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麦哲伦航海记》笔记

该书的作者是斯蒂芬.茨威格,他的名字我早已知道,本书是我第一次通读他写的书。由于我经常出远海,所以让我看得惊心动魄,还能理解作者的爱恨情仇,以后要多找几本他的著作看。

他能在这样短的篇幅内,将15世纪前半个世纪的大航海年代,以葡萄牙和西班牙所代表的基督教会势力,为打破伊斯兰的贸易封锁、扩张自己在亚洲和美洲的努力所进行了生动的描写,真是大手笔!

费尔南多.麦哲伦约1480年出生在葡萄牙的波尔图,人们“只知道他的家庭是贵族,尽管只是第四等贵族,已足以使他有资格佩戴纹章,并得以在宫廷谋事。他年轻时可能当过依莲娜女王的骑士,尽管看起来并没有在宫廷身居要职。24岁时,他成为远征东方的军队中的一员,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是1500名与船员和船上侍者一起吃饭和睡觉的士兵”。作为中国的读者,我看到麦哲伦这样贵族,年纪轻轻就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随军远征,这与中国现在公务员岗位竞争的十分激烈形成强烈的反差。我认为这是葡萄牙的国情所决定的:“葡萄牙以弹丸之地及区区200万人口之力量,竟然在征服东方、控制海洋方面保持着长时间的领先优势,这在许多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追求幸福人性所为,世界各国民众皆是如此,但正是葡萄牙这样的国情,才有了敢于冒险的文化传统,也才能培养出这样甘冒风险的贵族群体,国家也才有长时间保持的世界领先记录,这三者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因此,我今后会关注另一个课题,葡萄牙这样的小国是怎么培养出这种贵族精神的?它现在被世界边缘化的处境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从文化的角度看,麦哲伦与1492年带头实现地理大发现的哥伦布都是葡萄牙人,他俩与当时成千上万本国年轻人一样都想发大财,荣归故里。而当时能发财的渠道就是出国将高价值物品运回来,并卖给本地商人,所以在本国自己处境艰难时,他俩都选择的投靠国家的竞争对手——西班牙,并且都得到了西班牙国王的鼎力帮助,这种成功实际损害了本国的海外利益,本国国民可以将其称为“叛徒”,他也因此失去了贵族身份。尽管他成为了西班牙的女婿,为寻找西班牙东印度公司的帮助迈出了必须的第一步。但最后成功的代价却让人唏嘘:“在一年内,在“维多利亚”号回到塞维利亚前,他的遗孀比阿特丽斯和惟一的儿子罗得里格相继去世。当年麦哲伦离开的时候,比阿特丽斯怀上的第二个孩子也不幸流产。他断了后,没人可以穿他的 盔甲,所有的预防措施都是徙劳的,枉费了这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的一番心意。麦哲伦的岳父迪奥古•巴尔波查还活着,但一定在诅咒着这个不速之客跨进他家门槛的那一天。这个葡萄牙人娶了他的女儿,她死 了;(麦哲伦)带走了他惟一的儿子德瓦安蒂•巴尔波查.德瓦安蒂再没回来过。所有帮助过他的人都被卷进他邪恶的事业中,相信他的人都付出了沉重代价。这个伟大而危险的行为就像个吸血鬼,破坏了倡导者的安宁,夺取了他们的生命”。也就是说,麦哲伦通过率队远航发现的连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麦哲伦海峡”,而且“麦哲伦发现的路线几乎没人用过”,这个海峡仅仅使得他的继任者证明了地球为圆形。除此之外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包括自己的生命、声誉、金钱甚至后代!所以对于他个人来说这是一场悲剧,但这对于人类来说,这无疑是他的伟大贡献,因为如果没有他的果敢坚持,他所率领的五条船中的四个西班牙船长及领航员早就离他而返航了,因为他们早就不能忍受跟着异国人秘而不宣的艰苦远航了。

从政治的角度看,本书公正地评价麦哲伦领导下的环球壮举:首先,作者认为他将葡萄牙的利益转让给了竞争对手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他的地理学家朋友法力罗所掌握的地理知识以及他自己掌握的地图资料都是错的,所以他并不知道远航的目的地——香料群岛属于葡萄牙的属地,实际上当时葡萄牙还没有发现这个群岛,并且这个群岛在麦哲伦发现之后也被西班牙“查理国王以35万金杜卡的价格把岛卖给了葡萄牙。所以说麦哲伦发现“麦哲伦海峡”的行为不是国家叛徒。其次,作者评价他那么高尚:“如果他真的变节了,我们发现他是以无比的勇气做出这一决定 的,这不是借口,而是一种伟大。高于民族性的行为准则指引着富于创造性的人去行动。一个要从事一项代表全人类工作的人,确切地说他并不是某个国家的公民,因为他忠于的是他的事业”。其实麦哲伦并不知道他的远航可以为人类地理知识做出这样的贡献,他只是为了发财而愿意艰苦远航而已,但客观上他发现了一条绕过南美洲进入南海的通道,他将其命名为“太平洋”。“一系列人类智慧所不能预见的意外事件,使这一计划获得了比经营者有任何合理根据可能期望的更大的成功”(注1)。想想下一个世纪中国的郑成功率领船队下南洋,却并没有给人类做出什么贡献。经过西班牙和中国明朝的这两只船队对比有些出人意料的结论:当船队为了私利而远航时干劲十足,航程也较远,故能产生了较大的社会贡献;当船队为了国家利益而远航时,只是领导人积极,其他人只听命于领导人,船队没有冒险精神,所以航程也较近,几乎没有社会影响也是必然。(注2)

从实践的角度看,由于连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巴拿马海峡遭到伊斯兰势力的封锁所以只能绕行,1519年9月20日,麦哲伦率众出海,希望找到一条除了巴拿马海峡以外的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通道,探险的依据都是错的,麦哲伦持有的地球仪是错的,“一旦我们意识到,麦哲伦的这次伟大航行事实上是根据前人的错误而计划的行动时,麦哲伦之谜就被解开了。我们不要低估错误的重要性。在天才的激励下,在运气的引领 下,最荒谬的错误也可能带来最富有成效的真理。在每个科学领域 ,许多重要的发现都是错 误估计的结果。如果不是托斯卡纳利的地图荒谬地低估了地球的圆周,被骗的哥伦布就不会尝试闯人未知世界,从而发现了通往印度的短线。同样,如果不是以鲁莽的自信坚信贝格依姆那张不准确地图的准确性,相信前面的葡萄牙水手们虚构的报告,麦哲伦也不能说服一位君王交给他一支船队。正因为相信这个谜,麦哲伦才能揭开当时最大的地理谜团一一地球的确切面积和形状。因为他的热情,因为他听任于离奇的传言,最后,他发现了事实的真相”。麦哲伦作为葡萄牙的老兵,40岁的他带着伤腿复员后,不甘心持贵族身份,以每月1000里斯的微薄俸禄养家,仍然要以到达美洲香料群岛大赚一笔为信仰,为寻找一条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通道做出了努力。所以世界不存在于理论中,而它存在于行动中。这不仅因为理论常常是错的,而且因为理论往往是抽象的,只是指出了认识世界的大概方向而已。“从前对人类身处的地球的设想,对以往权威的怀疑,现在都被地理大发现给出了最确凿的答案。一艘船从塞维利亚港口出发,一直往西走,最后又回到了塞维利亚的港口,无可争辩地证实地球是个被延伸的海洋包围的球体”。

本书给我的一个新的启发是,以前我们常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本书作者告诉我们,实际上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实践的结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麦哲伦实践了绕过南美洲去太平洋的远航,但他如果半途被迫听命于其他四位西班牙船长的反抗,不前往寒冷的南极,而是被迫返回西班牙,那麦哲伦什么真理都证明不了。

注1:亚当.斯密《国富论》陕西人民出版社 2011年1月第三版,第1018页。

注2:1672年郑成功的航海活动,主要围绕*抗清作战的物资运输*、*海上贸易通道的掌控*以及*收复台湾的军事航行*这三大核心目的展开,这是17世纪中国在东亚展现海上力量的重要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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