的近代艺术，各个国家的不同点，我们要找到为什么从古典艺术的路走到现代艺术这两三百年，大家都摸索出什么样的思潮，为现代各种艺术的思潮找到它们的源头。
现代艺术有很多主义，有很多思潮，它们的源头到底是怎么来的？在这个时间段里，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中间的近代艺术时期，如果谈艺术风格的区别要谈很多，我们要找各种思潮，我们要谈他们的风格，要谈很多。而且无论我们怎么谈，我们也谈不全面。但是我们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因为我们开始讲过，没有艺术品，只有艺术品的存在，背后是艺术家的存在。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就是这些艺术思潮怎么从近代艺术来的？我们谈艺术家就会简单很多，因为艺术家就是生活在他那个时代一群人中的一个人，古典时期的艺术家，就说文艺复兴时期的，他们生活的地域面积人口很少，几万人、几十万人就是了不得的城市了。而今天的艺术家都是生活在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中间过渡的近代艺术人口就是上百万了。以前的艺术家他们生活比较简单，虽然我们说他们的节操比较低，但是他们的生活还是相对简单，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自己的固定消费群体，就是说有自己的客户，也有自己固定的艺术赞助人，最多就是几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搞一小圈子、小团体、小画派。
但是当代人的当代艺术就是不一样的。我们到798可以看当代艺术，所有的人都跑到最有机会出头的大城市里来，当时的巴黎，后来的纽约，现在的北京，所有有才华的和野心勃勃的人就都来了，互相刺激，互相交流，大城市能接受的新信息和新概念要数倍于小城市，而且这种急躁的成名的功利心，形成一种不自觉的压力，是一种潜在的压力，在压迫着所有的艺术家，在破坏着所有家的所有艺术家的创作，相对于古典主义时期，现在的人头脑里的东西太多了，概念太多了，过于兴奋，过于消耗精力。而艺术这个东西它是由头脑创造的，这种平时过多概念，过于的兴奋，过于的消耗，实际对艺术的创作是有害的。
因此在古典主义时期的绘画，比起现代绘画来更平衡。对于不懂艺术的同学来一看，古典的艺术的作品就觉得能接受，你到现代艺术看，你觉得接受不了，因为那个时候的人头脑很简单，他们概念很清楚，一棵树就是一棵树，一个鸡蛋就是一个鸡蛋，一苹果就是一苹果，但是现代人的头脑已经被文明过度的开发过度了，一个整体的概念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数不清的碎片。现在如果你再画一棵树就要让人笑话，一棵树会不自觉的变形，隐喻、抽象，多重表达，因为我们接受了太多的概念，在文明的叠加的过程里，我们接受了太多的概念，我们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整体去认识事物和理解事物。
古典画家他们画画，画的是平衡，主要是因为他们只能用眼睛和手画，他们头脑中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形体，但现代画家不行，现代画家看到任何一个东西，文明就解构了整体，文明的熏陶中伤了他的思维，任何一个具象立刻就变成了众多的概念，这些概念就阻止了他的想象，或者说走向反面，就是不是阻止他想象，而是加速了他没有边界的想象，以至于我们经常看到一个话想问说，你画的是什么？
绘画从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画家们创新了很多形式的美术，很多主义，至少是他们自己觉得。其实走到今天，在哲学家看，200年前就已经注定了这种必然性，绘画从具象走向抽象，走成无数的概念，无数的主义，这是注定的，因为这就是文明过渡的特点，观念会越来越强，形象就会越来越弱。你的概念性越来越强的时候，它的具象性就会越来越弱；观念性越来越强的时候，它的形象就会越来越弱。这不光是表现在绘画领域里，只是体现在绘画领域里头特别明显，就是文明越强，具象越少；抽象越多，文明越强；表现越少，表达越多。文明越强就越不会在意他画的形式，而在于他画的概念。这就是哲学在200多年提前就判断了近代艺术最终会走的道路。
实际上近代艺术走到现代艺术的时候，也确实就这么走了，因为现代艺术的信息它能获取的太多了。在创作现代艺术的时候，作者他获取的现代信息太多了，很多简单的原始形象，比如一棵树，一个苹果、一条马路、一片树林，这些原始的形象随着不同信息的介入，我们就我们思考中的这些原始形象就发生了变化，使我们在原始概念中就带有了很多对这些形象的信息的印象，这些概念又变形了，又分解了，就代替了我们对那些具象的印象，最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些赤裸裸的观念。我不知道我讲懂没有，换一个角度说，对于同一个形象，如果我们摄入的信息太多了，比如我们就看一眼，和我们看的角度太多了之后，就导致我们对具象本体产生了疏离，到底哪个是具象？所以我们也只能贴近于概念的本身，懂了没？
我再换一个角度讲，就是我们脑中杂混的概念太多了，参差不齐，越来越多互相交错，以致我们抓不住具象的本质，所以我们也只能呈现出概念。这就是为什么当代艺术的概念性会越来越强，具象性会越来越弱，只能讲到这，再不懂我就没有办法了。
这个逻辑上推演的变化，以后我再讲《现代艺术的达达主义》的时候再讲，就听不懂就先放在这。我们回来讲文艺复兴这一阶段课的收尾。
我们回头来看历史，文艺复兴这个阶段，它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历史时期，在美术史上它介于中世纪艺术和现代艺术之间，介于文化上的幼稚和文化上的过渡之间，介于赤裸的本能世界与成熟的观念世界之间。一句话他处在种种矛盾的过渡态里头，全是两种矛盾，就像我们讲有两种相反性格的意大利人一样，这个阶段的艺术如果我们用人来比喻它，既不是一个粗野的动物，只有本能。也不像今天一样，我们是一个纯粹文明人，只能在书房中靠大脑来驱动和掌握这个世界。他很像那个时代的意大利人，就是兼具两种性格，既文明又野蛮，既高雅又粗俗，他们有野蛮人强烈与持久的幻想，也有现代文明人敏锐和细致的好奇心。
历史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绘画艺术就是在意大利遇到了一个偶然艺术天赋的优越，艺术修养的广博都在这个民族里头汇聚起来，其他几个要素也都凑齐了，比如民族的传统，政治的风貌，地理的风俗、地理和风俗的环境都有文艺复兴。我们可以一言以蔽之，它为我们人类创造了一个在表现形象艺术上登峰造极的时代，我们称之为古典绘画艺术的黄金时代。
-6-裸体，是一个问题
裸体是一个问题，在古典绘画里头，优秀的绘画大部分是以人体为主要题材的，意大利画派是看不上风景画的，即使配合了其他的背景题材，最终也要突出的是人体。那么问题来了，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画家，为什么要以裸体为主要题材？我前面的课里讲过，古希腊人是以裸体为美的，对吧？那是他的民族习惯，但是文明已经过去了1000多年小2000年了，文明也得进步，大家穿衣服已经成习惯了。怎么到了文艺复兴一开始又都脱了，又出现了大量的裸体的古典绘画，是一种什么样的习惯或者什么样的观念使希腊人再次对裸体发生了兴趣？对肌肉感兴趣了？
从整个美术史的角度看，即使后代也找不到这样一个时期，如此的酷爱绘画裸体，选择一个什么样的题材和如何表现这个题材是一个观念问题，那说明这一代的画家都有着相同的观念，说明这一代的意大利人心灵深处都有共同的结构，肯定是因为那一个时代的共同的结构，那一个时代的特征被反映出来了。因此我们要回答裸体这个问题，就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问题。
我们就要回看一下意大利的时代，15世纪的意大利没有出现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府，也没有强有力的社会安全保障机制。虽然他们长期处在一个外部和平的时期，只要外部和平的时候，这种国家一般内部社会状况都不太稳定。外部和平它内部就要乱，没有公正的司法，也没有警察这样的社会保护机制，如果出了事怎么办？就是没有公力救济的时候，出了事怎么办？那就是私力救济，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对吧？自己的问题自己拿刀解决。
社会的上层看似高雅，我前面讲过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时期看似高雅，但是它的底层其实是充满了混乱和强暴的。当代政府我们现在是宪政政府，它和近代政府已经有很大差距了，就是我们倒退100年跟近代政府已经有很大差距了。而西方近代型的政府，那是一八几几年之后出现的，这跟意大利文艺复兴时候的共和国，它也叫共和国和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所谓共和国，这之间年时间又差了三四百年，都叫共和国对吧？
都爱这个名字，但是政府和政府可是不一样的，现代观点认为政府是公民为了个体自由的冲突，有限让渡了权力构成契约型或者委托型政府。就是说大家都有个体自由，但是我们的自由互相冲突了，所以我们要让渡一部分权利构成一个契约型的或者是委托型的政府，政府就有义务保护每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因为我们已经让渡了我们的部分权利委托给他了。
但是意大利时期的城邦共和国政府完全没有这种义务，虽然它也叫共和国，他的掌权是由几个家族来轮流执政的，或者是一个家族在前后内部成员之间更替，比如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波吉亚家族，帕奇家族，这都是大家族最有名的，在美术史上就是美第奇家族，城邦的执政官，意大利时期这些什么佛罗伦萨威尼斯这些城邦的执政官，都是一些小国王式的存在，因为他们这个政权都不是好来的，用中国话讲叫得国不正，普遍采用的都是暗杀，下毒各种阴谋诡计，就是不同的家族擅长的阴谋诡计不一样，不同的家族害人的风格不一样，比如像帕奇家族就比较粗野，他们喜欢搞阻击暗杀，波吉亚家族有点像吸血鬼，他们喜欢下毒，因为政权取得的方式不正，所以他们在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也提心吊胆，对吧？这钱来路就不正，那去路肯定会提心吊胆，生怕遭到厄运。用中国话讲叫怕遭了报应。
所以独裁者这些小城邦的独裁者，他们每天操心的事就一件，就是如何保持住这个权利，你自己顾自己还顾不过来，人民的安全就不大管了，从来都是这样，没有神仙和皇帝只有自己救自己，那人民只好想办法自卫，就是自己动手报仇，私力救济，有问题自己解决或者躲避别人的报酬。
于是这些家族间也形成了一种紧密的联合，不同的家族之间形成了联合像联盟一样，这一点有点像古希腊的城邦以自己的方式自卫，先发制人，就是如果碰到不好惹的家伙就要先发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把对方解决掉。如果你实力远远超过对方，你可以后发制人，最开始的自卫，最开始他们组织起来是自卫，后来发现组织起来之后不光能自卫，还能捞到更多，比如借钱不还，我们干脆把债主做了不就不还了吗？意大利这个民族这种自己复仇之风历史悠久，到了文艺复兴时期，这种风气就正式成型了。
今天意大利黑手党的前身经常说的一句话，你是我的家人，网红也经常说家人们家人们，实际上你是我的家人，听着是好词儿，这是从意大利教父嘴里说出来的。当每次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是我的家人，实际他就是要准备杀人了，跟现在网红差不多，当他说出家人的时候，就是他准备割韭菜了，佛罗伦萨上到几大家族，下到平头百姓，都有各自的理由来大开杀戒，洛伦佐家族，波吉亚家族这种大家族甚至敢于谋杀教皇。在基督教史上好几任教皇都是被毒死的。
当时的历史学家曾经记录，说说在罗马城内没有人被谋杀的日子是难得的，还有一种不是谋杀是公开的，就是在官方主持下公开决斗，双方各自交保证金，然后公开决斗，直到一方受重伤或者死去，法律是完全是什么断了，是完全无法约束这种行为的，甚至法官跟人有矛盾，也直接上街决斗。
我们今天看到的艺术家都像陈丹青老师一样斯文，但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艺术家没有一点儿行走江湖的体力和勇气是没法混的，没有七八把刷子是不敢出来混江湖的，他们都像军人一样勇武好斗，一言不合拔刀侠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都很能打，大家就知道他们是前三头画家，其实他们都很能打，尤其是拉斐尔艺术家的情感体验，他本身就是要强于常人的，情绪容易冲动，就是他们的情绪本来就比我们感受力更强，情绪很冲动，一点小事我们可能就忍了，他就不忍，而且他又生活在一个什么时代里，又生活在一个点火就着的时代里，这样激烈的情绪在一个点火就着的时代里，你让他去体验和描绘一个平静乡村午后的小路，就跟巴比松画派似的，或者去画几个半生不熟的苹果，对吧？桌子上搁一瓶牛奶，搁几个半生不熟的苹果，达芬奇似的搁个鸡蛋，你让他们安心的去画这种东西，这是现实吗？这是不现实的。
佛罗伦萨在美第奇家族之后，他还出现了两个豪族，美第奇家族是这个艺术的保护人，在他之后波基亚家族帕奇家族也是富可敌国的那种家族，波基亚家族他在支持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画派上是不惜血本了，对吧？就美第奇家族干什么我也要干什么，舍得给艺术家花钱，因为波基亚家族的赞助，佛罗伦萨画派的艺术家取得的成就更加辉煌，而且画家都算文人一类，画家跟文学家不一样，画家跟作家不一样，画家的节操都很低，普遍节操不是说个别有高的，但是普遍画家的素质和节操都比较低。
画家去有钱人或者收藏家风俗传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了，就从文艺复兴时期，这些画家就围绕着这些艺术赞助人波加家族的故事，就是一部超级狗血剧，财富、名誉、毒药、暗杀、乱伦等等，你能想到的好事和你能想到的坏事，他们几乎都给你占全了。
但是即使达芬奇这么伟大的艺术家仍然称赞凯撒博基亚说他有宁静的面容和天使般的眼神，而马基雅维利君主论模型写君主论的模型，就是以达芬奇称赞的凯撒波基亚的生平故事写的，这个家族的性格比较阴柔，本身这个家族就女性居多，所以这个家族喜欢下毒谋杀，另一个大家族叫帕奇家族，他们喜欢来硬的男丁多武装暗杀，他们，跟美第奇家族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不惜买通教皇的外科医生去谋杀教皇。
就是在谋杀教皇的同时，因为教皇是这个美第奇家族的人，他们一边去谋杀教皇，一边武装埋伏，企图暗杀美提吉家族的大小洛伦佐兄弟。当然失败了，因为洛伦佐兄弟他为什么会失败？因为洛伦佐兄弟也是谋杀了前任教皇和大主教的人，这种事他们干过，就是那头去杀教皇，这头去堵仇人，所以他们不可能吃这种亏。家族斗争经常是结局经常是一方失败，肯定要有失败，一边被处死就是处死好几个10个人。这种情况在文艺复兴时代的历史时期里发生过太多了。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城邦史，就是一连串的阴谋诡计谋杀，它混合着两种极端的情绪，就是高雅与野蛮，忠诚于狡猾，勇敢与下贱，所有都是极端相反的人格极端相反的品格，和以无法想象的模式共存于一人之上，就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共存于一人之上。
在意大利这些城邦共和国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我前面讲过那些雇佣兵们也滑头了，对吧？花钱买，但是对外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他们对内部的消耗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每个人都像原始人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干，尽可能把自己的野心狠毒和仇恨去贯彻到底。他们既不怕政府的干涉，也不怕法律的。
可以说黑手党的这种基因是根植在意大利的民族性里的，15世纪意大利就是这么的离奇和诡异。
首先他的文明程度，我们讲过当时的英国、法国、德国对吧？他们的文明程度跟中世纪的欧洲有极大的分别，他们已经具有了高度的文化和优美的品位。此时的欧洲还是一片废墟和蛮荒，但是意大利人态度文雅，趣味高尚，在镜子的另一面，在光明的另一面的影子里，他们又处在另一个极端之上。意大利人的性格凶暴、野蛮、残忍，这就形成了两个极端的对比。
在同一伙人身上，我们看到两种极端性，他们既是学者、鉴赏家、诗人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平时在沙龙中礼貌周到，谈吐风流，同时他们又是武士、凶手，流氓亡命街头的杀人犯，行动起来又像一个野蛮人，行动像野蛮人，但是他们的推理又像文明人，这种两极的个性不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任何事物之上，就是在整个自然界里你都找不到这种东西，光明与黑暗，善与恶，野蛮与文明对吧？流氓与学者自然界里到底有没有可能有这种东西？有，也只有可能是人，这就是人的两面性，所以这可能是意大利人爱画人的理由，因为这就是他们自己，所以他们画的人都是裸体的，是脱去衣服的赤裸裸的人。
意大利统治者的风格，我们可以从马基亚维里的君主论里头找到指引，他们非常像同一个时代的中国，在文艺复兴时期，那个同一个时代的东方大国是明朝，我说的是明朝统治者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但是他用小人的标准去要求他自己，凡事他以结果为导向，为了达到结果，统治者不管伤害什么人，违背什么样的信义他都能做，凡能成大事者都不能以信义为重，他们以什么为重？
他们以宣传为重，因为他们要宣传信义，他们用洗脑和奸诈的方式去迷惑普通百姓的头脑，要求群众们守信，但是作为统治者守信则是有害的，这种宣传只要你不怕被揭穿，你永远都能找到正当的理由来掩饰你的背信弃义与无耻，重要的是如何宣传，重要的是如何巧妙的掩饰。因此执政者要做一个高明的骗子，骗人民的最高境界是让人民自己去骗自己，一边使用暴力，一边使用欺骗的宣传，执行君主的意志，你不用担心老百姓普通大众的头脑永远都是简单的，只要你足够高明，总是能把他们骗到东方的中国和西方的意大利。
在一个时代里，这些老而弥坚的文明古国最终都摸索出同一套对付老百姓的方法，这也许是他们能生存到今天的原因，但是意大利又与我们中国不同，我们中国有高度的中央集权实施法家统治，对吧？不像他们那么混乱，法家统治是内法外儒，所以中国比他们要安全得多，意大利比我们要乱得多，我们只是说他们有其共性，但也有很大不同，中国社会还从来没有过那么乱。那个时代的意大利人，他们的生活就要面对残酷的报复，时刻准备行动，他们长期生活在一种紧张与惊险之中，在这种生活里头人的精神就会愈发强大，会呈现出一种强大的生命力，会养成自己一种坚毅果敢的性格，习惯于当机立断的孤注一掷，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如果在艺术作品中发泄出来，就会变得非常有冲击力，它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肉欲的发泄，因为一个人越痛苦，越害怕越难受，他遇到发泄感情的机会就越高兴。当他的心灵被强烈的不安所缠绕的时候，他看到优雅的东西，优美的东西就会越快乐。艺术创作也是如此，对艺术家来说也是如此，只有裸体的人物才能在创作中使艺术家的情绪得到发泄，抚平他的不安。因此在这一个时期，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裸体人物，男子的裸体就更加的坚毅刚强，而女子的裸体，比如提香画的维纳斯，就更呈现出一种肉欲的味道。
-7-绘画与照相机
艺术哲学第七讲绘画与照相机。我们说模仿是绘画艺术的重要构成，但是能不能肯定的说，绝对正确的模仿就是绘画的目的？比如冷军老师艺术的产品，它的目的在于提供美，绘画作为艺术的形式，绝对正确的模仿，就必然能够产生美提供美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绘画艺术，照相机就可以解决问题。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照相技术的发明确实是对绘画艺术产生了根本性的冲击。
从19世纪的印象派开始，绘画从现代艺术到当代艺术走出的种种概念和风格的新路，都跟照相技术的产生和发展这种压力有直接关系。如果能够真正的去理解从后印象主义的塞尚开始，包括后面的梵高马蒂斯一直到今天，我们就能理解艺术家们在以绘画对抗照相的努力。当代的种种艺术、各种主义都有点逼良为娼的意思，什么是好的艺术？我没有标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什么是正确的我们不知道，但什么是错误的，我们知道，那就是好的艺术绝非完全正确的模仿，其实即使好的摄影也一样，绝非完全真实的去还原现实。好的照片也是你要利用光的变化，在照片上产生出与现实不一样的效果，不光是绘画，照片是一样的，我们是可以用机械的方法得到最贴近现实的真实，比如造型艺术，我们可以用倒模浇筑的方法做出雕像，这种雕像在细节上一定会胜于雕塑家的作品，但是我们一句话就可以把它灭掉，就是怎么侮辱一个艺术品？很简单，就是这种倒模浇筑的雕像，它虽然贴近真实，但是它没有灵魂。
我教大家两个侮辱艺术家的方法，一个是说他的作品没有灵魂，一个是说他的作品你看懂了。因为艺术家的作品在于表达他自我的灵魂与理念和他的观念，你随便过去就看懂了，这就等于骂他。你想这个艺术家得多浅薄，你过去一下就看懂了。
什么是所谓艺术的灵魂呢？是特征。艺术包括很多类，不光是绘画，其实音乐、舞蹈、文学、诗歌都一样，我们谈的是绘画艺术，所有艺术的灵魂都是那个特征。比如文学最好的悲剧，它并不一定有一个生活里的原型，生活里的原型怎么能那么倒霉？比如我们看渴望的刘慧芳那就一连串的倒霉，所有的倒霉事都在她身上一个倒霉蛋，但是这个例子比较暴露年龄，谁能有这么倒霉？要连续受到这样的打击，但是作家就会放大她的悲剧情节，就让她这么倒霉，作家为的是要形成一个悲剧的人，就是形成悲剧的人这个概念。
悲剧的人反映出悲剧性人格特征这么一个总和，绘画艺术也是一样的，音乐也一样，所有艺术它们要抓的都是那个特征。一首歌你听就很忧伤，那就是它的特征；一首歌你听着就很欢乐，那就是它的特征。如果一个作品包罗万象，把对象无差别的都反映出来，其中没有鲜明的特点，那是不会受到重视，就像口水歌一样。艺术家们他们不是去抓整体的，而且他们经常忽视里整体中很多部分，忽视掉他们认为应该忽视掉的那种情节。比如造型艺术，古希腊的雕像，他们去模仿的对象是一个真实世界，他们的模型是真实世界，而真实世界一定是有颜色的，是有动势的，就是运动的且有颜色的。而造型艺术雕塑首先它就是静止，其次它普遍都是单色的，云石色、青铜色就没颜色，而且人物的表情也被忽视了，就是颜色情节被忽视了，表情也被忽视了。古希腊雕塑普遍没有眼珠，表情都比较冷漠，就跟佛像似的，表情都是微笑，没有其他表情要素的情节也被忽视。但是正是雕塑的这种色调上的单调以及表情上的寡淡，构成了古希腊雕像之美。我们又要拿冷军老师开火，冷军的超现实主义、超写实主义，并不是超写实主义，也不是超现实主义，超写实主义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写实主义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画风，很老。比200年前巴比松画派甚至更早，写实主义实际上在100多年前就已经彻底衰亡了，原因是艺术家们认为这种过分正确的模仿，它带来的到底是不是艺术之美，就是这个问题。这种模仿，这种写实主义的这种模仿是不是艺术之美？艺术家们不这么看，时代变迁带来了不同的解读。如果现代画派的画家看到写实主义一般都会觉得令人反胃或者令人作呕。同样因为照相技术的发明进步以及普及，实际上也堵住了绘画艺术写实主义往前发展的路。（注：照相实际是写实主义艺术发展的技术结果，是工业革命渗透到艺术领域的一个案例）我们说绘画艺照相确实是压迫了绘画艺术，那么一幅画和一张照片，他们真正的区别应该是什么？或者说艺术和真实之间到底区别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我们就把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就是古典主义的艺术想法和现代主义艺术想法区分开谈，因为这二者之间观念想法相差太大。
我们从学院派、绘画、学院派的角度，从哲学层面上来剖析一下古典主义艺术的看法，只是绘画艺术三点，我前面的课里强调过绘画艺术创作的三要素，秩序、特征、艺术家的表达。所谓艺术家的表达就是把艺术家的表达抽象成一个哲学概念—运动，其本质是艺术的自由意志。换句话说，艺术创作的三个要素是秩序、特征以及艺术家的自由意志。
我们首先来谈第一点，秩序。秩序是什么？在哲学上我们称之为运动的规律，正如自然界由万物构成一样，自然界的万物有万物的自我存在之态，所以它们也就有自己的运动规律，我们称之为自在之运动规律。而我们观察自然界，它的存在是自在，它的运动规律是自在之规律， 我们看到的其实不是自在，我们的观察角度是第三者，我们的视角是一个第三者视角，我们在观察艺术家就是一个自然的小三儿，他们在观察自然的本来之态，而且介入我们观察自然的本来之态的另外还有光。换句话说，比如晚上没有光了，自然之物万有之物，它仍然有它自己的状态。不是说没有光了，这个东西就没有它的状态了，它也有，但是我们观察不到，所以是光的介入，让我们观察到了自然的自在之态。所以艺术家要模仿的对象实际是自然界万物的自在之态和光这二者的结合，对吧？没有光我们观察不了，作为第三者我们看不见。但我们看不见，不证明它没有它存在，一幅画也如同自然一样，它是由各部分构成的，而且一幅画的各部分之间，首先一幅画的各部分也有自在之态，就是它自我存在的状态。同时一幅画中也有画中之光，什么叫画中之光？我们为什么能看到一幅画？你学过中学物理就知道，是因为绘画反射出来让我们看到，不是我们眼睛放光去看到的，我们看到的自然是太阳光照上面反射给我们看到的，而我们看到的绘画是绘画的光反射给我们看到的，我们看到的是绘画之光，而绘画里表达的事物是自然之光。我们说有万物的自在和光，这二者是艺术家要模仿的对象，而这个画中就有了二次的抽象自在和艺术家所描绘的自在，让艺术在自在与他在之间就共同构成了一种互相依赖的关系。我们称这种互相依赖的关系叫做秩序。
艺术家创作的是什么？艺术家创作的并不是自在秩序，自在秩序是自然秩序的内在表现，艺术家创作的是他在秩序，这种我们所描绘的他在，是怎么实现出来的？在自然世界里事物的自在秩序就是自然，连接他们的是什么？连接自然界所有事物；关系的是什么？是自然法则，对吧？用我们佛家的话说是因果自然法则，也是一系列的因果连接自然之物的都是自然法则。
在绘画中，我们不光是要复制事物的形式、姿态和他在秩序，而且重要的是复制法则，把自在法则（自然法则）复制出来，复制出各部分的连接关系来。因此绘画表达的就不光是事物的外表，而是事物的内在逻辑。我们描绘出来的东西，这个他在秩序是这些事物的逻辑关系，而这种逻辑是对自然秩序的一种加强，它来自于自然秩序，对自然秩序的描述和复制，但又是对它的加强。比如说我们表达一个绘画人物的愤怒，你想怎么能表达绘画人物的愤怒？刻画的就不单单是表情，就是面目狰狞愤怒。
有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前几天我去朋友的画室看朋友在画自画像，因为版权问题我们就隐去姓名，他这个自画像整个的背景都是红色的，但是如果描述当时我对他的直观感受，就是我当时看他在画画，他正在这个画自己的自画像，他自己不看自己画自己，然后我看着他看着他的自画像，如果当时我拿手机给他拍张照片，或者描述一下我对他这张脸的印象，或者你们看到我拍的这张照片，你们只会看到一个呆若木鸡的脸和一面白色的墙，但是他的自画像全部是红色调的，还有一些橙色，因为这几天他正好处在一种失恋的愤怒里。有的人的失恋是蓝色的，有的人失恋是红色的，这种自画像是一种古典主义绘画方式，古典主义绘画是具有强叙事性的，就是他是在讲故事，强叙事性。
写过作文吗？时间、地点、人物，包括人物和事物的外部表象，以及构成画面的主要因素、次要因素，它们之间所有关系的一种组合。这种人物表象、主要因素、次要关系，所有的组合在一起是什么？就是绘画的秩序称之为绘画秩序。单从艺术秩序来看，我们说绘画就叫绘画秩序，音乐有音乐的秩序。单从艺术秩序来看，绘画和照片反映出来的区别说明是什么？就是我们说这一个呆若木鸡的人，他画的自画像是全红色的，说明艺术是一种理智的创作产品，他带着思想，而不仅仅是一个手工作业。艺术家们他改变了自然秩序，而且这种改变是朝着同一方向的改变，是一种有意为之的改变，是带有艺术家强烈的个人目的的改变。目的是什么？就是他带有强烈的目的去改变，是他的愤怒吗？不是，目的是为了突出第二个点：特征。所有的改变，艺术家对自然秩序的改变，朝着同一方向的改变，都是为了这第二个点特征，为了突出主要特征。所谓主要特征就是艺术家对他所描绘的对象所抱有的一个主要观念。比如自画像他对自己当时的状态的一个主要观念，而且这个观念是非常清晰的，比如说小黄他用了红色，整个全是红色，带一些橙色，他要表达是什么？愤怒。用哲学的话说，事物的自然秩序就是事物运动的规律。什么是事物的主要特征？那就是事物的本质，懂了吧？这前两点，所谓秩序就是运动的规律，所谓特征就是事物的本质。从这个角度讲，艺术的目的就是在自然规律中去发现和表达事物的本质，或者去突出事物中某一个显著的特征，即使不是本质，也是这个事物中非常显著的一个特征。艺术家在艺术上表达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或者它一个主要状态，并不是说一定是他纯粹特征，可能他在这个方向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他要表达。那么如何去发现和表达呢？那就是艺术家的事了。我们要艺术家干什么，这就是艺术创作的第三个要素：自由意志。
艺术家们要突破自然规律的束缚，就是突破自然秩序的束缚，把这个主要特征表现得更加明显和昭彰，这个任务在自在秩序中是不可能完成的，那就请艺术家们站出来，因为你们要来承担这个任务是现实不能承担的，为什么？因为在自然秩序里头，事物的特征它是蕴含于整体之中的，而且它并不一定处在一个主要的地位里，懂吗？就是一个事物表现的特征并不是它特征的全部，可能只是它的本质之一，但它不一定处在一个主要地位，或者即使它处在主要地位里，但它并没有起到支配一切的作用。事物是一个多面性的，并不是一个特征，就一定能支配整个事物，但是艺术家们有他的自由意志，他们要用自由意志使这些主要特征来支配一切要表达的事物。
艺术家要改造自在秩序成为他在秩序。在现实世界里特征只是事物的一小部分，从数学上讲叫做必要，但不充分。特征只是事物的一部分必要条件，但不充分，它不是完全描述事物，不是充要条件，因此事物的特征必然受到自然秩序的制约，而不能被完全突出出来。就是我们说的，他这个任务现实承担不了，所以要艺术家将这个不能被完全突出的事物特征提炼出来，让人类对这个特征形成深刻和充分的记忆与认识。人类发现了这个缺陷，艺术家也感受到了这种缺陷，所以艺术被创造出来弥补这个缺陷。
我们可以举一极端的例子，比如说我碰到一人，他这个人就普通人，但他可能一个眼睛有点大，一个眼睛有点小，这种一眼大一眼小的这种差距可能是很微弱的。但是我在回忆这个人的时候，这个印象就很深刻，那人一眼大一眼小。对于一个普通人观察不敏感的人，对特征感受不强烈的人擦肩而过，根本无视这个特点，或者平时跟他很熟悉的人，天天见的人也无视这个特点，但是画家他们是有特殊的感受力的，一个人是自然秩序，但是他一看到这一眼大一眼小一下就把它抓成主要特征，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对吧？他可能还有很多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个一眼看到了，就把它作为一个主要特征，并把它极度放大了，把它画出来之后，我们认识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那谁吗？这就是这个人物的特征。由这种特征支配了整个的秩序，理解了吧？由自由意志放大了特征，改变了自然秩序，改变了自在状态，成为他在状态。
艺术品的本质就在于艺术家把所描绘对象的这种基本特征或者是一种重要特征，通过他们的感受与自由意志去改变，改变自在秩序的表达变成艺术秩序的表达，其中表达出来的特征就上升到了一个极为主要的地位，并且支配了整个秩序，而且占有的主导地位越明显越好。就好像高更说的，如果你用红色你就用最红的红，如果你用蓝色你就用最蓝的蓝，艺术家们也可以因此去删掉那些掩盖了特征的东西，通过画面直接就挑明了这些特征，对于不呈现特征的地方我们加以修改；对于特征的地方，特征消失的地方，比如这个画面，我们要不然就舍弃了，或者给它加以改造。我们还是用小黄的自画像来举例，颜色、表情、背景、眼神，他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新秩序，而这个秩序就是照片和照相机所不能提供的，这就是我们这课的主题。绘画艺术和照相机它们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8-美第奇家族（上）
艺术哲学第八讲，之前我们讲了艺术的原则要素、民族性创作等等一堆形而上的东西，比较难理解，所以我们用两课时间来讲一点轻松的，群众们喜闻乐见的那种，就是讲故事。大家都是爱听故事，凡是讲艺术史或者艺术哲学，必谈文艺复兴，我们前面也多次谈到，文艺复兴几乎可以看作是近代文明史和艺术的开端，文艺复兴是伟大的复兴，稀里哗啦就都复兴了，说是要复兴伟大的希腊文化，其实是近代文明的开端。
人类文明史如果要排Top十的伟大运动，文艺复兴肯定是要算一个，前后长达300年的一个运动，是谁最先挑头干的呢？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就是这么牛，没有这个家族就没复兴，他就是欧洲文明史上的传奇，仅次于哈布斯堡家族的美第奇家族。
我们一般讲艺术史课，一讲美第奇家族都是从第四代开始讲，就是洛伦佐德美第奇，因为有好几幅画，就是跟他和他弟弟直接相关，所以我们一讲伟大的洛伦佐美第奇就是第四代，今天我们从头讲家族，公元1360年，就是14世纪的下半叶，美第奇家族的第一代创始人乔凡尼.迪比奇德.美第奇出生了，我特别说一下全名特长5个字节，表示一下对有钱人的尊重。其实以前他们家祖上就是农民，谈不上家族，大家记住有钱才叫家族，普通人甭管你人数多少，你只能叫一户人家。美第奇就是乔凡尼.迪比奇.德美第奇他的祖父就是一个羊毛工人，到了他的父亲就做了羊毛商，开了家羊毛作坊，这都不算上流社会，属于勤劳简朴的劳动人民中的一员。
到了乔凡尼.德.美第奇出生的时候，他们家就稍好一点了，但是家境也并不富裕，就是趁机做羊毛作坊，顶到天算一个意大利中产，稍有余钱。有余钱能干什么？能从事什么职业？有钱很简单，自古至今都一样，想要富做金融。乔凡尼美第奇就默默地放着民间的借贷生意，也是在收羊毛的过程中再放高利贷积累着财富，钱滚钱。这种事是一个时间的朋友，什么意思？它随着时间就开始显出威力来了，开始不起眼，越往后就越显示出来像巴菲特一样，只要你活得够长，就是一个时间的朋友。
到了14世纪的最后几年，乔凡尼就创建了美第奇银行，这就从一个买卖变成了一个生意，成功洗白，走上了从原来乔凡尼美迪奇，到乔致庸美迪奇的路，要开钱庄、开票号，走上汇通天下的路。但是美第奇银行生意并不大，所有的大富大贵就是那种真正的大富大贵，那些有钱人，他们都是会有一个命运时刻，不是靠勤劳俭朴始终积累去成功的，真正的大富大贵都是因为碰到了一个命运时刻，就是一个赌命的机遇，赌赢了就是乔总，赌输了就是小乔。
公元1410年，美第奇家族命运的轮盘就赚到了，就要参与这场大赌博。乔凡尼参与了一场政治大赌博——罗马教皇之争！赢了就是窃窃国者侯，输了就是窃口者诛。罗马教皇之争，这在基督教史里是件大事，我们如果讲《基督教史》会细讲，现在我可以给大家讲个大概，这件事情要追溯到100多年以前，就是14世纪的100多年以前，就是在14世纪的初叶，1309年罗马教皇被法国国王给劫持了，那就从罗马劫持走了，教廷就从罗马迁到了法国，在法国的一个边境小城阿维尼翁，教廷就受制于法王，选出来的教皇肯定也不是意大利人，就变成法国人了。
1377年英法百年战争开始了，一打打100年，英国后面又打了玫瑰战争，又打了150年，英法之间打了100年，打了4届统治者，法军就差点给打没了，谁还顾得上你们教廷的这帮神父？法国籍的教皇格里高利11世就趁乱将驻地迁回了罗马，这没有国家荣誉那回事，我们的老大是上帝，谁管你？既然你管不着，我们就赶紧跑。刚迁回罗马一年，教皇格里高利11世就挂了，下一任就是教皇接班，但是一接班就出事了。罗马教廷他在法国边境被法王控制已经生存了小100年了，70多年，教廷高层的意大利人基本上就早给清洗干净了，至少在阿维尼翁教廷的高层清洗干净都是法国人。当格里高利十一世回到罗马的时候，他带去的一大帮手下，这一大帮都是什么人？法国籍的枢机大主教，他就奔着主的怀抱去了，他忘了这里还有利益斗争这回事儿了，那下一任教皇是选意大利人还是选法国人，这事儿他没想，但这事就是个巨大的问题。
意大利的主教团在罗马选出了格里高利12世为教皇，而法国主教团则选出了本尼迪克13世为教皇，两国籍的这种大主教们各自选出了自己的教皇，两国主教团谁也不让谁，于是就发生了基督教史教廷政治斗争最残酷的一页，历史上最残酷的最血腥最肮脏的都是政治斗争，无一例外。咋办？A不行，b也不行，唯一办法就是ab都不要选c，公元1409年3月，两国主教团双方合议在意大利比萨召开宗教会议，又选出了新教皇亚历山大五世。这回总行了吧， no，还是不行！为什么？因为在位的两位教皇不同意，拒绝退位，那就出现了三个教皇在同一时代三足鼎立，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下一任教皇约翰23世，到1410年，围绕教皇之位的争斗就没停过，一批一批的死人，枢机主教一批批的死死，到最后所有的主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质问道，咱们不都是神的仆人吗？当着神的面儿，咱们互相这么干，这合适吗？对吧？忒血腥了。公元1417年，康斯坦茨宗教会议就罢黜了现在这三位教皇，你们都别干了，干脆就把他们大家联合起来，你们谁也别争了，你们都别干了。另选了马丁五世，就是公元1417年到1431年在位的马丁五世为教皇，教会终于复归了平静与统一，总算是落停了。
在这一片大混乱中，最开始先是格里高利十一世回去，到选出两位教皇，到选出三位教皇，最后罢黜三位教皇再选一位教皇，整个过程20多年打成一片混乱，双方斗争是需要钱的，就背后需要有金主、乔致庸.美蒂奇就是乔凡尼美蒂奇就始终坚持站在意大利主教团一边，当然他是意大利人，他赌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因为强龙你压不过地头蛇，你法国人已经来到意大利地面上了。命运的轮盘这一次是乔治雍美蒂尼赌赢了，为了报答他的支持，教廷就特许你不光可以开银行，你还可以开连锁银行，你还可以开矿，你还可以专营，从此美第奇家族就跟气吹的一样，迅速崛起。
挣了钱干什么？郭德纲不是说挣了钱，买房买车买房车，那是农民式的理想，真正有远见的理想，挣了钱就要娶美女，而且要娶出身望族的美女，不是王漫妮那种，只有这样，后代的后代你才能走上人生巅峰，因为这是财富与名望的结合，这才是理性的选择。否则你光有钱有什么用，对吧？第一代美第奇就娶了佛罗伦萨最古老的望族的后代，叫皮卡达布里，娶了她做媳妇。乔凡尼美第奇他发家的生意是高利贷和银行业，其实所谓银行业就是合法的高利贷，这个高利贷是不合法，改叫银行之后高利贷就合法了。我们今天特别尊重搞金融的人，都称之为金融家或者投资家，其实要倒退几百年，倒退四五百年，一般大家称呼他们为贱人。为什么？因为借人钱收利息这个事儿在基督教教规上是不允许的，所以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叫从事贱业，也只有贱民才可以去从事这个行业。
因为大家认为劳动者、手工业者都是诚实本分的，都可以得到拯救，这个贱民他们不需要得到拯救，他们可以直接下地狱了，所以干脆这种丧良心的事就让他们去干，好人谁干，对吧？这种事给谁干了呢？就给犹太人干了，反正犹太人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他们也不怕。地狱里有专门一层犹太层给他们准备的，视死如归，美第奇他就干的是干的是贱业，但是贱业无所谓，能挣钱，对吧？看在钱的面子上，富人他一般都比较崇信宗教，世界各国的富人都一样，都比较崇信宗教，为什么呢？因为财富具有一种偶然性，包括人生的命运一样，它具有一种不可置信的偶然性，怎么就让我赌对了，怎么就让我变得这么有钱了？大家都很勤奋，都去赌，怎么就我赢了，肯定是我命好。如果顺便还帅的话，那就是好上加好。上帝为什么就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自己很牛逼吗？肯定不是，是因为老天眷顾我，对吧？这个是一种很谦虚的想法，不像我们我们的一些朋友，就觉得是自己的能力。
你要不信神的话，你肯定是觉得因为我自己牛逼，但信神的话，他就觉得那是因为老天眷顾我。乔致庸美第奇这个人他也很谦虚，他也这么想，上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他眷顾我，但是我又干了这种要下地狱的贱业怎么办呢？而且我还没有文化，你看没有文化更着急，这个时候媳妇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娶世家闺女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人家布里是望族的女儿，人家是有家传的，跟你不一样，你这一代刚有钱，人家是有钱了好多代了，给你破一破。他媳妇说你赞助艺术，你赞助艺术可以洗刷一下你的罪恶，顺便给咱们孩子积德。这个时候马上就有大师们跳出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说乔老板你出钱修教堂。出钱修教堂，你得出钱包，让画家给教堂画壁画肯定要画圣人对吧，圣父主下面肯定是要乌压压的画一批人跪着，好，就给你画一个，给你画在最前头，这就有赎罪的功效了。乔老板一听，中！就这么办了。于是最早的艺术赞助人这个概念就出现了，学艺术你就得有赞助人，有钱人包养一个画家去给教堂画宗教画，顺便把自己画上，然后还再往前画点儿，还得露个脸儿，那就有赎罪的功效。就这么一个不着46的理由，成为了文艺复兴运动的一个契机。文艺复兴复兴的是谁？复兴的是古希腊的艺术风格，人家复兴的是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所以它就发生在亚平宁半岛的意大利，是这个理由吗？说反正是我们复兴希腊文化，我们就在意大利的亚平宁半岛，我们就复兴了，反正希腊、罗马我们差不多隔得不远，隔着海能看见。是这种理由吗？听着像是这种理由，地理上和历史上好像也是这样，虽然他们隔着个海，但互相不远，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儿。
-9-美第奇家族（下）
文艺复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意大利？并不单纯是因为复兴的是古希腊的艺术风格，除了有些许的古希腊传统之外，它出现在意大利，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实的历史原因。这个历史原因的起源就要追溯到几百年以前。十字军东征从公元1096年开始，罗马教皇疯了，厉害了，我的罗马！整个欧洲跟着他都陷入了宗教狂热。当然了，当时他们也面临一个现实的压力，谁呢？穆斯林在东方崛起了，伊斯兰教来了。于是教皇发动了十字军东征，直到公元1291年结束，先是基督徒跟穆斯林干，后是罗马教廷跟拜占庭教廷干。双方开始了长达200年的宗教战争。西方的历史和宗教战争是密不可分的，我们中国史里没有宗教战争这回事，如果太平天国不算的话。那是一个在罗马天主教教皇的策动下，先后发动了九次十字军东征，整个欧洲的封建领主和贵族骑士们都被发动了，好几个国王都是倾家荡产的去东方作战，比如著名的狮心王，英王理查一世，而且那个时候十字军东征，人家说打仗，说爱国，那是真打仗真爱国，他们是爱教。他们不是那种嘴炮式的小粉红，都是那种真诚的自干五。贵族们去打仗，都是自己筹措军饷，自己带着钱，带着干粮带着随从去打仗，最不继也是像唐吉歌德带着个桑丘，战友们来自五湖四海，向着一个目的去，但是你得先集中编队，对吧？你打仗你不能跟以色列中东战争似的，下了飞机就去打，连编队都没有，你得先在一个地儿集中编队再去打，所有的人都在哪集中？他们就先到意大利去集中了，整个欧洲的人都来意大利集中，这就是远征东方的最后一战。打仗这个事儿九死一生，打仗是要死人的，不要整天喊打仗，而且不是死一个两个。凡是叫嚣打仗的，从来都是那些不上战场的人，送战友踏征程，能不能活着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基本上不会活着活下去，生死都置之度外了，那钱算什么，对吧？于是骑士们从欧洲各地来，带着自己的细软家当随从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能换钱的都换钱，干什么？喝酒狂欢上战场，十字军战士们花钱很痛快，意大利人挣钱也很痛快，意大利人从来都是这样，欧洲各地的人、钱、资源在那200年的时间里都往意大利汇集，就是从公元一一几几年到一三几年都往意大利汇，罗马、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威尼斯等等，意大利的这些城邦都富的不要的。
意大利他在200年时间里挣了整个欧洲的钱，干什么事儿会比鼓动义和团去爱教挣钱更快，对吧？意大利人就富了，人一富他就有追求，对不对？小学政治课本怎么教大家的？随着财富的日益增长，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需求也就提高了。意大利人民也面临我们一样的问题，13世纪末结束的十字军东征，就创造了14世纪初富裕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就要来了，文艺要复兴，怎么复兴你先得有萌芽对不对？如果有萌芽，你先得有土壤，对不对？什么是土壤？有钱有需求就叫土壤，对吧？有钱有需求就叫有土壤有萌芽，于是文艺复兴的土壤就成熟了，那就碰奇迹了，剩下的是什么？剩下的就要等关键的历史人物来登场。
当历史的潮流走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们剩下的只是等待那些历史人物走到高处振臂一呼，文艺复兴一结束，紧接着就是欧洲最有名的基督教新教革命，拉丁人退场了。文艺复兴是拉丁人挑头，然后日耳曼人就登场了，这一大串欧洲历史实际是连着的，我们看欧洲史跟看中国史不一样，看欧洲史主要看教史，扯远了，我们是在讲美第奇家族，扯回来继续，就是为什么会有美第奇家族这样的家族，第一代美第奇乔万尼，乔万尼他是第一个艺术赞助人，他赞助了谁？他赞助了文艺复兴的第一个艺术家马萨乔，就是第一个文艺复兴艺术家马萨乔，马萨乔又叫短命画家，短命马萨乔。他生于公元1401年，死于公元1428年，这一算27岁都没活完。他的传世作品很少，只有三幅，而且还不是油画，那时候也没油画，他都是画在墙上的是壁画。马萨乔的出现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了哥特艺术的夜空，我们没讲哥特艺术，给空过去了，回头补，马萨乔对绘画艺术的贡献有两点：
第一点是技术上的马萨乔，他是第一个在绘画上使用了透视法，今天绘画用透视法觉得天经地义，但这技术哪来的？从马萨乔来的。他在绘画里引入了消失点的概念，这得有点美术基础。什么叫消失点？消失点它是一个几何上的说法，欧式几何，第五公理，不平行线必相交于原点，它用于什么？用于透视法去画那些近大远小的事物，只有用这个原理，你才能得到一个正确比例的图像；得到正确比例的图像，你才可以更真实的去反映现实世界。把欧式几何应用于绘画，自由的去运用透视法，它就可以让人类在二维平面上正确的去处理三维空间的关系，理解了吧？在二维上正确地绘制出三维来，所以马萨乔在技术上的贡献是后来整个西欧美术发展的基础，这是技术上的，还有贡献更大的。
马萨乔贡献的第二点更为重要，第一点是技术上的，第二点是观念上的。马萨乔是人文主义的起点。“人文主义”这个词出现得很早，早在古希腊演说家西塞罗就提出了，西塞罗其实这个书大家都看过，就是法是最高的理性，活着就意味着思考，就是那哥们演说家，但是他是以法学家和演说家的身份留在历史里的。在历史学的概念中，人文主义的起点，大家记住人文主义的起点是由第一代美第奇赞助的这位年轻人马萨乔贯穿整个文艺复兴运动的核心思想。我们说这200多年，贯穿他整个的核心思想是什么？就是4个字，“人文主义”。同时马老师还开创了古典现实主义，作为哥特艺术时期和文艺复兴艺术时期两个历史阶段的连接点，马萨乔马老师把哥特艺术那种理想化、宗教化的方向，扭转到了反映现实上的方向来落到了人间。当然这也跟他要干的活有关，因为他拿了乔万尼美第奇的钱，他要给乔总画肖像画，那可不是就得从这理想的神转到人类吗？就凭这两点，技术上的和观念上的，马萨乔可以名列最伟大的艺术家之列。一般人你只要沾上“伟大”这两个字的，例如科学家，他们一般都长寿，叫做不长寿而得寿，就是说他们的寿命都很长。但艺术家只要沾上“伟大”两个字，一般都不会太长寿，情多不寿，马萨乔也不例外，他出身贫寒，一直贫寒，出身穷一直穷，才华横溢，所以短命。马老师他的艺术师承不明，也可能就没有师承，完全靠自学成才。我们已知的是，他当时是画家行会和药剂师行会的一个会员。
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和雕塑家他们都是有主业的，绘画都算副业，他们的主业一般就是金匠、首饰匠、药剂师什么的，为什么雕塑家会是金匠，银匠还能理解，但他为什么是药剂师？金匠、银匠有的时候都是雕塑家，药剂师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卖颜料的就是药剂师的活，普通人一提文艺复兴，一般知道就是三杰，对吧？前三杰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其实比他们更伟大的那个人还在前面，就是马萨乔。米开朗基罗他就曾经临摹和学习过马萨乔的画。这三杰里，我最喜欢米开朗基罗，他就模仿过马萨乔，按我们中国话讲就是这也算是师傅，我们如何评价一个艺术家伟大不伟大，怎么评价？不单是看他作品画的好不好，作品画得好不好，那都是次要的，是第二步。最重要的是看它影响了多少人。我们为什么说毕加索伟大，因为你们只要看一下现代艺术那些主义，你们发现他们几乎都发端于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他就伟大，因为他影响了太多人。马萨乔对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那一大坨人的影响，使他处于一个不可超越的重要地位。当然了我们不是讲他，我们又讲超了，我们是要讲美第奇家族，绕回来继续讲美第奇家族。
在乔凡尼美第奇之后，就是第一代美第奇之后，就进入了美第奇家族的第二代，科西莫德.美第奇，这个就是含着金勺出生了，含着一嘴金子出生了，因为他有个有钱的爹，而且还有一个有文化的妈，完美的结合，生下来素质就不一样，就生下来做人的气场就很大，家里又有钱又有文化气场大，气场大，他就不爱干包画家这种小事儿，他爹那种农民出身的，包括画家。有他爱干大事儿，干什么？盖教堂！第二代美第奇艾甘教堂，做房地产商这件事，他什么时候都会比搞艺术的出息。而且当时佛罗伦萨就有一个没盖好的大教堂正在等着他，等你来盖欧洲中世纪盖教堂就是半烂尾，工程多了去了，很多就半烂尾，它不是完全烂尾，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盖不好的教堂多了去了，它没有完全烂尾，它就是断断续续的盖，有钱的时候盖，没钱就停，一停停好几十年又有钱了又继续盖，这种半烂尾现在也没盖完，但是佛罗伦萨教堂就特殊了，它别的其实都已经盖好了，它就差一地没盖好，他没房顶，他怎么会盖完一房子没顶？因为技术问题盖不了顶，这个事儿还得再往前追。100多年前，公元1296年，十字军东征正式就结束了，结束了大家得弄个纪念。教皇就打算盖个能代表他的雄心与荣誉的标志性建筑，顺便再敬一下神，那就是佛罗伦萨大教堂，而且当时就采用了一个很高级的建筑方式，招标向全欧洲招标建筑，最后中标的方案是佛罗伦萨国家大剧院，有点像我们长安街上的国家大剧院的一个模式，就是顶上是一大巨蛋，巨蛋有一个大椭圆顶，看着就像古希腊万神殿一样，大穹顶教堂。大穹顶教堂这个图案就是一大穹顶，教皇一看，你懂我的欢喜，就是你了，定了恢弘，这个事儿画成图简单，但干起来不简单，中标工程师叫什么名不知道，但这人肯定很鸡贼，因为他知道教堂要盖就是好几十年的事儿，我先中标再说，其实他一开始就明白，盖到顶那天我就交不了差，我盖不了顶，但是顶到底儿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管那么多事儿，我先把现在的钱给挣了再说。为什么盖到顶儿就盖不了了？因为没有混凝土，你这么大一个穹顶大巨蛋，你没有混凝土的强度你支撑不住，为什么说1000多年前更盖，现在反而不能盖了？对了，人家古希腊就是能干，因为古希腊时代有混凝土技术，所以人家盖了万神殿，但是后来，先是西哥特又是东哥特，又是日耳曼人入侵的时候，混凝土技术就失传了，所以我们说哥特之风横贯欧洲，为什么？哥特教堂全是瘦长型的对吧？倍儿瘦倍儿长倍儿高，他为什么盖那么高？有一重要原因就是它没有混凝土，它没法去盖大跨度的那种屋顶结构的房子，不是他不想，不是哥特人不想，是他不能，佛罗伦萨这大教堂就被拖住了，这一拖拖了多少年？拖了175年，墙都盖好了，没房顶儿就挂那儿。这个时候美第奇家族已经是佛罗伦萨的首富了，城邦共和国的首富了，这个责任你就得扛。科西莫德美第奇他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翻出一个人来叫布鲁内莱斯基，布鲁内莱斯基这不是一个开车的司机，但他肯定是个老司机，因为他很有招，他发明了一种叫双层框架结构法，就是两层架子绕着搭，他用了16年愣就把这个房顶给盖出来了，鼓掌！就此处应该有掌声。这个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叫圣母百花大教堂。建筑圣母百花大教堂是在建筑史上是文艺复兴的起点，因为盖教堂有功，你的功劳很大，第二代美第奇.科西莫德美第奇就进入了官场，从此美第奇家族不光富了，而且贵了。从此不光叫富人了，而且叫贵族了。那时间就要去走到他们家族最辉煌的第四代洛伦佐德美第奇了。我们下一课佛罗伦萨画派再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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