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今天要讲的这本书之前,先给大家说个场景,在一个社区里的小店门口做这个满臂纹身的大哥,正跟老板娘抱怨生意难做。那大哥吐了个烟圈,骂骂咧咧地说,这片新来的那帮穿制服的又要涨卫生费了,不给就天天来查消防,查的你生意没法做。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忍。人家那是为了咱们安全。大哥听完冷笑一声,那冷笑的表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说安全吗?这跟当年香港电影里那些收保护费的有啥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浩南哥没给我发个文件,说这是为了繁荣社区经济。这个满臂纹身的大哥,他用最朴素最带劲的语言,道出了咱们今天要读的这本书的核心真理。
今天咱们今天要读的这本书叫《论国家》,作者是个100年前的德国老头,叫弗朗茨.奥本海默,这名字听着陌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每天像个拉磨的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到头来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还要被告知这是为了宏大叙事做贡献,那你就是中毒了。而这个奥本海默以前是个医生,后来他不治人了,改治这个社会。他手里这把手术刀那是相当的锋利,直接就要把“国家”这层画皮给扒下来,让你看看里头到底是鲜花还是脓包。这是这本书的序言部分,也就是作者自己写的开场白。但我告诉你,这其实就是一份宣战书。咱们得先说说奥本海默是何方神圣,原文一上来就介绍了,这哥们生在柏林,本来是个拿手术刀的大夫,你看历史上有意思的人往往都是不务正业的。
鲁迅先生是觉得学医救不了中国人,奥本海默大概是觉得学医救不了德国人,甚至救不了全人类。他发现不管他在诊所里治好了多少病人,这些人出了门还是被贫穷压榨,被折磨的不像个人样。这就好比现在的医生能治好你的肺病,但治不好你因为没钱交首付而产生的焦虑。于是1909年,他摇身一变成了柏林大学的经济学讲师,后来又成了法兰克福大学的社会学教授。你以为他当了教授就风光了吗?错!在这个世界上说真话的人往往混得最惨。
奥本海默因为信奉自由主义,坚持说大实话,结果被学界那帮老学究们整得够呛。这就像什么?就像你在单位里,大家都忙着给领导表演,假装很忙,只有你站出来说,咱们这项目是不是根本就是骗经费的?那你肯定得被穿小鞋,说不定很快就被优化输送到社会上去开滴滴了。直到后来这本《论国家》火了,那是真理的光芒盖不住了,那些骂他的人才闭了嘴。
奥本海默写这书是想干嘛呢?他说以前那些讲国家历史的书都枯燥的,像老太太的裹脚布,或者是胜利者编写的童话,但他这本书不一样,他要从石器时代讲到亨利福特的时代,把人类历史上那些血淋淋的冲突,那种为了生存不得不去抢劫的真相全都给你抖露出来。这一节其实就在告诉我们一个核心逻辑,不要相信那些把历史写成童话的人。教科书里是不是告诉你,国家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出现的,是为了让你安居乐业,是为了让你有书读,有病能治。奥本海默在旁边冷笑一声,他要讲的历史是一部关于“我们要活下去和我要弄死你的历史”。接着奥本海默在序言里提到了这本书出版后的反响,这本书火了,甚至有了日语、俄语、希伯来语的盗版。看来100年前的知识产权保护跟咱们现在拼多多买临期食品差不多,好东西大家都想白嫖,但是争议也来了。有个叫霍尔斯蒂的芬兰外交部长跳出来攻击奥本海默,这一段非常精彩,咱们得细品,因为这跟咱们现在的处境息息相关。霍尔斯蒂这帮人是怎么说的呢?他们列举了一大堆事实,说你看,就算是原始部落,就算没有阶级划分,也有首领,也有规矩,所以这就是国家!奥本海默怎么回怼的?他说停!你们这是偷换概念,我给你们打个比方,把晦涩的理论给你拽到地面上来。咱们小区里大家推选出一个热心大妈来管管垃圾分类,调节一下两口子吵架,这叫权威,这叫管理。但是如果有一天这帮管垃圾分类的人突然手里拿了枪,冲进你家里说,从今天起你每个月工资的一半得交给我,不然我就把你腿打断,而且这规矩是我定的,你不能改。前者叫物业,后者才叫奥本海默眼里的“国家”。奥本海默给出了一个让所有既得利益者瑟瑟发抖的定义:国家就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组织。记住了吗?划重点,这不是什么社会契约,不是咱们大家坐下来喝着茶签那个合同说,来来来。咱们组建个政府;也不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那种温情脉脉,根本不是。奥本海默说,这种阶级组织只有一种产生方式,那就是征服。就像古代一帮骑着马拿着刀的强盗,就好比现在的游牧资本,或者拿着红头文件的特权阶层,冲进了一个老实巴交种地的村子,这个村子是谁?咱们这些还要还30年房贷的打工人。强盗把农民打服了,然后说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以后种出来的粮食得先交给我八成,剩下的归你们糊口。这就是国家的起源,这就是被无数文人墨客粉饰了千年的真相。
这时候有些著名的社会学家,比如阿尔比恩斯摩尔、威廉冯特都站出来支持奥本海默,尤其是冯特,他说的很直白,政治社会,也就是国家只能产生于迁徙和征服的时期。你看这就像咱们现在的职场,老板为什么能压榨你?是因为他跟你签了公平的契约吗?表面上是的。实际上是因为他掌握了资源,掌握了生产资料,他征服了,如果不工作就会饿死,如果不还房贷就会睡桥洞的你。你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为了不在丈母娘面前抬不起头,你只能接受这个征服。奥本海默要告诉你的就是你的国家不是你的妈,它是收保护费的浩南哥。
接下来奥本海默开始批判那些经典的理论了,这一段有点烧脑,但我给你们嚼碎了,保证比广场舞神曲还上头。大家都听说过《社会契约论》吧,卢梭那帮人说的,他们假设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像生活在天堂里一样自由平等。然后,为了更好的生活,大家自愿把一部分权利让渡出来组成了国家。奥本海默告诉你这全是扯淡,这就像是那些卖保健品、卖精神大力丸的骗子,告诉你只要吃了我的药,你就能长生不老,只要你也去考公,你就能为人民服务。这就是一个为了忽悠你掏钱,为了让你乖乖交税,乖乖服从而编造的神话。
这里奥本海默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原始积累”。不管是亚里士多德说国家是从家庭演变来的,还是斯托格派说大家天生爱群居,或者是伊比鸠鲁派说大家天生爱打架,所以需要个裁判,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错误前提,他们以为一开始大家都一样穷或者一样富是平等的,然后著名的原始积累谎言就来了。
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咱们自由市场的祖师爷,在这里也被奥本海默点了名。亚当斯密说,阶级的产生是因为有人勤奋节俭,有人懒惰挥霍,勤奋的人存下了钱就成了资本家,很多的人没钱就只能打工。听着是不是很耳熟?这不就是现在那些成功学大师在直播间里喊的吗?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你买不起房是因为你不够拼,你还在送外卖,是因为你认知不够。奥本海默直接一口唾沫啐过去,放屁!他说真正的社会学必须揭露一个事实,阶级的形成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和平竞争,根本不是因为你爷爷比别人爷爷多搬了两块砖,而是因为暴力征服和奴役。你看看历史,那个叫马尔萨斯的家伙,甚至用这个谎言来吓唬穷人。他说如果你想搞平均主义,那只是做梦,因为人的能力有差别,最后还是会分化。
奥本海默说这一切理论的根基都是歪的,因为他们不敢承认现在的贫富差距最早就是靠抢来的,这就像我看那些网贷广告一样荒谬,有个人拿刀抢了你的钱包,然后用这钱开了个公司,再雇你去给他打工,然后教育你说你要感恩,是我给了你工作机会,而且我比你有钱,是因为我比你聪明,比你勤奋,你想不想抽他?奥本海默就是那个递给你板砖的人。这里奥本海默提出了全书最炸裂的两个概念,也就是人类获取财富的两种手段。各位把这段话刻在脑门上:
第一种叫经济手段,就是靠劳动,靠交换。比如你进厂打螺丝,你送外卖,你写代码,你摆摊卖烤冷面,甚至是你去发廊洗个头,这都叫经济手段,这是做蛋糕,是互惠互利。
第二种叫政治手段,就是靠掠夺、靠强权。比如收保护费,比如利用垄断地位涨价,比如通过印钱让你的存款缩水,比如制定规则让你不得不交钱,这是分蛋糕,甚至是抢蛋糕。奥本海默的结论是,历史就是政治手段不断压迫经济手段的历史。这一段奥本海默把视角拉大,开始分析为什么西欧,也就是英国、法国和中欧,也就是德国对国家的看法完全不同,这部分太精彩了,简直就是给咱们现在的思想状况做CT扫描。在西欧,特别是英国和法国,因为资本主义发展的早,那是第三等级,也就是有钱的商人,中产跟封建国王和贵族干仗,这帮新兴的有钱人为了夺权就举起了自然法的大旗。他们喊,社会是好的,国家是坏的。我们要人权,反对特权。所以在洛克这些人的书里,社会和国家是对立的,社会是大家自由做生意的地方,国家是想收税想管事的讨厌鬼。这就像现在的快递小哥和网约车,司机最烦的就是平台又出了新规矩,或者城管又来贴条了,他们心里很清楚,管我的人就是想从我兜里掏钱的人,但是德国不一样,奥本海默说德国那时候太惨了,被宗教战争打成了一片废墟,人口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几个城市和一堆小诸侯国。德国没有强大的商人阶级,只有依附于国家的工匠——当官的知识分子和神学家。注意了,神学家这个角色很关键。在德国是新教牧师带着大家思考,这帮人把国家看作是什么?看作是上帝的工具,这就是著名的黑格尔体系。黑格尔这老头简直就是国家崇拜教的教主,是个高级舔狗。在黑格尔眼里,国家不仅仅是收税的,它是神圣的,它是道德的最高体现,是绝对精神在人间的行走。个人算什么?个人就是国家的砖头。所以德国人脑子里没有社会对抗国家的概念,他们觉得国家就是天,国家就是地,国家发光发热的暖气片,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绑匪绑架久了,竟然爱上了绑匪,还帮绑匪数钱。
我读到这儿心里真是一惊,咱们看看周围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有这种病?明明自己是被收割的韭菜,明明买的房子烂尾了,明明看病把家里掏空了,明明退休都要延迟5年了,还在那替镰刀操心,说国家这么做肯定有大棋要下,咱们要体谅,这就是中了黑格尔的毒。奥本海默告诉你,这种把国家神圣化的思维就是奴才思维的根源。后来有个叫洛伦茨施泰因的德国人跑去法国留学,接触了社会主义思想。这哥们脑子很活,他把法国的社会学和德国的哲学搅和在一起,搞出了个社会科学,但是这造成了巨大的概念混乱。这帮德国思想家,包括早期的马克思开始玩文字游戏了。原本在西欧社会是好词,代表自由交易;国家是坏词代表特权。到了德国这儿,黑格尔派觉得国家是天堂,市民社会才是充满了贪婪和竞争的粪坑,这简直就是思维的一锅乱炖。奥本海默在这里就是要正本清源。他说,咱们别争那些名词了,咱们看本质,把神圣的光环给我砸碎。在这篇序言的最后,奥本海默给出了终极的定义,这也是整本书的灵魂,这一段你们哪怕是把泡面汤喝了,也得给我背下来。奥本海默说,在本书里“社会指的是人与人之间所有纯粹自然的某种关系和制度的总和”。翻译成人话就是咱们俩你种土豆,我养鸡咱们自愿交换,谁也不欺压谁,这就叫社会。这里面没有特权,没有我就要拿走你八只鸡的强盗逻辑。这就是我们在菜市场,在淘宝店、在夜市地摊上看到的那种生机勃勃的关系。而“国家”指的不是什么为了大家好而建立的组织,它指的仅仅是——通过法外经济权利建立起来的特权和统治地位的总和。再翻译一下,只要是有人利用暴力,利用强权,不劳而获的抢走你的劳动成果,那个机制就叫国家。不管它叫什么名字,不管它是叫王朝,叫共和国,还是叫什么别的,只要它的核心逻辑是我抢你,因为我有枪,我有权,它就是奥本海默笔下的国家。在未来,咱们的理想是什么?是彻底消除那些从野蛮的征服和迁徙时代遗留下来的残余,消除所有的政治手段,让这个世界只剩下纯粹的社会。也就是说把那些寄生虫,那些拿着镰刀的人赶走了,让真正种地的人,真正做蛋糕的人能吃到自己做的蛋糕。
好了,这张序言虽然短,但它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多少人脑子里的幻想。你们想一想,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这么绝望?为什么大家都喊着要上岸?拷公是什么?用奥本海默的理论来看,考公就是试图从被征服的阶级爬到征服者的阶级里去,就是试图从依靠经济手段,也就是辛苦干活,996、送外卖、写代码生存转变为依靠政治手段,也就是吃财政饭管人盖章生存。大家都看明白了,打工是没出路的,送外卖是会被算法困住的,搞科研是会被经费卡住的,摆摊是会被城管追的,只有进入那个庞大的依靠汲取社会资源而存在的体系才能获得安全感,这就是奥本海默在1922年看到的悲剧。也是我们在现在依然面对的现实。当一个社会所有聪明的大脑都想着怎么去管人,而不是怎么去创造时,当所有人都觉得权力比能力更值钱时,这个社会其实就还在延续古老的征服者逻辑。那些广场舞大妈可能不懂奥本海默,但她们知道谁家孩子当了官就要高看一眼。那些在相亲角举着牌子的父母可能没读过《论国家》,但他们知道体制内这三个字比上市公司高管更抗跌,这就是我们的悲哀。
奥本海默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换一个主子,不是把“国王”换成“议会”或者别的什么词,真正的自由是消灭政治手段对经济手段的剥削。只要还有人能通过一纸文件就让你的行业消失;只要还有人能通过操纵货币就偷走你一半的积蓄;只要还有人能通过户籍制度,就决定你的孩子能不能上学,古老的野蛮的征服者“国家”就依然活着。我们现在看到了很多现象——比如股市的3000点保卫战,比如基金的腰斩,比如房地产的泡沫,其实都是政治手段在通过复杂的方式对经济手段进行收割。你以为你是投资者,其实你是被诺曼人征服的萨克逊农民,只不过他们抢你的方式不再是骑马挥刀,而是K线图和红头文件。读奥本海默不是为了让你去造反,而是为了让你清醒。你要明白你作为在社会底层或者忠诚挣扎的个体,你的痛苦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你处在一个巨大的结构性的原始积累的延长线上。当你明白了这一点,你就不会再为那些宏大的词汇热泪盈眶,你就不会再被那些精神大力丸洗脑,你会开始用冷峻的眼光审视你周围的一切:这是交易还是抢劫?这是契约还是勒索?这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控制我?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讲这本书,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内卷和焦虑的时代,保持清醒是保全自己的第一步。别做为镰刀叫好的韭菜,也别做那个爱上绑匪的人质。
刚才,咱们读了奥本海默这本《论国家》的序言,是不是觉得以前学的那些什么“为人民服务”,“社会契约”好像都有点变味儿了?别急,那只是开胃小菜,现在咱们要进正餐了,正式开始这本书的正文部分,我们现在要读的是这本书的第一章,题目叫“关于国家的各种理论”。咱们开讲之前,在你小时候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像这样鼓励着你,他摸着你的头说,小明啊,你要好好读书,长大努力工作,勤俭节约,就能像隔壁王叔叔一样买大房子、开豪车。这套逻辑听起来特别顺耳,特别符合正能量。他告诉你社会的贫富差距是因为有人聪明勤奋,比如埃隆马斯克,有人懒惰愚蠢,比如在你家楼下蹲着抽烟的二混子,但是奥本海默在这一章里直接把这碗鸡汤扣在了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他会告诉你,隔壁王叔叔的大房子,若是追溯到祖宗18代,很可能是因为他太爷爷手里有把刀,把你太爷爷的地给抢了。如果你相信现在的社会秩序是大家自愿形成的,那你不仅是天真,你是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还有你为什么累得跟孙子似的?你为什么明明每天起早贪黑,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在滚筒里跑不到头的仓鼠?你为什么35岁就被大厂优化,只能去送快递,结果还得被该死的算法催命?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这张枯燥的理论里,因为这些理论就是那个骑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庞然大物——国家,给自己化的妆。现在奥本海默就要把这层厚厚的粉底给它刮下来,让你看看底下到底是人脸还是鬼脸。
文章一开头奥本海默就立了个规矩,他说“咱们这本小册子只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国家,绝不从法学的角度看。这是啥意思?我给你们打个比方,比如说有一对两口子天天打架,打得鸡飞狗跳,这时候来了个律师。律师会怎么看?他会把结婚证拿出来,把财产公证拿出来,说根据法律你们是合法夫妻,你们有抚养义务,你们的财产是共有的,这叫“法学视角”,它是冷冰冰的条文,它告诉你应该是什么样。但是社会学家或者说奥本海默这样的医生走进来,他才不管那张结婚证,他看到的是男的又喝多了在耍酒疯,女的在那哭天抹泪,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看到的是力量的对比,是控制与反抗,是谁在欺负谁,这叫“社会学视角”。他看的实际上是什么样。
奥本海默说,以前那些讲国家的书都是那帮搞法律的,搞理性主义的书呆子写的,他们告诉你,国家是神圣的法律实体,是维护正义的。穆本海默直接啐了一口,呸!那些都是只有外壳没有灵魂的废话。我们要看的是这个怪物的本质,是他怎么从原始森林里拿棒骨打人的野蛮人,进化成今天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公章的庞然大物的。我们要研究的不是他穿的什么衣服,而是他骨子里流的是什么血。那些所谓的自然法学家,就是一群坐在书斋里的宅男。他们天真的以为既然现在到处都是地主和佃农,肯定是因为几千年前地就被分光了。这种傲慢让他们完全无视了历史的血腥,他们试图用逻辑去推导历史,结果推导出来的是一坨逻辑自洽的废话。
接下来奥本海默把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思想家拎出来,挨个打了一顿板子,这一段特别精彩,简直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吐槽大会。他先点名了卢梭,大家都听过卢梭吧,那个写《社会契约论》的法国人,卢梭说,国家是大家为了大家好,自愿签了个合同建立的。我就想问问在座的朋友们,你们谁签过这个合同了?是你出生的时候签的?还是你办身份证的时候签的?根本没有嘛。卢梭的这套理论,就像是说一群羊为了不被狼吃,主动开会决定:我们要找一只最凶的狼来管我们,还要把身上最好的肉割给它吃,这不叫契约,这叫脑残,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卢梭的理论,说白了就是把这个碰瓷的行为合法化了,让你觉得交钱是天经地义的。
然后是卡雷,这个卡雷稍微诚实点,他说国家起源于一群强盗,这个说法其实离真相很近了,但奥本海默觉得他还不够透彻,后面咱们会细说。接着是柏拉图和卡尔马克思的徒子徒孙们,这两帮人看似水火不容,其实在一个问题上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都认为国家应该是全能的爹,柏拉图甚至变态到希望国家连你晚上跟谁睡觉都要管。马克思那一派希望国家把所有的经济活动都管起来。你想想,如果国家真变成了这样,你还有活路吗?你今天想摆个摊卖烤红薯,城管说不行;你明天想在家里躺平,社区大妈说不行,你得去劳动;你后天想谈个恋爱,国家说不行,这人基因跟你不匹配。这种全能的国家就是个巨大的监狱,或者说是选你脖子上的枷锁还不够重。
再看另一极端,著名的曼彻斯特学派,也就是早期的自由主义者。他们说,国家别管那么多,当个守夜人就行了。抓抓小偷,防火防盗,奥本海默笑了,你们这帮人太天真了,你们指望一只老虎只在那帮你抓老鼠,而不吃你家养的鸡。如果国家手里有枪、有权,他怎么可能只甘心当个保安,他一定会想当老板。逻辑上讲,如果国家真的只干必须干的事儿,最后他就该把自己也干掉,变成无政府主义。所以奥本海默总结说,这帮人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屁股决定脑袋,他们不是在研究国家是什么,而是在推销“我希望国家是什么。这就像现在的股市分析师,有的喊涨,有的喊跌,他们是真的看懂了K线图吗?不是!喊涨的是因为他手里满仓,喊跌的是因为他空仓想抄底。这些理论都是阶级利益的武器,不是科学的真理。把那些错误的理论扫进垃圾堆后,奥本海默抛出了他的核心观点,这个观点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咱们头顶的迷雾。他说,“所有的历史都是阶级国家的历史”。什么叫阶级国家?不管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它永远是由两拨人组成的。一波是骑在上面的;一波是趴在底下的;一波是制定规则的,一波是服从规则的;一波是收税的,一波是交税的。别急着把这当成马克思主义的陈词滥调,虽然奥本海默用了阶级这个词,但它指的不是资本家和工人,而是征服者和被征服者。
你们看看咱们现在的社会是不是德性?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他们动动嘴皮子,搞个什么顶层设计几千亿的资金就流动起来了,他们不用担心35岁危机,不用担心看病把家底掏空,不用担心孩子上不了学。而另一拨人也就是咱们这些朋友们,咱们拼命读书,哪怕要把眼睛读瞎了,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毕业了去大厂打螺丝,去写字楼里演繁忙,去送外卖,跟死神赛跑,咱们为了买一套所谓刚需的房子,背上30年的债,哪怕那房子还没盖好就已经烂尾了,咱们还得咬着牙还钱,咱们不敢生病,不敢失业,甚至不敢大声说话,这就是阶级。奥本海默说,除非你能证明这世界上存在过一种政治组织,里面没有阶级,大家真的完全平等。否则我们就必须承认,国家等于阶级压迫的工具。很多大学教授所谓的国师都在试图掩盖这个事实,他们编造各种好听的词,什么共同体,什么大家庭,但奥本海默告诉你,别被忽悠了,从古至今国家的本质从来没变过,变的只是吃人的姿势。以前是直接抢你的粮食,现在是通货膨胀,让你的钱变毛,或者是把房价炒高,让你一辈子给银行打工。接下来奥本海默要把那个支撑现代社会最大的谎言给戳破了,这个谎言叫做“原始积累”。这大概是咱们听的最多的故事,那些经济学教授成功学大师,甚至你的小学老师都是这么教你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群自由平等的人,其中有一些人特别聪明,特别勤奋,特别节俭,他们省吃俭用,攒下了第一桶金,买了地,买了机器。而另一些人又笨又懒,甚至还爱赌博,爱乱花钱,结果聪明人就富了,变成了资本家,笨蛋就穷了,变成了无产阶级,所以现在的贫富差距是合理的,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听着耳熟不,这不就是现在网上那些大V天天喊的吗?你没钱是因为你认知不够,你送外卖是因为你以前没好好读书。奥本海默在这里,直接用马克思的话来形容这个理论,这就是个童话故事,而且是个极其恶毒的童话。奥本海默说,这个故事在逻辑上看的挺顺,跟咱们日常生活的观察也挺像,咱们确实能看到村里的二狗子因为勤快盖了新房,隔壁老王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但是把这个逻辑套用到整个社会阶级的形成上,那就是弥天大谎。为什么说是谎言?因为这个故事有一个前提,他假设大家是在一个公平的市场里竞争,但历史的真相是什么?历史的真相是,那些所谓的聪明勤奋的人,他们的祖先根本不是靠攒钱买的地,而是靠手里的剑和枪打土地。你想想,咱们现在的富豪榜他们或者那些隐形的大佬,有多少是真的靠摆地摊一一分攒出来的?有多少是靠着拿到了某种特许经营权?有多少是靠着倒买倒卖国有资产?有多少是靠着那是你根本接触不到的内部消息?这叫勤奋吗?这叫掠夺!把掠夺包装成勤奋,把被抢劫包装成懒惰,这就是原始积累理论最无耻的地方,它让你在被剥削的时候还要产生深深的自责,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他让你在烂尾楼前哭诉无门的时候,还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当初眼光不行。
别再喝这碗毒鸡汤了。奥本海默告诉你,阶级社会从来不是通过和平的经济竞争形成的,它永远永远是通过暴力和征服形成的。既然奥本海默说勤奋致富是假的,那些维护体制的学者们肯定不干,他们又抛出了一个理论,叫做人多地少论。这帮人说,就算一开始没有暴力,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地都被占光了。后来出生的人没地种了。不就只能给有地的人打工了吗?这就形成了阶级。这是自然规律,没办法的事。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咱们现在的专家不也天天喊资源有限,竞争在所难免。城市寸土寸金,奥本海默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算盘说,来,咱们算算账,这一算直接把这个谎言轰成了渣。奥本海默运用了边际土地的概念,只要世界上还有无主的肥沃的土地,就没有人会自愿去给别人当奴隶和廉价劳工。我想种地,我自己去开荒不好吗?那是100%归我自己的,我为什么要给你打工?还要被你拿走一部分剩余价值。只有当所有能种的地都被占光了,没有无主之地了,人们才会被迫去给地主打工。那么地球上的地真的被占满了吗?奥本海默列举了他那个时代,也就是20世纪初的数据,咱们别管那些具体的德文单位莫根是多少,换算成咱们能懂的概念。他说在公元4世纪到8世纪,也就是著名的“蛮族大迁徙时代”,那时候大家觉得地不够用了,其实每个壮劳力平均能分到差不多21亩地。21亩是多大?相当于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哪怕那个时候种地技术落后,哪怕大家都很能生孩子,这地也根本种不完,一半都是荒着的。你说那是古代,那咱们看看现代,这时候的德国人口够密了。工业够发达了吧?奥本海默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当时德国所有的农业用地平分给所有的农业家庭,每家能分到多少?25英亩。这是什么概念?在那个年代,一个德国农民家庭,如果有五六英亩地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康生活了。现在每个人能分到25英亩,也就是说,哪怕是在当时人口爆炸的德国,土地也根本没有被占满。如果把这个算法放到全世界,那就更夸张了。奥本海默说,如果把地球上所有的耕地平分给当时的18亿人口,每家5口人能分到差不多18英亩半的地,而且注意了,这还得让地球上2/3的地方空着没人住。
朋友们听到这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现在那些专家是不是天天告诉你城市土地资源稀缺,所以房价必须高,所以你必须掏空6个钱包,去买70年的水泥盒子。奥本海默100年前的算术题,打的就是这帮人的脸,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自然的土地短缺。你看那些大城市周边荒地多不多?多得很,但是政府不让你盖,开发商囤着不开发,为什么?为了把价格炒上去,为了让你觉得稀缺。这就叫人为的稀缺或者叫法律上的短缺,而不是经济上的短缺。土地之所以不够用,不是因为人太多,而是因为有人用篱笆把地圈起来了。这群人也就是国家权力的掌握者,对着空旷的荒地指指点点,说这块是我的,那块也是我的,虽然我种不过来,但我就是不许你种。你想种行,给我交租子,给我当长工,这就是真相。你的贫穷不是因为你懒,也不是因为资源不够,而是因为有人用枪指着那片空地对你说,滚开!这块地虽然长满杂草,但是它是朕的猎场。只要有退路,没人愿意当奴隶。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自由的土地,如果每个人都能随便找块地种土豆,谁还会去富士康流水线上站10个小时?谁还会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忍受上司的辱骂?谁还会为了一个北京户口去假结婚?没有人。
最后奥本海默把话挑明了,他说虽然很现代历史学家不承认这个观点,他们总想给国家找点温情脉脉的理由,但是既然咱们用数学排除了自然形成的可能性,剩下的唯一选项就是暴力征服,这就是所谓的国家的社会学概念。这个概念很简单也很残酷,国家就是征服者对被征服者的统治组织。以前是游牧民族冲进农耕村落,杀了反抗的男人,抢了女人和粮食。然后说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王。现在是巨大的资本和权力结盟,通过复杂的法律金融手段冲进你的生活,抢走你的剩余价值,通过高房价、高通胀、高税收,然后说这是为了宏观调控,是为了你们的长远利益,本质变了吗?一点没变。奥本海默说,不管历史学家怎么粉饰,不管教科书怎么瞎编,这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而且他还在这章开头埋下了一个伏笔,他说我们研究国家的起源不仅仅是为了翻旧账,更是为了预测未来。既然我们知道了国家是政治手段,也就是抢劫的产物,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没有政治手段的社会,一个大家靠经济手段,也就是劳动和交换来生活的社会。那时候没有特权阶级能圈占土地,没有垄断集团能操纵价格,没有权力的手能伸进你的口袋。那时候每一个努力打螺丝、送外卖、写代码的人,都能真正享受到自己劳动的果实,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一层又一层的中间商给盘剥干净。所以阶级国家的形成绝对不是因为和平的经济分化,而是因为暴力的政治掠夺,只要还存在政治手段,也就是合法抢劫。所谓的自由市场就是个伪命题。这一张奥本海默其实就干了一件事:拆台。他把那些把你忽悠的团团转的理论,什么社会契约,什么经营治理,什么勤劳致富,什么人多地少,通通拆了个稀巴烂。他告诉你,不要对自己产生怀疑,你过得苦不是因为你不行,也不是因为这就是命。你过得苦是因为你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设计精密的掠夺机器里,这个机器的名字叫“国家”,它的燃料就是你的血汗。当你看着工资条上被扣掉的税和五险一金时,当你看着每个月房贷划走那一刻的心痛时,当你为了给孩子报个班,还要托关系找人时,请你记住奥本海默的话,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征服与被征服的问题,你就是现代版的被征服者,而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就是现代版的诺曼征服者。哪怕你穿的再光鲜,哪怕你在星巴克里拿着苹果电脑办公,只要你还在为了被权力锁死的资源,不管是土地户口还是牌照,而被迫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自由,那你本质上跟1000年前在皮鞭下耕地的农奴没有任何区别。看完这一章你应该感到一种解放,也应该感到一种愤怒。解放在于你不必为你现在的阶层地位感到羞耻,那不是因为你基因里带着劣根性,而是因为游戏规则在几千年前就被那帮拿着狼牙棒的人修改了。愤怒在于你依然生活在这个游戏里。奥本海默不是在传播仇富心理,他是在捍卫真正的私有财产权,真正的私有财产是劳动创造的,而现在的很多大地产垄断权是特权创造的,我们该怎么办?保持知识上的诚实。
当下次有人跟你说,因为资源有限,所以我们要接受管理时,你可以冷笑着把奥本海默的数据甩他脸上,资源并不有限,是你们的贪婪把门关上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读这本书,不是为了让你绝望,而是为了让你清醒。因为只有清醒的人才不会心甘情愿的当韭菜。只有看透了这个游戏的本质,你才能在规则的缝隙里为自己、为家人争到那一丝丝真正的自由。既然国家不是大家坐下来签合同签出来的,那他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呢?
现在咱们要读的是《论国家》第一章里唯一的一节“国家的社会学概念”。这一节奥本海默这老头子手里拿着手术刀,直接要把国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心脏给剖开,让大家看看里头流的到底是血还是黑色的石油。这一节的内容就是告诉你这台机器从一开始是怎么被造出来的,以及它是靠吃什么燃料转动至今的。咱们先来给国家下个定义,注意这里说的不是政治课本上定义,是社会学的定义。奥本海默说从社会学角度看,国家是什么?国家在它刚刚诞生的时候,本质上就是一个胜利的强盗集团,强行把规矩套在了一群被打败的倒霉蛋头上。听着是不是有点后背发凉?这个强盗集团建立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搞慈善吗?是为了让大家安居乐业吗?别逗了。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内部造反,防止外部有人来抢地盘。而这一切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经济剥削。也就是说,国家这玩意儿打根儿上起就是为了让那一小撮赢了的人能舒舒服服的躺在那,吸纳一一大帮输了的人的血。这时候的时候,肯定有人要跳出来反驳我了。老米你这话说的太偏激了吧,国家也保护我们,要是没有国家,坏人来了怎么办?奥本海默这老头子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说,他在书里讲了一个特别损的寓言故事,这一段简直是黑色的幽默。他说有些传说里讲,国家是大家自愿建立的,这就像什么?就像是一群羊,为了不被狼吃掉,于是他们在大草原上开了个会,最后决定拥立一只熊当他们的国王。你们品品这个味儿,羊群为什么选熊?因为熊厉害,狼不敢惹熊,但是熊是不吃素的吗?熊当了国王,他确实会把狼赶走,但他转过头来,也是要吃羊的,唯一的区别是狼吃羊是不定时的,随机的。今天吃一只,明天吃两只。而熊吃羊是定时的,合法的、有制度保障的,每个月固定吃几只还得让你感恩戴德。这在经济学里有个特别经典的理论,虽然是后来人叫奥尔森提出来的,但跟奥本海默这个意思一模一样,叫“坐寇理论”。什么叫坐寇?就是坐地分赃的强盗。咱们想象一下,你是个种地的老实人,或者是现在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如果每天来一波不一样的强盗,这就是流寇,也就是狼。今天这波人抢你10块钱,明天那拨人抢你的手机,后天又来一拨人把你打一顿,那你肯定没法活了,对吧?这时候来了一只大老虎,这就是国家!大老虎把那些小流氓全打跑了,然后跟你说兄弟别怕,这片地盘我罩着,以后没人敢抢你,但是每个月你得把你收入的一半交给我当保护费。你会怎么选?你大概率会选大老虎,因为虽然大老虎也要吃你,但他为了让你下个月还能交得起保护费,他至少会让你活着,甚至还会给你修条路,让你送外卖跑得快一点。这就是奥本海默说的,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国家的本质——狼性依然没变,它依然是一个吃人的机器,只不过从胡吃海塞变成了可持续的吃。你看现在的社会是不是这个道理?以前的强盗是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现在的熊国王它不用刀,它用的是高房价让你一辈子给银行打工,它用的是通货膨胀,让你存的那点养老钱不知不觉就缩水了一半。它用的是户籍制度,让你为了孩子上个学的跑断腿,求爷爷告奶奶,这只熊确实保护了你,没被外面的狼吃掉,但它自己那一爪子下来,你半条命也就没了。而且最荒诞的是还得有一帮所谓的专家学者在那歌颂这只熊,说熊国王吃咱们的羊腿,那是为了咱们羊群的长远发展,这是宏大叙事,你们要懂得感恩,这不叫文明的进步,这叫抢劫技术的迭代。
接下来奥本海默开始拉片子了,他把世界历史这盘录像带快进,让咱们看看这几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在历史课本上学到的,是不是都是些光辉灿烂的名字?什么巴比伦文明、古埃及文明、罗马帝国,听着多高大上。但在奥本海默眼里,这些名字背后只有两个字:征服。他列了一长串的名单,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巴比伦人,然后是阿莫利人、亚述人、阿拉伯人、波斯人、马其顿人、蒙古人、鞑靼人、土耳其人。这就像什么?这就好比你家开个小卖部,今天进来一帮纹身的大哥说这店归我了,明天又进来一帮拿砍刀的说,滚蛋,现在归我了。每一次权力的更迭,就是一次新的强盗集团的入驻。在尼罗河边上,也是一样,希克索斯人、努比亚人、波斯人、希腊人、罗马人,在希腊是多利安人,在意大利是东哥特人、伦巴第人、法兰克人、日耳曼人。在西班牙是迦太基人。西哥特人,阿拉伯人。哪怕是咱们东方,咱们那庞大的邻居,还有印度历史也是一样的剧本,一波又一波野蛮的好战的游牧部落冲进富饶的平原,把那些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打服了,然后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贵族,成了皇室。朋友们,这一段读着特别压抑,你会发现咱们人类的历史根本不是什么文明进化的赞歌,而是一部谁拳头大谁有理的暴力循环史,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起源。别被影视剧里的优雅贵族骗了。他们的祖先全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战地指挥官,每一个伟大的王朝背后都是无数被征服者的尸骨。这让我想起了咱们现在的职场。你看那些大公司是不是也这样?今天这个部门被部门吞并了,明天那个公司被巨头收购了,每一次收购就是一次小型的征服。新的老板,也就是征服者,带着他的亲信也就是贵族,进驻了原来的老员工,也就是被征服的农民,要么被清洗、被屠杀,要么就要接受降薪,调岗996,也就是被奴役。新来的老板会跟你说,我们这是为了优化结构,为了降本增效。其实就是为了把你们这些干活的人创造的剩余价值,更多的装进他们自己的腰包。奥本海默还提到了一个很残酷的细节,如果在有些地方当地的土著太野了,也就是所谓的只有到处乱跑的猎人,根本抓不住,也没法让他们老老实实种地。那怎么办?征服者有两招,第一招杀光。第二招从别的地方运奴隶过来。这就像现在有些老板嫌现在的大学生太难管,动不动就整顿职场,还要仲裁老板怎么办?老板就去招那些刚毕业的听话的实习生,或者去招那些背着房贷不敢失业的中年人,这就叫收入奴隶。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觉得这么觉得没活路?因为在资本也就是现在的征服者眼里,如果你不能被乖乖的剥削,你就是没有价值的。
讲到这儿,奥本海默提到了一个看似例外的国家——美国,他说美国是历史上最强大的国家构造之一,但是美国有个很特殊的地方,按理说美国那地方原来印第安人大部分是猎人,很难被驯服成奴隶。那美国的阶级是怎么形成的呢?奥巴马没说,这是因为有两种情况同时发生:
第一奴隶贸易。既然本地人抓不住,那就从非洲运黑人过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暴力输入,这是最原始的国家构建方法。
第二,自我输入的被剥削者,这话说的太多了,他说有很多欧洲人因为在老家被剥削的实在受不了了,活不下去,所以哪怕知道去了美国也是当牛做马,但至少那是块新大陆,至少有点盼头,所以他们成群结队的移民过去。这叫什么?奥本海默馆这叫“国家状态的传染”,这就像是病毒,欧洲那边的国家病毒太强了,把人逼走了,这些人带着病毒跑到了美洲,在那边又建立了一个新的等级社会,咱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也有这种心态?在大城市里房租贵、物价高、工作累,被大城市这个巨大的国家机器压榨得喘不过气来。于是很多人想我要去鹤岗,我要去大理,我要去小县城,我要躺平。他们以为去了那是寻找自由,但实际上只要那个地方还有科长,还有局长,还有那些靠关系拿工程的人,那个地方就依然是一个微缩版的征服者国家。你从一线城市逃到十八线小县城,不过是从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跳进了一个生锈的小绞肉机里而已。而且奥本海默在这里指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现象,如果一个地方大家都能随便跑,都能随便找块地种,那国家是很难建立起来的。因为一旦你欺负我,我就跑了。所以国家要想稳固就必须限制人口流动。你看咱们现在的户籍制度,你说你看那些跟社保、跟买房资格绑定的政策,这是为了什么?这就是为了把你定在原地,让你跑不了,让你只能乖乖的在这个城市里给房东交房租,给政府交税,给老板创造利润。如果你能随便跑,如果你去哪都能享受一样的医疗,一样的教育,那谁还愿意在北京吸雾霾?谁还愿意在上海住群租房?所以限制流动是国家维持剥削的必要手段,这一点100年前的奥本海默早就看透了。读到这儿,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绝望,是不是觉得这世界没救了?别急,奥本海默在黑暗中给我们点了一根火柴,他提到了澳大利亚,除了昆士兰那个还在搞半奴隶制的地方以及新西兰,他说在这些地方出现了一种新的苗头,因为那儿地广人稀,虽然也有移民,但移民没那么多,而且土地太容易获取了。在这种情况下,旧的阶级国家变味了,这里的变味是褒义词。奥本海默用了一个很哲学的词叫辩证法中的量变引起质变。当被剥削的人越来越少,当大家都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土地,也就是生产资料时,依靠暴力维持的国家就开始慢慢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东西。奥本海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自由民的公民权”。注意他不愿意再叫他国家,因为在这一章的开头他已经定义了,国家肯定有。如果一个组织不再是为了掠夺,而是真的为了大家协作,他就不配叫国家这么肮脏的名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是一种没有阶级压迫的方式,大家都是自由人,我帮你盖房子,你帮我种麦子,咱们签契约,咱们公平交易。没有一个骑在头上的征服者,说这块地是他的,没有一个收税官拿走你一半的收成,这其实就是我们古典自由主义者,或者说奥派经济学家心中的乌托邦。
朋友们想象一下,如果现在没有了土地财政,如果土地可以自由买卖,如果你回老家宅基地上盖个别墅没人管你,如果你摆个摊没人来踢你的摊子,如果你的车开在路上,没有那么多的罚款摄像头,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你就不需要去卷考公了,因为当官没那么大的油水了,你就不需要为了买个学区房去假离婚了。因为学校是自由竞争的,好老师到处都有。你就不需要担心35岁被裁员了,因为你可以随时用你的手艺养活自己。这就是奥本海默说的“自由民的公民权”,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追求的东西。
但是奥本海默也说了,只要大家还没搞清楚国家的本质,只要大家还在用国家这个词来混淆视听,我们离那个理想世界就还很远。现在很多国家虽然表面上叫“民主国家”,叫“共和国”,但骨子里依然保留着征服者的基因。那个基因就是我想方设法要控制你,想方设法要从你兜里掏钱。这一章的结尾,奥本海默致敬了一位叫贡普洛维奇的教授,这位教授是这套理论的开创者,但他最后选择了自杀,为什么?因为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是很痛苦的。当你发现你所受的教育,你所信仰的主义,你每天为之奋斗的目标其实都是征服者编织的谎言时,你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会发现,你不过是历史长河中那无数个被熊国王统治的羊群中的一只,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绑架的人质最后竟然爱上了绑匪,还为绑匪数钱。但是我要告诉大家,咱们读这个不是为了去自杀,也不是为了去当愤青,天天在网上骂娘,咱们读这个是为了活个明白,在这个充满谎言的时代,清醒是一种稀缺的奢侈品。
当你明白了国家的本质是经济剥削时,你就不会被那些什么为了大局的鬼话给忽悠瘸了。你就会明白,当有人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你往往就是那个代价。当你明白了历史,就是一部征服史实,你就不会对那些所谓的精英阶层抱有什么幻想。他们不是你的救世主,他们只是这一轮的征服者,你要做的不是去跪舔他们,而是要时刻防着他们。咱们普通人手无寸铁,没法去推翻这个庞然大物,但是咱们可以在心里建立起那个自由民的公民权,你可以选择不跟风,不被消费主义洗脑。你可以选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哪怕是去菜市场买把葱,也坚持公平交易,不占人便宜,也不让人占便宜。你可以选择告诉你的孩子,不要去当欺负人的狼,也不要当盲目崇拜熊的羊,要去当一个自食其力的自由人。奥本海默说,从征服国家到自由民、社会,这是一条漫长而痛苦的路。
看看咱们现在满大街跑的外卖小哥,那是被算法征服的步兵,写字楼里掉头发的程序员,那是被KPI征服的纺织女工。为了还房贷,不敢请假的中年人,那是被地租征服的农奴。虽然形势变了,虽然咱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鼠标,但那个结构还在,只要还有人像奥本海默这样敢于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要还有像你们这样愿意听我在这儿唠叨的朋友,那火种就还没灭,咱们要相信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国家的本质是抢劫集团,那么这个集团是如何从一群乱哄哄的土匪变成一个井井有条的政府的呢?这中间经历了哪几个关键步骤?为什么土匪头子最后会变成受人爱戴的君主?为什么被抢的人最后会感激抢他的人?这是一个关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社会学教程”。刚才咱们把那些关于国家的童话故事,什么社会契约,什么为了正义,统统扔进了垃圾桶。咱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国家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暴力的征服机器。
现在咱们要读的是论国家的第二章,叫“国家的起源”。如果说上一章是给了你一记闷棍,这一张给你做了一场开颅手术。奥本海默这老头子今天要带咱们回到人类的童年,去看看那个名为国家的怪物,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受精卵一步步长成吞噬一切的巨兽?这章内容很多,但我保证只要你听懂了其中一个核心概念,你这辈子看世界的眼光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个概念能解释你为什么累死累活买不起房,也能解释为什么有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身家过亿。文章一上来,奥本海默先聊了聊哲学,他说推动人类发展的动力归根结底就两样东西:饥饿和信赖,也就是为了活着和为了生孩子,为了满足这两样需求,人类必须得弄到资源,对吧?得吃饭,得穿衣得有房子住。重点来了,这是全书最精华的地方。哪怕你把整本书都烧了,但这几句话你得刻在脑门上,这是所有自由意志主义者的接头暗号。也是你看清这个世界的X光眼镜。奥本海默说,人类获取财富只有两种,且仅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叫经济手段。这是什么?这就是你是咱们绝大多数普通人,咱们去种地,去打猎,去工厂打螺丝,去送外卖,去写代码,咱们用自己的汗水,用自己的劳动去创造价值,或者咱们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跟别人进行公平的交换,记住这四个字,“劳动交换”,这就是做蛋糕。
第二种叫政治手段。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不想干活了,但你还想吃饭,还想吃好的,那你怎么办?你去抢别人的,你去没收别人的劳动成果,这不叫劳动,这叫掠夺。奥本海默给它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叫“政治手段”,这就是抢蛋糕。现在的教科书、新闻联播甚至大学教授都在试图把这两者混为一谈,连马克思大神,奥本海默都敢批评,说马克思有时候把奴隶制和暴力也当成了经济力量,这是不对的,一定要分清楚。你每天早起挤地铁去上班,那是经济手段。有人设个卡子,说如果你想在这卖煎饼果子,就得先交5000块钱办个证,否则就把你车扣了,那是政治手段。你辛辛苦苦攒钱买了套房,那是经济手段,房子烂尾了,但银行说不管房子怎样,你贷款必须还,不还就让你成老赖,那是政治手段。
整个世界历史说白了就是拥有政治手段的人和依靠经济手段的人之间的一场猫鼠游戏。前者想方设法要不劳而获,后者想方设法要保住自己的那点口粮。如果你听懂了这一点,你再看那些宏大的政策,你就会自动把它们翻译成这帮家伙又在想办法用政治手段来转移我的经济成果了。
把这个核心概念搞清楚了,咱们再来看看历史舞台上的三个主角,这三个主角的性格决定了谁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谁是拿鞭子的?
第一个主角,原始猎人,猎人这帮人,那是真正的无政府主义者。你想想猎人靠什么活?靠打兔子抓野猪,他们手里没多少存货,今天打了今天吃,明天没了明天再打,它们也不存钱也存不住,最关键的是猎人那是到处跑的。如果你想统治一个猎人,说你以后听我的给我交税,猎人直接给你一箭,然后钻进深山老林里,你抓都抓不着。所以奥本海默说,在猎人的社会里根本产生不了国家,大家都是穷光蛋,也都自由得很,谁也不服谁,顶多听听老巫师忽悠两句。
第二个主角,原始农民,这帮人就惨了,农民开始种地了,开始有存粮了。但是农民有个致命的弱点,被锁死在土地上。你种了土豆,土豆得几个月才熟。你走得了吗?你走不了。你盖了房子修了篱笆,你舍得跑吗?你舍不得,而且农民天天弯腰干活,性格温顺,不像猎人那么野,遇到坏人来了,农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拼命,而是想只要不杀我,给点粮食就给点。所以在澳门海默眼里,原始农民就是完美的猎物,他们有财富,而且跑不掉,但是农民自己太散沙一盘了,他们自己建立不起来国家,他们只能等着别人来建立。
第三个主角,牧民。各位大反派登场了,这就是万恶之源。也是,国家支付,牧民也就是养牛、养羊那帮人,他们跟猎人一样,身体强壮,行动敏捷,习惯了杀戮。但他们跟猎人不一样的是他们有资本,牛羊就是最早的资本,能滚雪球。更重要的是牧民发明了人类历史上最邪恶也最伟大的制度奴隶制。猎人抓了俘虏,要么杀了,要么放了,因为养个闲人还得给他肉吃,不划算。但牧民不一样,牧民抓了俘虏,可以给他根鞭子,说去给我放羊去。俘虏放羊产出的价值远大于他吃的那点口粮,因为牧民天生就是管理大师,他们习惯了管理庞大的牛群羊群,习惯了挥舞鞭子,习惯了有组织的暴力。在牧民眼里,定居的农民不就是一种会说话的牲口吗?把管理牛羊的那一套拿来管理农民,简直是降维打击,这就是国家的种子。当这群骑着马带着刀,有着严密组织的牧民,冲进了一群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农民村庄时,国家就要诞生了。这里奥本海默还插了一嘴,说除了陆地上的牧民,还有一种人也特别猛,那就是海上的游牧民族维京人或者各种海盗,这帮人的逻辑跟牧民是一模一样的。
渔民如果只打渔,那就是海上的农民。但如果渔民发现抢劫比打鱼来钱快,他们就变成了海盗。海盗船就是他们的马,大海就是他们的草原,他们也是靠掠夺起家的。咱们后面讲的很多欧洲国家其实就是这帮海盗上岸后建立的。好,主角介绍完了。
现在大幕拉开,一场持续了几千年的暴力大戏开始上演了。这一段是本章的重头戏。奥本海默把国家的诞生拆解成了6个阶段,这6个阶段听着特别像是一个黑帮,怎么一步步洗白成上市公司的过程。这是一部教科书级别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养成指南,大家可以对号入座,看看咱们现在的世界是不是还残留着这些痕迹?
第一阶段抢完就跑(边境劫掠)。这时候牧民(强盗)刚发现这片肥沃的农田,他们冲进来杀男人、抢女人、烧房子,把粮食抢光。这就好比现在的流窜作案,牧民像熊为了吃蜂蜜,直接把蜂窝给砸了。对于农民来说,这是灾难。农民可能会反抗,但大概率打不过。这个阶段还不能叫国家,只能叫强盗行为,极其低效,杀鸡取卵不可持续。
第二阶段,熊变成了养蜂人(学会养猪),这是最关键的一次转折。强盗们抢着抢着,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把农民都杀光了,明年咱们抢谁去?这帮强盗开始动脑子了,他们就像那只偷蜂蜜的熊,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蜂箱砸烂了以后就没蜜吃了。于是熊决定不砸蜂箱了,他要留着蜜蜂,让蜜蜂继续酿蜜。于是牧民们不再杀人放火了,他们冲进村子只抢走多余的粮食,给农民留下刚好够活命,够种下一季庄稼的口粮,这叫什么?这就叫资本化。强盗懂得了可持续发展,农民一看不用死了。虽然粮食被抢了大半,但好歹房子还在,命还在,农民竟然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这帮强盗还挺讲道理,至少没杀我全家。
第三阶段送货上门,纳贡制度,强大们觉得每次都要骑马冲进来抢,太累了。而且万一农民藏起来怎么办?于是他们跟农民定了个规矩,从今天起,你们每年在这个时候,把粮食和布匹自己送到我的帐篷里来,只要你们按时交,我就不打你们,这就是纳贡,也就是最早的税收。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强盗省的力气实现了税后收入,可以去抢别的村子。农民也省了心,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被砍头,虽然交的多了点,但至少有了个安稳预期。这就像现在的保护费。
第四阶段,强大专家领土结合,慢慢的牧民的人口多了,或者是别的更狠的强盗来了,他们觉得光在草原上呆着不安全,或者离太远管不过来,于是强盗们做了一个决定,搬家他们带着老婆孩子牛羊帐篷直接搬到了农民的土地上,他们占据了险要的山头,修起了城堡或者直接住在村子旁边。这时候两个本来完全陌生,甚至互相仇恨的群体,征服者和被征服者开始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了,这就是国家领土概念的雏形。但是这时候他们还是两拨人,强盗只管收钱,不怎么管农民的闲事,农民自己管自己,只要交够了钱,爱咋咋地。
第五阶段,强盗当法官垄断仲裁权,住在一起久了,事就多了。农民张三和李四为了地界打架了,以前他们找村里的长老评理,现在住在山顶城堡里的强盗头子民主看见了。林主心想,你们打什么打?把人打坏了,谁给我种地,把庄稼踩坏了,谁给我交粮?于是领主派人把张三李四叫来,说别打了,我来给你们判,这块地归张三,李四你赔两只鸡,谁敢不听?我抽他。注意,这就是皇权和法律的起源。强盗为什么要管这闲事?是为了正义吗?屁!那是为了保护他的财产,也就是作为劳动力的农民,他需要秩序,因为只有秩序井然,收成才好,他收的税才多。这时候强盗不再仅仅是掠夺者,他开始变成了管理者,统治者通过垄断司法权,不仅保护了自己的财产,还让农民对他产生了依赖感。
第六阶段化学反应,民族融合,时间又过了几百年,强盗的后代已经不会放羊了,他们学会了当地的语言,农民的后代也忘了祖先是被这帮人征服的。他们只知道山顶上老爷是天经地义的主子,强盗会抢一些漂亮的农家姑娘当小老婆,生下来的混血儿既有强盗的血统,也有农民的血统,慢慢的两拨人开始融合了,他们开始信同一个神,说同一种话,以前的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现在变成了一个新的共同体——民族。当外面的敌人来打的时候,农民甚至会拿起锄头,为了保卫曾经抢劫他们祖先的领主而战,这就是爱国主义的原始版本,实际上是护主心态。这时候国家这个怪物终于彻底长成了,它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让你忘了它骨子里流淌着暴力的血液。
好了,六个阶段讲完了,看完这六个阶段,你是否感到背脊发凉?我们今天所歌颂的那些伟大的文明融合,民族团结,在奥本海默的手术刀下,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成功的驯化过程,统治者极其聪明,他们利用了人性的弱点:习惯。当暴力变得有规律,当抢劫变得有制度,人们就不再把它视为抢劫,而把它视为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视为正义。奥本海默这套理论在当时可是把很多人气得够呛,咱们来搞个跨时空的辩论会,看看各方大神怎么说。那边坐着的是霍布斯,这老头一脸严肃,他说奥本海默你瞎说什么?要是没有国家这只大老虎利维坦,人类早就陷入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了,大家互相杀,更惨!国家是用恐惧来维持和平的必要之恶。奥本海默冷笑一声,老霍你搞反了,你说的那种对所有人的战争在原始社会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大屠杀大掠夺恰恰是有了国家这个暴力机器之后才有的。国家不是终结了战争,国家是把把战争组织化,规模化了。那边又站起来一个卢梭在那儿抹眼泪,我们要回归自然,我们要签订社会契约,奥本海默扇子一摇,小卢别做梦了,你翻翻历史书,哪一个国家签合同签出来的?所有的国家不管是古代的巴比伦、埃及、罗马,还是后来的法兰克、诺曼底,哪一个不是靠刀剑杀出来的?合同,但是强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签的卖身契。听完这些历史,你再看看咱们现在的世界,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虽然现在没人骑马,拿着弯刀来抢你的粮食了,但那个政治手段消失了吗?没有,它进化了,它变得更隐蔽、更文明、也更高效。
现在的牧民是谁?是那些掌握着行政审批权的人,是那些依靠垄断牌照赚钱的国企,是那些通过金融游戏收割韭菜的大鳄。他们不需要亲自去干活,他们只需要制定规则,这一块地我要了(土地财政),这个行业必须有我的许可证才能干(行政准入),你们的钱我要多印一点稀释一下,(通货膨胀)。而我们是谁?我们绝大多数人依然是掘土者,我们被户籍制度锁在某个城市,被房贷锁在某个岗位,被社保所在某个体系,我们勤勤恳恳的使用经济手段——加班,熬夜、做方案、送快递,然后我们将我们劳动成果的一大部分,通过税收,通过高房价,通过通胀上供给那些使用政治手段的人。
奥本海默最狠的地方在于他指出了一个心理学的真相:习惯。就像雄辩养蜂人的故事,一开始我们是被迫的,我们恨强盗,但慢慢的当强盗变成了管理者,变成了法官,我们开始依赖他了。我们开始觉得要是没有他们管着,这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文章里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插曲,奥本海默引用了一本书叫蜜蜂的生活,书里说,如果一窝勤劳的蜜蜂偶然发现它们可以去抢隔壁蜂巢的蜜,而不用自己辛苦采蜜。一旦他们尝到了甜头,这窝蜜蜂就废了,它们再也不愿意去采花粉了,它们会变成职业的强盗蜜蜂,这就是政治手段的独立。历史上多少强大的帝国最后都死在这上面。罗马人一开始也种地,后来发现打仗抢劫来钱快于是全员当强盗,最后没人种地了,全是寄生虫,帝国就塌了。现在的美国是不是也有点这意思?华尔街那帮人就是强盗蜜蜂吗?他们不事生产,专门靠金融手段掠夺全球的财富。而对于咱们个人来说,这个警示更重要。为什么大家都想考公?为什么大家都想进体制内?用奥本海默的话说,就是大家都想从被剥削的阶级(使用经济手段)跃升到剥削的阶级(使用政治手段)里去,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采蜜太累了,抢蜜太爽了。
当一个社会所有的年轻人都梦想着成为牧民,而看不起农民和工匠时,这个社会就危险了。因为它在消耗存量,而在创造增量的人越来越少。奥本海默告诉我们,国家不是天使,他从出生那天起身上就带着原罪、暴力和掠夺,他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为了慈善而生的,他是一个从历史上演化而来的精密的利益分配机器,在这个机器里你是属于经济手段的那一端(干活的),还是属于政治手段的那一端(食利的)。看清这一点比读100本心灵鸡汤都有用。我觉得,读懂这个是为了让你心中有数。你要明白,当你在这个社会上打拼时,你不仅是在跟市场竞争,你还在跟庞大的政治手段博弈。你要尽可能的利用你的智慧,保护好你辛苦采来的那点蜂蜜,不要轻信那些宏大的口号,不要被那些煽情的叙事冲昏了头脑。时刻问自己,这是公平的交换(经济手段),还是合法的抢劫(政治手段)?如果是前者,咱们热烈欢迎,咱们努力干;如果是后者,咱们能躲就躲,躲不掉就认怂保命,但心里得跟明镜似的。
刚才咱们像看了一场好莱坞大片,亲眼目睹了那个名为“国家”的怪物是怎么从一群骑马的强盗手里诞生的。咱们知道了,这世界上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社会契约,只有我看上你的粮食了,拿来吧你!
现在咱们要读的是第三章,题目叫“原始封建国家”。这章要讲的东西跟你们现在的日子那是息息相关。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有时候被保护,有时候又被剥削?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对庞大的体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这就是咱们今天要揭开的谜底。
如果说上一章是讲黑帮如何打下地盘,那么这一章就是讲黑帮如何洗白上岸变成合法经营的集团公司。奥本海默这老头子要给咱们讲讲,这只从强盗进化成国王的熊,是怎么给他自己洗白的,以及他是怎么给咱们这些羊群洗脑的。文章一上来,奥本海默就给了原始封建国家一个素描,这个国家长啥样?它就是一个小小的好战的少数派,也就是那帮已经定居下来的强盗,统治着一大片土地和上面的农民。这时候强盗们已经不叫强盗了,他们改名叫“领主”、叫“贵族”;被抢的农民也不再交肉票了,他们改名叫“臣民”,那笔原本叫“赎金”的钱现在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地租”。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品牌重塑案例。
强盗头子摇身一变成了社区的物业经理,他们跟农民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奥本海默管叫“习惯法”,这规矩很简单,农民你们得听话,得干活,得交租子,领主我们负责保护,你们不被别的强盗抢,也不许我们要的太多,得让你们能活下去,能有力气接着干活。这就像什么?就像现在的物业公司,物业(民主),说你们业主(农民)每个月得交物业费(租子)还得听我指挥,不许乱停车,但我保证我不让外面的小偷进来,我也会把垃圾运走,听着是不是还挺合理?但是奥本海默马上就给你泼了一盆冷水,他说别忘了,这个关系的核心依然是经济剥削。在最开始这就是纯粹的地租。农民交出去的那部分粮食,那是没有任何等价交换的,那是农民用血汗换来的,却白白给了领主。为什么?因为领主手里有刀,这时候的领主有几种活法,有的像印加帝国那样,大家住在一个大军营里,吃大锅饭,一起分农民交上来的粮食;有的像斯巴达那样,男人们聚在一起吃食堂;有的像中世纪的欧洲骑士,每个人分一块地,自己盖个城堡,自己吃自己那片地上的农民。但不管形势怎么变,本质只有一个,利用政治手段(暴力)来满足自己的需求。这就像现在的某些垄断企业,不管它是叫“集团公司”还是叫“控股公司”,它的核心逻辑就是因为我有特许权暴力政策保护,所以我可以躺着赚钱,而你必须得给我邀请。这一段奥本海默突然开车了,他用了一个特别生动甚至有点带颜色的比喻来形容国家的形成。他说以前的社会学家说社会是个有机体,这没错,但国家这个有机体是怎么来的呢?是通过性行为来的,别笑,严肃点!他说那群老老实实他在土地上不动的农民就像是卵子,个头大,营养丰富,但是懒不动弹,死守着土地;那群到处乱跑,精力旺盛的牧民(强盗),就像是精子,个头小,但是活性极强,充满了侵略性。当一大群精子(游牧部落)围着一个卵子(农耕村落)钻的时候,那就是边境战争。最后有一个最强壮的精子钻进去了,这就叫受精,也就是这一结合不得了,产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国家这个新生命既有农民的稳重,有了根据地,又有牧民的活力,有了组织和纪律,正如精子和卵子结合后会分裂生长一样,征服者和被征服者在一起也开始发生化学反应,他们不再是两群人,而逐渐融合成了一个民族。虽然这个比喻听起来有点,但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理:国家是暴力的产物,但它也带来了更高层级的组织。但是奥本海默也说了,这个新生命的诞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对于农民来说,那个黄金时代结束了,以前大家都是亲戚,也没谁压迫谁。现在好了,头顶上多了个爹,以后世世代代都得流汗干活,供养这个爹,这就像是现在的年轻人,你本来在大学里(原始部落)的挺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毕业进入了社会国家,你就得被房贷、车贷、KPI这些东西民主的规矩给受精了。虽然你因此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社会发展了),但你的快乐也没了。正如席勒说的:把无知的快乐拿走,换来的是觉醒的痛苦。
国家建立后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本来不共戴天的仇人,强盗和农民竟然开始变得亲如一家了,这就是奥本海默说的“整合”,这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是语言和宗教,大家都在一起慢慢的话就说的一样了,强大的神变成了大神,农民的神变成了小神,或者是恶魔,大家开始信同一个祖宗,这就像现在的企业文化洗脑,公司收购了你,先把你的文化改了,让你天天喊咱们是一家人。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共同的敌人。当外面的强盗别的精子来抢地盘的时候,领主带着农民去打仗,这时候农民突然觉得虽然领主平时抢我粮食,但他现在是在保护我和我的老婆孩子啊,于是一种“我们”的感觉产生了领主也开始把农民当自己人看,不再随便杀随便抢了,因为那是他的财产。最厉害的一招是法律,当领主处死了一个欺负农民的坏蛋,可能是另一个不守规矩的领主时,农民那是真心实意的欢呼啊,青天大老爷,他们忘了,这个大老爷本身就是最大的强盗头子,这就是国家意识的起源。它建立在一种合法的保护之上,哪怕这种保护费贵的离谱。这让我想起了经典的心理学实验,你把一群人关起来,一开始他们恨你,但如果你时不时给他们点小恩小惠,再帮他们打跑几只野狗,他们最后会爱上你,甚至会为你去死,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是国家忠诚度的底色。
有了整合必然就有分化。因为国家本质上是阶级统治,所以必须得有一套理论来忽悠大家,让这种不平等看起来天经地义,这就是阶级理论,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意识形态。这一章最精彩的部分是奥本海默对阶级心理的解剖。这套理论分两头说,对于统治者、领主、贵族的自我修养,他们有一套合法性的说辞,他们会说我们是天生的优等、种族,我们勇敢能打,你们这帮农民又懒又怂,天生就是被人管的命。这就像现在有些老板我能赚钱,是因为我认知高,你穷是因为你懒,还有宗教帮忙,这是上帝安排的。国王是上帝的代理人,你要是造反,就是反上帝。这套理论让领主们心安理得的剥削,甚至产生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自豪感。奥本海默在这里引用了一首特别讽刺的古希腊饮酒歌,简直是贵族的自白书,“我有大宝剑,我有牛皮盾,用他们我能耕地,用他们我能收葡萄,也就是用他们我让人喊我老爷,那些不敢拿剑的人只能趴在我脚边舔我的手”。看,这就是赤裸裸的强盗逻辑。在贵族眼里,抢劫不仅不丢人,反而是荣耀;只有傻子才去干活,真男人都是靠抢的。对于被统治者——农民(屁民)的斯德哥尔摩症,农民也有自己的理论,那就是“自然法”。农民觉得凭什么?大家都是人,我辛辛苦苦干活,凭什么你拿走一大半?这不公平。这种想法平时是被压着,但在夜深人静或者领主太过分的时候就会冒出来,这就是后来所有革命和起义的思想火种。但是更多的时候农民会产生一种错觉,老爷是我们的守护神。慢慢的,外来的强盗神变成了本地的保护神,一种叫做“爱国主义的情感”,其实是对于不再被随意杀戮的感激,以及对更凶残外敌的恐惧混合物。所以国家就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大家因为共同利益(防外敌以维持秩序)捆绑在一起,形成了向心力。另一方面,因为阶级利益冲突,你想多抢点,我想多留点,这就产生了离心力。国家就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中像个陀螺一样转动,国家这玩意儿一旦生下来,就必须得长个,为什么?因为领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奥本海默说,经济需求是没有底的,领主想穿更好的绸缎,想住更大的城堡,想养更多的打手,怎么办?地里的粮食就那么多,在抢,农民就饿死了。只有一条路,抢别人的地盘,于是原本只是为了抢粮食的强盗行为,变成了为了抢地盘抢劳动力的真正的战争。两个原始封建国家撞在一起了,这不再是狼抓羊,这是两只狼在互咬,打赢的那一方就把对方吞并了,原来的领主可能被杀光,也可能变成小弟。原来的农民换个主子接着干活,这就是更高级的原始封建国家。
这时候社会结构变得更复杂了,领主阶层分化了,有大王、有诸侯、有小骑士;农民阶层也分化了,有自由农、有半自由农、有农奴,还有奴隶。这就像洗扑克牌一样,两副牌洗在了一起,变得花里胡哨。随着国家越来越大,分工也越来越细,这就产生了种姓或者行会,有些特定的工作,比如打铁、造船、祭祀,慢慢变成了某些特定人群的专利。这里面有宗教的原因,比如觉得打铁有魔法,也有政治的原因(领主需要控制造武器的人)。奥本海默举了很多例子,从非洲的铁匠到波利尼西亚的造船工,这其实就是阶级固化的开始。如果你生在铁匠家,你这一辈子就是铁匠。如果你生在农民家,你这辈子就是农民,这就像现在的某些二代形象,烟草系统的子女进烟草,电力系统的子女进电力,这不是因为他们基因里带着烟草味,而是因为这是一种政治手段的世袭。这一章的最后,奥本海默给我们画了一张地图,他说原始封建国家发展到这儿面临一个分叉路口,这就像是一个受精卵开始发育成不同的器官,这取决于财富是啥样的。一条路是海洋国家,这里的财富主要是动产、商品、货币,要靠航海贸易和海盗行为起家(比如迦太基、威尼斯),这条路最后会走向资本主义的奴隶制。澳门海默说这是一条死路,因为他会把人口消耗光,像古罗马那样。另一条路是领土国家,这里的财富主要是不动产、土地,靠土地兼并和风险等级起家(比如法兰克王国、普鲁士),这条路虽然发展慢,但是稳。它会继续进化,从封建国家变成专制国家,再变成宪政国家。最后如果咱们努力的话,会变成自由民的公民社会。奥本海默决定先把那条死路海洋国家讲完,然后再回过头来带着咱们走那条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这里有一个非常奥派的观点,早期的的商业资本主义依托于奴隶制和海盗行为的,是反人类的。别以为奥派就无脑吹捧资本,奥本海默明确指出,那种建立在掠夺性积累上的资本主义是历史的毒瘤。这章原始封建国家,其实就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国家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暴力机器,它用保护来换取你的服从,它用法律来固化他的掠夺,它用神话来掩盖他的出身。读完这一章,你再看那些宣称黄泉神兽或者自古以来就是神圣领土的论调,就可以呵呵了。所有的神圣底色都是血腥,所有的秩序起源都是暴力,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去摧毁它。因为在那个熊保护羊的故事里,虽然熊要吃羊,但至少熊比狼要有规矩。我们读懂是为了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们是为了看穿那些宏大叙事背后的算计。当有人告诉你,你要为公司奉献,因为公司就是你的家。你要明白,这只是现代版的领主洗脑术,公司不是家,公司是交换劳动的地方。当有人告诉你,我们要不惜代价去打赢这场商战,你要明白,这只是现代版的领主战争,赢了,战利品是老板;输了,失业的是你。在这个充满政治手段的世界里,保持清醒,守住自己的经济手段、手艺和积蓄,不被那套阶级理论忽悠,才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刚才咱们聊的是陆地上的事儿,咱们看到了那帮骑着马的强盗,怎么冲进村子,怎么把农民变成了农奴,怎么建立了那种死气沉沉、等级森严的原始封建国家,那是个关于土地和锁链的故事。咱们现在要把视线从那片黑土地上移开,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我们要读的是论国家的第四章“海洋国家”。这一章奥本海默要带咱们去看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这规则里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充满了冒险的刺激,也充满了比陆地上更残酷更隐蔽的杀戮。如果说,陆地国家是那只笨重的,想把大家都管起来的熊,那海洋国家就是一条滑溜的贪婪的鲨鱼。
文章一开始,奥本海默就抛出了一个观点:海洋国家的灵魂是商业资本。咱们以前学的教科书里,是不是总说贸易促进了文明交流,商人是和平的使者,我告诉你们,那都是童话。在奥本海默的解剖刀下,早期的贸易那是带着血腥味的。咱们得先搞清楚一个问题,人这种本来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动物,为什么会开始做生意?现在的经济学家,也就是那帮坐在空调房里画曲线图的家伙,会告诉你一个词叫“边际效用”。这词听着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你手里有10个苹果,吃撑了也吃不完;我手里有10根香蕉,也是吃的反胃,于是咱俩一换,大家都觉得赚了,这就是物物交换的逻辑。只要没有政治,也就是我不拿刀抢你,咱俩就能做成买卖。但是奥本海默说,对于原始人来讲,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原始人看见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客户来了,而是卧槽,鬼来了!真的,别笑,在原始社会,陌生人等于危险,等于可能带着邪恶的巫术。那为什么还能做买卖呢?这就得说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心理学现象:待客之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过年过节或者去农村老家,那好客的程度简直吓人,把家里最好的肉拿出来,最好的酒倒满,这是因为咱们天生热情吗?奥本海默告诉你,这是因为恐惧,古人怕陌生人是神仙变的,或者是带着诅咒来的,为了不让这个不知底细的家伙发疯,为了讨好那个可能存在的背后的神灵,咱们得赶紧送礼,得好吃好喝供着,这是一种买平安的心理。慢慢的这种送礼变成了习惯,你送我个斧头,我不好意思,回送你张兽皮,一来二去,大家发现这种交换好像比打架划算,于是和平的交换就开始了,但这只是一个影子,真正让贸易变成庞然大物的,还得是咱们老朋友——强盗。澳门海默引用了一句浮士德里的名言,这句话你们最好拿小本本记下来,能解释现在世界上80%的国际新闻。战争、贸易和海盗行径三位一体不可分离。如果你想理解雅典、迦太基、威尼斯,甚至早期大英帝国的崛起,你就得先把教科书里那些勤劳致富的鬼话忘掉。在陆地上,牧民是强盗,在海上那就是海盗。但这帮海盗跟咱们印象里那种知道杀人越货的疯子不一样,他们是精明的商人,你想,海盗抢了一船的牛羊和奴隶,他自己用的完吗?用不完!那怎么办?得找地方销赃,得把这些抢来的东西换成自己需要的盐、铁武器或者漂亮的绸缎。所以海盗摇身一变就成了商人。他们开始搞兼职,把从A地抢来的东西卖到B地去,慢慢的他们发现做中间商赚差价比直接抢劫还要暴利,于是海盗船变成了商船,海盗据点变成了繁华的港口城市,这就是商业资本主义的肮脏起源,更觉得是海盗们发现了一个发财的秘诀,如果我看见一个市场就抢一个市场,把商人都杀光了,那下回我抢来的东西卖给谁去?这不是杀鸡取卵吗?于是海盗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保护市场。这就像现在的黑帮收保护费,我在这个夜市罩着,谁敢来捣乱我就砍谁。为什么?因为只有摊贩们赚钱了,我才能源源不断的抽成。奥本海默说,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游牧民族和海盗会特意在自己的地盘上设立和平集市,甚至还要立个神像在那发誓,说谁在市场里动刀子,谁就是对神不敬。这哪是对神不敬,这是跟钱过不去。你们看看现在的世界,美国那个最大的航母编队在全球晃悠,美其名曰维护航行自由。用奥本海默的理论看,这不就是最大的海盗头子在维护自己的全球集市吗?只有路通了,他们的货才能卖得出去,他们的美元才能收割全世界。本质上一点没变。那么这些做生意的海盗是怎么建立起国家的呢?奥本海默说了,主要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直接抢个地盘当据点,最典型的就是迦太基。那本来是一帮腓尼基海盗、也是商人,跑到了北非,看的地方不错,直接占了修个城堡,把周围的土著农民变成奴隶,让他们种地供养自己,然后这帮人继续出海做生意、抢东西。
第二种和平渗透,这招更阴。一帮商人跑到一个落后的国家,跟当地的大王说,大王,我们在您这儿开个商行,给您交税,您看行不?大王一看有钱赚,当然乐意。于是建立了商管、租界,就像当年的汉萨同盟在伦敦或者欧洲人在清朝搞的那些租界,一开始他们是客客气气的,但随着他们钱越来越多,雇的打手(雇佣兵)越来越强,当地的大王又因为内斗或者挥霍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喧宾夺主。商人们说,这地方归我们管了。这种国家跟咱们上一章讲的陆地国家气质上完全不同。陆地国家比如斯巴达或者中世纪的德国,那是土里土气的,领主们看重的是地盘、是人头。他们住在乡下的城堡里,看中的是不动产、土地。海洋国家,比如雅典、迦太基或者后来的威尼斯、荷兰那是洋气得很。他们的领土不是地主,而是大商人,是财阀。他们住在港口城市的大宅子里,看中的是流动资本,也就是钱。这一章最精彩的地方来了,奥本海默开始分析,为什么这种海洋国家最后都走向了毁灭,而且是那种断子绝孙式的毁灭。咱们先聊聊“钱”这个东西。在陆地国家那是自然经济,农民交租子交的是粮食,鸡鸭民主收了这些东西,自己吃不完,也就赏给手下吃。那时候没有钱的概念,所以贫富差距虽然有,但不会大到离谱。毕竟你家粮仓再大,你也吃不了10碗饭。但是海洋国家不一样,海洋国家靠贸易,贸易必须得有钱,一旦有了钱,财富就变成了数字,数字是可以无限累积的。这时候一个巨大的变化发生了,在陆地国家你的地位是祖传的,你爹是公爵,你就是公爵;你爹是农奴,你就是农奴,这叫身份社会。在海洋国家潜能同城,一个穷小子如果出海跑了一趟,赚了大钱,他回来能买大房子、买奴隶,甚至能买通官员。反过来一个贵族如果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他可能连自家的祖宅都保不住,这就带来了一个结果,阶级的流动性。听的是不是挺好?现在的专家不也天天喊要提高社会流动性吗?但奥本海默告诉你,这种流动性带来了剧烈的社会动荡,因为有钱了,底层的平民在古罗马叫平民,在现在叫中产或打工人开始不服气了。他们说凭什么你们贵族把持着权力,我也交税了,我也去打仗了,我也要有投票权,于是民主诞生了。别把这个民主想的太神圣。在奥本海默看来,这就是一种权力的重新分配,是因为贵族压不住那帮有钱的平民了,只好让步,从贵族统治变成了富人统治、财阀政治,最后变成了暴民统治。这像不像咱们现在大家都在喊着要公平要权利,但实际上所有的游戏规则最后都变成了资本的博弈。你有钱你就有声音,你没钱你就在算法的困局里打转,连个客服电话都打不通。
好,现在到了最关键最沉重,也是最能刺痛咱们现代人神经的部分,海洋国家最后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外敌打死的,而是死于一种名为“资本主义奴隶制”的癌症。什么叫资本主义奴隶制?咱们得区分一下,在陆地国家也有奴隶或者叫农奴,但那时候农奴是家庭的一部分,民主让农民生活是为了自己吃穿,吃饱了穿暖了,领主也就没必要把农奴往死里逼,这叫家长制的奴隶制。虽然没人权,但至少能活命。但是在海洋国家有了钱有了市场,奴隶主、大资本家让奴隶干活,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为了生产商品去卖钱,钱是无限的,所以人的贪欲也是无限的。为了赚更多的钱,奴隶主会把奴隶往死里用,反正奴隶是在市场上买来的,用死了再买新的就是了。这就像现在的我不说具体的词,你们自己体会,以前的师徒制,师傅还管徒弟吃住,还教手艺,那是家长制。现在的外卖平台,网约车、平台、系统把你当成一个数据,一个运力,不管你累不累,他管你生不生病?他不管,他只看你的送达率,只看你的KPI,你跑不动了,系统就把你踢了,换下一批更年轻的奴隶上来,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逻辑。而这个逻辑会导致一个可怕的后果,人口的耗尽。奥本海默分析了这个过程,简直就是现代社会的预言书。
1,大资本家奴隶主通过贸易和掠夺发了财。
2, 他们用钱买大量的奴隶,买大量的地。
3,他们用奴隶生产出极其廉价的粮食和商品。
4, 原本那些自耕农、小手工业者,也就是中产阶级,发现自己根本竞争不过这些大资本家,你自己种地,累死累活,成本比人家用奴隶还高。
5,中产阶级破产了,他们失去了土地,背了一身债,那时候叫“债务奴隶”,现在叫“房贷奴隶”。
6, 破产的人涌入城市,变成了无业游民,变成了流氓无产阶级,这不就是现在的写照吗?大电商平台搞垄断,小实体店全倒闭,大工厂用机器人,用廉价劳工,小作坊全完蛋。咱们这些普通人要么去给大厂打工当高级奴隶,要么就失业。
当一个国家中产阶级彻底消失,只剩下极少数的居住物和绝大多数的穷光蛋时,这个国家就完了。罗马就是这么死的,罗马的富人占据了所有的土地,罗马的平民只能在城里等着领那点免费的面包,看着决斗场里的血腥表演麻醉自己。最后连兵员都没了,因为穷人身体都垮了,也没什么可保卫的了。保卫谁?保卫那些压榨自己的富人吗?所以当蛮族打进来的时候,罗马这个看似庞大的巨人其实早就成了空壳子。奥本海默的这一章写得太透了,透得让人心寒,他说海洋国家虽然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创造了民主,创造了繁荣的城市,但他从娘胎里就带了一种毒药对人的消耗,他把人变成了资本的燃料。它燃烧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创造了漂亮的GDP,修起了宏伟的神庙,或者现在的摩天大楼,但最后燃料烧完了,火也就灭了。
他提到了罗马帝国,那是海洋国家的巅峰,它把这一套玩法推向了极致,它建立了统一的货币、统一的法律、统一的市场,但最后它也死得最惨,因为资本主义的奴隶剥削忽视了它的人口根基。听到这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看看现在的东亚,看看咱们周围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孩子。为什么?因为那是最后的罢工,因为大家潜意识里知道,如果生下来只是为了给资本家当燃料,为了去填永远填不满的增长的大坑不如不生。这就是奥本海默在1908年这本书写成的年份看到的未来。他告诉我们,如果不改变这个政治手段,压迫经济手段的本质,如果不制止资本对人的无底线消耗,那么所有的繁荣最后都将是过眼云烟。
假设奥本海默现在坐在我对面,我会问他老奥,那你说咋办?我们现在也被困在这个局里了,我们不想当燃料,但我们得吃饭。奥本海默可能会放下他的烟斗,叹口气说,老米,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写这本书,我要让你们看清楚,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技术进步,也不在于你们不够努力,根源在于土地和资本的垄断。他会告诉我们,在海洋国家,也就是现在的全球化资本主义体系里,虽然表面上大家是自由的,可以签合同,可以跳槽,但实际上因为生产资料在古代是土地,在现在是资本和技术,它们被少数人通过政治手段垄断了,所以绝大多数人并没有真正的选择权。在这个体系里自由是属于资本的,而不是属于人的。资本可以自由的在全球流动,寻找最便宜的劳动力,寻找最低的税率,而人被国界、被户籍、被学历、被债务死死地钉在原地。看看在大洋彼岸的超级大国,他是不是很像当年的罗马,拥有全球最强的武力,控制着全球的贸易节点,美元就是他的通行证。它的内部贫富差距大得吓人,华尔街的精英们挥金如土,铁锈带的工人们绝望地吸着毒品,他的中产阶级正在萎缩,社会撕裂,民粹主义泛滥,这不就是奥本海默笔下患了癌症的海洋国家吗?
再看看我们自己,我们虽然是陆地国家起家,但这些年我们是不是也学了很多海洋国家的招数?由于有了强大的出口贸易,有了繁荣的沿海城市,有了庞大的流动人口,但同时我们也染上了那个病——内卷。内卷的本质就是人口的过度消耗,就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增量,大家互相踩踏,直到精疲力竭。35岁被优化,不是因为你老了,是因为对于资本来说,你这个燃料不够耐烧了,性价比低了。烂尾楼不是因为砖头不够了,是因为资本的链条断了,而代价要由想有个家的你来背。这都是资本主义奴隶制的现代变革。这一章读完奥本海默像个冷酷的法医,把历史的尸体解剖给我们看,告诉我们死因是贪婪,但是看清死因是为了不想死。
我们作为普通人,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面前能做什么?我觉得:
首先得去魅,别再崇拜那些所谓的商业神话,别再相信那些996是福报的鬼话。你要明白,那是在忽悠你心甘情愿的当燃料。
其次要惜命,在资本眼里你是个数字,但在家人眼里,在你自己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人,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自己的精神,别让他们被无底洞给吸干了。如果能摸鱼就摸会儿鱼,如果能早点下班,就别在那演戏,这不仅仅是偷懒,这是对残酷体制的消极抵抗,这是在保卫你作为人的尊严。
最后,要思考。奥本海默说,未来的出路在于建立一个自由民的公民社会。那个社会里没有特权,没有垄断,只有劳动者的自由联合。虽然听着像做梦,但万一呢?万一我们每个人都醒过来了,都不愿意当奴隶了,吃人的机器是不是就转不动了?
现在咱们接着聊奥本海默的《论国家》,咱们来到了全书的第五章,这一章的标题听起来挺枯燥,叫“封建国家的发展”,但你别被这几个字骗了,这哪是讲历史,这分明就是一部人类被剥削史的底层代码说明书。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每天在那打螺丝、送外卖、做报表,甚至在直播间里装疯卖傻,累得像条狗,但这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而有些人似乎只要手里捏着几张纸、几块地就能躺着把钱挣了。是不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在巨大的滚筒里不停奔跑的仓鼠,这一张我就在你们要把滚筒给拆了,看看里面的齿轮到底是怎么咬合的。
咱们先从这一章的第一节说起,叫“地产的起源”。这个词地产,现在的年轻人听到这两个字,估计血压立马就上180。买房遇烂尾,断供成老赖,掏空六个钱包,换个鸽子笼,这些事儿咱们见得多了,但在我看来,现在的地产商那都是弟弟,真正的地产祖师爷,那是这帮原始封建国家的强盗头子。书里一上来就告诉咱们,咱们上一回讲到原始封建国家,就是一群拿着刀的游牧民冲进农田,把只会种地的老实人按在地上摩擦,然后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阶段。现在这个阶段要进化了,怎么进化?靠的是贪婪的滚雪球。在最早的时候,部落里的老大也就是酋长,他虽然牛,但他占的地并不比普通自由人多少,为啥?因为那会儿地不值钱。这就好比你现在去空气里抓一把空气,说这块空气归我了,除了广场舞大妈会觉得你脑子是不是吃了那啥精神大力丸坏掉了,没人会理你。因为空气到处都是,那时候的地也一样,到处都是荒地,谁想种谁种,但是转折点来了,注意听,这个逻辑非常关键。当这些强盗定居下来,开始搞抓奴隶这门生意的时候,情况变了。大酋长手里那是刀把子最硬,所以他在抢劫的时候分到的奴隶最多,有了奴隶就不一样了,奴隶是没有人权的,在法律上他们就是会说话的牲口。酋长说,这帮牲口得有个地方住,得有个地方干活给我生产粮食,于是酋长就理所当然的圈了一大片地把这些奴隶赶进去。这时候地就不再是没人要的荒地了,地变成了生产资料。我得插一句,你们看英国的大哲学家洛克,他说财产权起源于劳动,说我这只手在土地上耕耘了,这地就是我的这话说的好听,但在历史的真实面前,洛克老先生简直就像个没突出过校门的大学生。这本书告诉咱们,大地产的起源根本不是劳动,而是抢劫和奴役。这个过程就像滚雪球,酋长手里奴隶越多,他圈的地就越大,地越大,产出的粮食和租金就越多,钱多了他就能养更多的打手去抢更多的奴隶和地,这就是一个完美的罪恶的闭环。这像不像现在的某些行业巨头一开始烧钱圈地,把免费的公共资源变成私有流量池,小老板们还以为那是人傻钱多,等巨头垄断了市场,反手就是一个涨价。小老板们只有给巨头打工的命。接着咱们往下看,书里讲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叫“权力的离心力”。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坐在中央的国王,咱们姑且叫他国王或者叫大可汗,反正就是最大的头目,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队伍不好带了,这就是本章的第二部分核心“中央权力的尴尬”。你们别看历史书上写什么政绩,国家什么无上的权威?我告诉你们,在封建社会的早期,国王的日子过的那是相当憋屈,他也就是个头号地主而已。书里举了很多例子,从非洲的黑人帝国到马来群岛的小邦国,有些国王名义上是神在人间的代表,实际上只要他敢动一下底下那些大贵族的奶酪,或者在开会的时候打个喷嚏,姿势不对,可能当场就被废了。在这里我要引入一位老朋友,那个写《利维坦》的霍布斯,霍布斯在老头总结,如果不搞个绝对的君主出来,大家就会陷入对所有人的战争。他觉得集权是好东西,能保平安。但咱们这本书的作者,也就是奥地利学派的前辈们,看着霍布斯只会冷笑,他们会说,老霍啊,你太天真了。为什么?因为真正的历史逻辑是国王为了维持统治,必须不断地把权力分出去,你想疆土打下来了,那么大一片地,还没通高铁没通网、国王一个人管得过来吗?管不过来,边境上总有野蛮人来骚扰,今天抢个牛,明天烧个房,国王没办法,只能派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去守边疆,这就到了本章最精彩的部分:封建国家的政治瓦解,或者叫诸侯割据的必然性。国王对去守边疆的伯爵说,兄弟,那边太远了,我也没法给你发工资。这样那块地上的税收罚款,还有那些泥腿子交的粮食都归你了,你只要关键时刻带兵来帮我打仗就行,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这不就是现在的包产到户或者是加盟连锁吗?但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个伯爵到了边境,手里有兵又有钱,山高皇帝远,伯爵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当地的土皇帝,他开始自己收税,自己修桥补路收过路费,甚至自己铸造钱币。最要命的是他开始把这些官职变成世袭的,原本是打工仔摇身一变成了家族企业。这时候中央的国王在干嘛?他在发抖。因为他发现为了压制一个叛乱的诸侯,他必须给另一个诸侯更多的权利去打仗,这就像是为了补一个窟窿,不得不挖一个更大的窟窿。这就是书里说的恶性循环。国家越大,分裂的越快,从中东的波斯帝国到咱们熟悉的汉唐盛世,再到欧洲的查理曼大地,哪个逃得过这个宿命?这让我想起现在很多企业为了扩张拼命搞事业部制,结果事业部一个个成了独立王国,最后把总公司架空了。历史从来就没有新鲜事,只是换了个马甲而已。那么在神仙打架的过程中,最惨的是谁?是那些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奴隶的普通自由人,也就是咱们今天说的中产阶级或者老实巴交的打工人。
在这一章的第三部分,作者用一种近乎解剖尸体的冷静,描述了自由民的沉沦,为什么自由民干不过贵族?是因为贵族更懂农业技术吗?错!是因为成本不对等,贵族用的是什么劳动力?是抢来的奴隶,或者是被绑在土地上的农奴,这些劳动力的边际成本极低,只要给口饭吃,不给就物理消除,而自由民要养家糊口,要承担全部的风险。这就好比你开个小卖部,老老实实进货卖货,隔壁开了个沃尔玛,但他是个强盗头子开的,货全是抢来的,员工全是抓来的壮丁,不用发工资,请问你怎么跟他竞争?那些大贵族是怎么把自由民逼上绝路的,手段脏得很。
首先是强行征兵,贵族会说,最近边境不太平,你们这些自由民得去服役,这一去好几年。等你回来一看,家里的地早就荒了,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这时候贵族就会假惺惺的凑过来说。活不下去了,把地卖给我,我给你一口饭吃。
其次是霸占工地,原本村子周围的森林,草场是大家共用的,贵族大笔一挥,这块地归我了。你家牛没地方吃草,你还得去贵族那里交钱买草料,这不就是现在的资源垄断吗?
最后就是司法腐败。你一个种地的想跟伯爵大人打官司,法官就是伯爵的小舅子,衙役就是伯爵的家丁,你怎么赢?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这些曾经骄傲的自由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自己的地献给贵族,然后在地上当佃农,甚至当农奴。他们寻求庇护,实际上就是卖身为奴。书里把这个过程叫“下沉”。想一想,现在当你发现靠工资根本买不起房,当你发现看个病能查看你的余额,当你发现辛辛苦苦读个硕博出来没人要,最后不得不去送外卖,去给大厂做外包,甚至去睡桥洞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经历这种下沉?你本来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有选择的,但现实告诉你,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个大腿抱住,哪怕这个大腿会一脚把你踢开。这就是那个时代的35岁被优化,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中产返贫。
但是历史不仅有下沉,还有上升,这就是本章的第四个重点“阶级的重组与种族的融合”,这听起来是个好事,对吧?“融合”多温馨的词,但老米要告诉你们,这背后的逻辑充满了血腥味。原本征服者和被征服者是泾渭分明的,我们是高贵的狼,你们是低贱的羊,我们不通婚,不往来,但是随着国王和诸侯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国王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那帮贵族亲戚靠不住。你想你的亲戚跟你一样血统高贵,他们也觉得自己有资格坐你的位置。那个公爵、那个侯爵,哪个不是盯着你的王座流口水?那国王该用谁呢?用奴隶用出身低微的人。这就像现在的公司老板,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那些跟着他一起创业的元老,因为这帮人手里有股份、有资历,随时能把他架空。老板最喜欢用什么人?那种刚毕业的或者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或者是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的人。因为这些人没有根基,他们的权利完全来自老板的赏赐,所以他们最听话,要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最忠诚。
书里举了好多例子,比如埃及法老的宫廷里,充满了出身卑微的官员。这些人原本是社会的最底层,是被征服者,但因为他们成了国王对付大贵族的工具,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权贵,他们比老贵族更狠,更贪婪,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权利来之不易,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来的底层自由民因为破产掉到了社会底层,原来的底层奴隶,因为当了国王的打手,爬到了社会顶层,这两拨人在中间相遇了、混杂了,血统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阶级。这时候如果你再去问一个人,你是征服者还是被征服者?他会觉得你有病,他只会告诉你,我是那个有钱有势的官老爷,或者我是在泥地里打滚的穷光蛋,这就是种族融合的真相。他不是因为大家突然变得博爱了,想手拉手创世界和平,而是因为权力的绞肉机把所有人都绞碎了,然后按照财富和地位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讲到这儿这一章的最后,作者给我们描绘了一幅成熟封建国家的全景图,这时候的国家已经一个严密的金字塔了,最上面是国王,名义上的主人,下面是大诸侯,实际上的土皇帝再下面是小贵族,其实他们的打手,最底下是无数的农民(农奴),他们像蚂蚁一样供养的上面这一层又一层的人,这个系统里有一条铁律,没有无领主的土地,没有无主的人,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在这个世界上,你如果不找个组织依靠,你就没有活路,你就不是人。如果你是一个想特立独行的人,想在这套系统之外生活,那你会发现寸步难行。你没有地种,因为地都是领主的,你没有法律保护,因为法律是领主定的。你就像一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保的流浪汉,随时可能被抓去当奴隶,或者被当成野兽杀掉,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不婚保平安,别逗了。那时候你不依附于一个家族或领主,你连平安的资格都没有。咱们现在很多人说要躺平,说要隐居。朋友们,那是现代文明给你的奢侈品。在成熟的封建国家里没有躺平这一说,你敢躺平领主的皮鞭马上就抽到你身上,起来,给老子干活。这时候社会阶层已经固化的像水泥一样,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只是极少数幸存者的偏差。绝大多数人生下来是农奴,死的时候还是农民,连骨灰都是领主的肥料。为了维持这个金字塔,他们还搞出了一套神学诈骗,国王是上帝的包工头,大领主是分包商,你搬砖不是因为被抢了,而因为这是天命。这种统治者拥有灵,统治者只有肉体的二元论,是所有集权结构的底层逻辑。
我们回顾这一章,你会发现所谓的封建国家发展史,其实就是一部权力如何通过经济手段来锁死每个人的历史。不管是大地产的形成,还是中央权力的衰落,或者是自由民的下沉,背后都只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这双手不是亚当斯密说的调节市场的看不见的手,而是奥派经济学里最警惕的那只手——政治手段。什么叫政治手段?就是不劳而获,就是利用暴力强制和特权把别人的劳动成果装进自己的口袋,而我们普通人用的叫经济手段,就是靠劳动和交换。这一章告诉我们,当一个社会开始允许一部分,人通过权力,而不是通过生产来获取财富时,这个社会就注定会走向疯狂的内卷和分裂。你看那些大贵族他们生产了什么?什么都没生产!他们只是占有了土地,然后坐收地租,他们用收来的租金养打手,再去抢更多的地。这不就是现在的某些金融游戏吗?钱生钱,利滚利,而真正干活的人手里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还有可笑的种族融合,我们以为历史是在进步,是在消除偏见,但作者冷冷地告诉我们,偏见消失了,是因为压迫变得更普世了。以前是族压迫族,现在是有钱有势的阶级压迫没钱没势的阶级。不管你是黑头发还是黄头发,只要你没权你就是韭菜。
你会问老米,现在有互联网了,有大数据了,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诸侯割据了?朋友,你太小看人性了,现在的诸侯不一定是有封地的伯爵,他们可能是垄断了某个算法的科技巨头,可能是控制了某种关键资源的寡头,他们依然在和中央博弈,依然在想方设法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而我们依然是那些夹在中间被数据流裹挟的数字农奴,我们每天在手机上刷到的那些快乐,那些短视频像不像当年民主为了安抚农奴搞的节日庆典?像不像给奴隶发的廉价朗姆酒?让你在疲惫之余傻乐呵一下。第二天接着去推那块永远推不完的石头。
我读这一章的时候心里是既悲凉又清醒,悲凉的是人类似乎总是在同一个坑里跌倒。我们换了衣服,换了发型,换了手里的工具,从锄头变成了键盘。但那种人依附于人的结构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我们依然在渴望一个明君,依然在恐惧一个暴君,依然在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交出我们的自由。清醒的是只有看透了这套游戏规则,你才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你明白了为什么努力不一定有回报,因为在封建逻辑下,回报率取决于你离权力的距离,而不是你流汗的多少。你明白了为什么内卷停不下来,因为资源被锁死了,大家只能在存量里自杀,像烧烤摊上互殴的醉汉。你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考公去追求上岸?因为在潜意识里,大家还是觉得在金字塔里,哪怕是当个守门的,也比在外面当个自由的流浪汉要强。
虽然历史看起来很绝望,但我们读历史不是为了绝望,而是为了不被忽悠。当你明白了家和地产的这种原始血型起源,你就不会轻易被那些宏大的叙事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会开始问这背后是谁的利益?这块地到底是谁在收租?你是想收保护费,还是真想保护我?保持这种质疑,保持这种清醒,在这该死的荒诞的充满了道德伟哥和精神脑残片的世界里,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点真正的自由。
现在,我说一个生活细节,每当我们去政府机关办事的时候,通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比方说在排队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位大哥对着玻璃窗里的办事员点头哈腰,办事员眼皮都不抬,那位大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厚的证明材料,汗流浃背的解释自己为什么是个合法的公民,为什么有资格生个孩子,或者是为什么有资格在这个城市买套房。那一刻我突然想笑,又觉得想哭,我们总以为自己活在现代文明社会,有宪法、有选举、有公务员,出门坐高铁,回家刷短视频。但如果你读了咱们今天要讲的这一章,你就会发现,这哪里是文明的进步,这分明是农奴制的美颜滤镜版。以前的领主拿着鞭子抽你,让你交粮,现在的利维坦拿着公章卡你,让你交税,还要你说是自愿的。手段变文明了,但那个核心逻辑,政治手段对经济手段的寄生,哪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变过。
现在咱们要聊的这一章是第六章,标题叫“宪政国家的发展”,这名字“宪政国家发展”是不是觉得一股子新闻联播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不是觉得我要开始念教科书,讲什么三权分立,讲什么民主自由的光辉历程。你要是这么想,你可就太小看这位奥本海默老爷子了。咱们之前讲了什么?讲了国家就是个强盗团伙,讲了封建国家就是个分赃体系,怎么着?到了这一章,这就突然洗心革面,立地成佛了?这强盗穿上一身西装,打个领带,手里拿着本宪法,他就不是强盗了,他就变成慈善家了。
这一章咱们要扒掉现代文明最华丽的那层内裤,看看所谓的现代宪政国家,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保证不仅能治好你的精神内耗,还能让你对现在那些考公上岸、大厂内卷、买房背债的破事,看得比谁都透。这一章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观点,封建国家的结局不是被外星人灭了,也不是被陨石砸了,而是被他自己肚子里长出来的东西给撑破了,这个东西就是经济手段。还记得咱们反复强调的两个词吗?政治手段就是抢,经济手段就是换。封建社会那是抢劫的巅峰,但是抢劫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效率太低。你想,领主老爷拿着鞭子抽农奴,让他干活。农奴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怎么偷懒不被发现,是怎么把种子藏起来。这就像现在那些大厂里的摸鱼学大师,老板盯着的时候疯狂敲键盘,老板一走立马切屏看直播,生产方式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所以你不是也挺封建制度,必须进化的动力不是领主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们太贪婪了。这就到了本章的第一节核心内容“农民的解放”。现在的历史书上总把废除农奴制写得感天动地,好像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突然读了圣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说我们要给泥腿子自由,呸!我告诉你们这纯粹是瞎扯淡。书里说的明明白白,当领主的地盘大到一定程度,他发现自己管不过来了,如果还要像养蜜蜂一样给每个农奴发口粮,还得派一大堆监工去盯着他们干活,这成本太高了。光是养监工的钱,真可能比地里长出来的麦子还贵,那怎么办?领主们一拍大脑袋想出个绝招,这个外包。对,现在互联网大厂最喜欢用的的那一套。领主对农奴说,兄弟,以前你是我的奴隶,现在咱们改规矩,地还是我的,但你不用全交给我了,你每年给我交固定的租子,剩下的全是你的。你想种麦子就种麦子,你想种豆子就种豆子,我不管!这招高啊,实在是高!以前农奴是为老板打工,现在变成了给自己创业,这积极性就上来了,农民开始没日没夜的干,恨不得把土都翻出花来,产量上去了,领主收的租子也稳了,还省下了一大笔养监工的钱。这叫什么?这就叫把风险转嫁给底层,把收益留给顶层。这不就是咱们现在的灵活就业吗?这不就是现在的外卖骑手吗?平台不给你交社保,不给你发底薪,告诉你跑一单赚一单,多劳多得,你觉得自己自由了,不用看车间主任的脸色了,于是你拼命跑,闯红灯跑,下雨天跑,最后算下来,平台赚的盆满钵满,你落了一身病,还觉得自己是城市合伙人。
奥本海默老爷子在书里说,这是人类历史的第二大进步。第一步是把人当牲口养,也就是奴隶制,这第二步是把人当人看,虽然是必须要交税的人,但是别高兴的太早,农奴有了剩余的粮食,手里有了点闲钱,这就催生出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也是封建国家的掘墓人——城市。
咱们进入第二节:工业国家的诞生。大家通常有个误区,以为国家建立了城市。奥本海默直接给你一巴掌,醒醒吧。国家是拿着刀在乡下收保护费的强盗集团,而城市是一群不想当强盗,只想做生意的老实人,逃难聚集起来的避难所。书里有一句话那是相当经典,叫“城市空气使人自由”,听起来很浪漫,是不是?像不像现在那些房地产广告“尊享城市繁华,开启自由人生”。但在当时这句话是带着血腥味的。为什么城市能让人自由,因为城市需要人。 这时候的城市就是那个时代的北上广深。城市里的工厂主商人,他们手里挥舞着一种新式武器,这种武器比领主的刀剑还要锋利,那就是——钱。城市对那些在乡下受气的农奴喊话,老乡们别在村里受那个鸟气了,来城里吧,只要你在城里住满一年零一天,领主就抓不回去了。咱们这里不看出身,只看本事,来了就是深圳人,不来了就是自由人。这一下子农村的劳动力开始疯狂往城市涌,领主们傻眼了,地没人种了,为了留住人,领主们不得不对剩下的农民好一点,给他们更多的权利。你看,这就像现在的抢人大战,二线城市为了抢大学生又是送户口,又是给补贴。是他们真的爱才吗?是因为他们缺燃料,他们需要你去填补那个巨大的社保窟窿,需要你去接摇摇欲坠的楼市盘。
城市和国家的博弈是这一章非常精彩的部分,城市代表经济手段,封建国家代表政治手段。城市怎么赢?他用两招:
第一招超能力。国王要打仗,要修宫殿,钱不够怎么办?他找城市借,借着借着,国王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说话嗓门能不大吗?
第二招是拉偏架。城市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些大贵族,于是他就跟国王结盟。城市对国王说,陛下,那些诸侯太嚣张了,天天跟您对着干,咱们联手吧,我出钱,您出兵。咱们把那些土皇帝都给收拾了。国王一听乐坏了,这不就是削藩嘛,正合孤意!于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阶段:货币经济的影响。朋友们,钱这个东西真的是万恶之源,也是万变之源。在没有钱的时候,也就是自然经济时代,国王要养兵,只能给手下分地,地分出去了,权力也就分出去了,这就是封建割据的根源。但是一旦有了钱,也就是货币经济时代,一切都变了。国王发现,他不需要那些不听话的公爵伯爵了。我有钱,我可以去市场上雇佣兵!书里提到了雇佣兵队长,这些人就是战争承包商,只要钱给够,让他们杀谁就杀谁,他们不需要封地,只需要现金,这对于国王来说简直是爽翻了。以前打仗要召集诸侯,诸侯还推三阻四,带出来的兵也是歪瓜裂枣,现在只要国库里有金币,一直训练有素,只听命于国王的职业军队就站起来了。有了这支军队,国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大贵族的城堡给轰平了。火药的出现更是帮了大忙。你城堡修得再厚,能扛得住大炮吗?而大炮这玩意儿只有有钱的城市和国王才造得起。所以,奥本海默说不是贵族们傻,贪图享受,把权力卖了,而是在金钱和火药面前封建贵族那套玩法彻底过时了。这就像现在的传统零售业,不是实体店老板不努力,是在电商和算法面前,你那点传统的地段优势根本不够看,降维打击,懂吗?但是国王的权力集中了,变成了绝对君主制,这日子就好过了吗?并没有!因为一个新的阶级站起来了,资本家梳理这一段分析的那是相当透彻。原本城市里的商人和国王是盟友,一起对付贵族,等贵族被打趴下了,国王和商人这就成了塑料兄弟情,立马翻脸,因为国王太贪了,他有了绝对的权力就开始乱收税,就开始搞垄断。商人们发现这个国王比以前那些贵族还难伺候,以前是好多条狗咬你,现在是一只大老虎要吃你,于是商人们开始搞事情了,他们拿出了那套天赋人权、自由平等的理论。他们说凭什么你国王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要宪政,我们要法治。这听起来是不是很热血?是不是觉得正义的光芒照在大地上?我要给你们泼盆冷水了,书里说得非常直白,所谓的宪政革命不过是新地主(也就是资本家)和老地主(也就是贵族)之间的一次妥协和分赃。当资本家闹得太凶,甚至发动了革命,底层的泥腿子们,也就是咱们说的无产阶级也跟着起哄,想顺便翻个身。这时候资本家慌了,资本家心想,我只是想限制一下国王,没想把我的钱分给穷鬼啊,于是资本家立马转身跟被打残的老贵族握手言和。他们说,哥们以前的事儿翻篇了,现在咱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是这帮想要均贫富的穷鬼,咱们得联手搞个规矩,既能保护我的钱,又能保留你的面子,这个规矩就叫宪法。所以到了本章的最后,一部分现代宪政国家,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奥本海默老爷子在这儿可是开了天眼了,他说现代宪政国家在原则上和之前的强盗国家封建国家没有任何区别,它的形式依然是统治,它的内容依然是通过政治手段剥削经济手段,只不过现在的剥削变得更隐蔽、更文明,更有技术含量了。以前是直接抢你的粮食,现在是通过关税,通过通货膨胀,通过特许经营权,通过房地产泡沫,把你口袋里的钱掏空,在这个现代国家里阶级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马甲。书里把现代社会分成了这么几层,最上面是统治阶级,这帮人包括了大地产主、金融大鳄,还有工业巨头,他们互相联姻,互相输送利益。
你看现在的欧美那些银行家,那些大公司的CEO,是不是经常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最下面是被统治阶级,就是广大的农民工、人小职员,也就是正在听老米唠嗑的你们。你们贡献了绝大部分的劳动成果,但拿到的只够勉强糊口。而中间夹着一个过渡阶级,就是所谓的中产阶级,小老板、高级打工仔,技术专家,这帮人最纠结,他们拼命想往上爬,想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又时时刻刻担心掉下去,变成底层。 这不就是咱们现在的众生相吗?那个在写字楼里加班到猝死,只为了还房贷的白领,他以为自己是中产,其实他只是个高级点的现代农奴,他背上的房贷,就是以前领主的地租。那个在直播间里喊着家人们的主播,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流量密码,其实他只是在给平台这个新领主打工。而最最关键的,现代国家多出了一个以前没有的怪物,处理叫他“官僚体系”。这一段理论上官员应该是公仆,是中立的,是为国家利益服务的。但实际上书里说,官员也是人,也有阶级属性。奥本海默虽然悲观,但他指出了一个数学真理:由于官僚是从税收里领工资的,所以他在数学上就不可能代表你的利益,他们是食税阶级。在欧洲很多官员本身就是贵族或者资本家的亲戚,而在咱们这儿你想想,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要去考公?为什么上岸成了年轻人的终极梦想?是因为他们想为人民服务吗?别逗了,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进了那个体制,你就离政治手段更近了一步,你就从被收割的韭菜变成了拿镰刀的人的跟班,哪怕只是个拿镰刀的跟班,那也比当韭菜强啊。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铁饭碗,这就是为什么会有编制,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分享政治手段红利的资格证。
书里还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政党。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国外的那些党派斗争不感兴趣,觉得那是神仙打架,但奥本海默告诉你,政党不过是阶级利益的马甲,所有的党派斗争归根结底就一件事:争夺国民生产总值的大饼,统治阶级的党,想方设法要把饼多切给自己一点,被统治阶级的党就想少干活多拿钱,而中间阶级的党就在那左右横跳,想从上面抠点肉下来,又想从下面榨点油出来。这哪里是民主政治?这分明就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只不过他们用的不是唾沫星子,而是法律条文和警察的警棍。
说到这儿,我得引用一下另一位毒舌哲学家,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马克思。虽然奥本海默是奥地利学派的,跟马克思在经济学上不对付,但对国家本质的看法上,这俩人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马克思说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奥本海默说国家是政治手段的组织。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但是奥本海默比马克思多了一层思考,马克思觉得把资本家打倒了,工人们掌权了,国家就变好了。奥本海默冷冷的笑了,只要政治手段还存在,只要还有人能通过权力不劳而获,那么换谁上来都一样。
在这一章的结尾,作者提到了科学和大学的作用,他说大学里的教授们理论上应该是追求真理的,但是因为大学也是国家养着的或者是大资本养着的,所以很多时候专家学者就变成了权力的化妆师,他们会编造出各种复杂的理论来证明现在的剥削是合理的,是科学的,是不可避免的。你看现在那些经济学家天天在电视上说我们要刺激消费,我们要适度通胀,翻译成人话,老百姓手里的钱太值钱了,得想办法让他毛一点,这样他们才会拼命干活。还有那些社会学家,天天研究底层治理,研究怎么让外卖小哥跑得更快又不闹事,这哪里是做学问?这分明是在帮领主磨镰刀。好了。这一章“宪政国家的发展”,咱们算是拆解完了,从封建领主到现代总统,从农奴到打工人,从城堡到摩天大楼,世界变了吗?变了,我们确实比以前吃得饱了,穿得暖了,不用担心被领主随便砍头了,但世界没变吗?也没变。少数人通过权力不劳而获的拿走多数人劳动成果的底层逻辑,依然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我们的头顶。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这么痛苦?因为你们从小被教育的是一套童话故事,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只要读书就能改变命运,世界是公平的,法律是正义的。结果一进社会发现拿到的是一套恐怖小说的剧本,你发现你拼命996,最后钱都进了老板买豪宅的账户;你发现你掏空6个钱包买的房烂尾了,但银行还要你还贷,法律告诉你这叫契约精神;你发现那些还没毕业就开着超跑的同龄人,不是因为他们比你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的爹手里握着政治手段。这种巨大的落差,这种被欺骗的感觉还是痛苦的根源。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看清这些不是让你去绝望,不是让你去报复社会,更不是让你彻底躺平当个废人,看清真相,让你不再做韭菜的梦。别再相信那些精神大力丸,别再喝那些奋斗鸡汤,在这个宪政国家里你依然有争取的空间。书里也说了,工会、合作社、化工,这些都是被统治阶级手里的武器。虽然很难,但总比跪着强,更重要的是你要在心里建立起自己的经济手段,你要相信相信只有创造价值,只有平等的交换才是尊严的来源。哪怕你只是个修车的,只是个做煎饼果子的,只要你是靠手艺吃饭,靠服务换钱,那你就在道德上比那些靠权力寻租的亿万富翁要高上1万倍。
奥本海默这本书写在100多年前,他预言了国家的进化,也预言了阶级斗争的永恒。他像个冷酷的医生,把人类社会的病灶切开给你看,虽然血淋淋的,但只有看清了病灶,我们才知道该怎么活。现在咱们终于讲到了这本书的最后一章,第七章,咱们这一路从拿大棒子互殴的原始丛林,走到了拿着合同和法律条文互坑的现代大都市,从那个茹毛饮血的强盗头子聊到了穿着西装,在那一本正经念稿子的宪政总统,现在奥本海默老爷子站在了历史的尽头,他像个神棍一样掏出了水晶球,准备给咱们算最后一卦。
此时此刻,如果我们站在人类历史的河边,看着国家这个庞然大物轰隆隆的滚滚向前,你会觉得它不可战胜,甚至觉得它是永恒的。所有的教科书都告诉你,没有国家你们就会互相残杀;没有老大哥,你们就会饿死。但在奥本海默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像个冷酷的法医,指着还在呼吸的利维坦说,别看它现在闹得欢,这玩意儿得了绝症,活不长了。这一章的标题叫“国家发展的趋势”,听起来挺玄乎是吧?咱们现在的年轻人除了关心下个月房租会不会涨,明天会不会被裁员?谁有空关心国家会变成啥呢?别急,我告诉你们,这一章才是全书的通关秘籍,这一章不是神棍的预言,而是一份基于经济学逻辑的病理学报告。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在大城市里卷生卷死却依然买不起一平米厕所,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打工这件事儿本质上就是一种软性的奴役,那你必须得听听这一招,因为这一招讲的是出路。
咱们先看第一节,奥本海默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国家(the state)只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短暂插曲,它的终点不是更强大的利维坦,而是彻底的社会(society)。这里咱们得复习一下奥本海默的终极公式:国家等于政治手段的完全体,也就是掠夺与强制;社会社会等于经济手段的完全体,也就是交换与互助。过去几千年,这俩就像连体婴一样纠缠在一起,但在未来奥本海默预测,那个叫“国家”的吸血鬼器官会萎缩脱落,最后只剩下健康的社会。这听起来像马克思的国家消亡论,有点像,但逻辑完全不同。马克思说要通过革命也就是流血来消灭国家。奥本海默说,不!国家会被进化淘汰掉,就像我们不再需要用石斧开炉来治头痛一样,经济手段做生意的效率远远高于政治手段,抢劫时没人会再去当强盗。以前抢劫是门好生意,因为生产力低下,现在随着全球贸易、资本流动和技术进步,抢劫的成本越来越高,收益越来越低,利维坦正在被市场经济卷死,剩下的那个东西他给起个了名字,叫“自由人的公民联合体”。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未来的社会将不再有国家,只有社会。这俩有啥区别?区别大了。现在的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而未来的社会是一个大家自我管理,没有特权,只有分工的大家庭。在那时候官员不再是老爷,而是真正的小区保安和物业经理。你已交物业费,他给你开门,就这么简单,是不是听得像乌托邦?是不是觉得这老头子喝多了?嘿,别急着喷。奥本海默这个观点其实是基于一个非常硬核的经济学逻辑,他在这一章里直接跟当时的两个大佬开了战,一个是为资本主义辩护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一个是想搞搞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咱们先看他怎么怼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现在的专家总说为什么工资低?为什么有穷人?那是因为人太多了,那是马尔萨斯陷阱。你们这帮穷人生孩子生太多,把自己生穷了,奥本海默直接啐了一口,放屁!他说穷人之所以穷,不是因为人多,也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最后一道政治手段的防线还没有被攻破,这道防线是什么?划重点了,朋友们,这是全书最核心的一句话。大规模的地产垄断是政治手段的最后一个堡垒。那么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这就是句废话,地产垄断不就是房价高吗?不。这比房价高要深刻一万倍。奥本海默在这一张展示了他作为左派自由意志主义者的独特视角,他认为资本主义之所以还带着血腥味,不是因为市场太自由,而是因为不够自由。奥本海默的逻辑是这样的,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为什么工人也就是你们必须得去工厂里受剥削?为什么老板给你3000块钱你就得干?哪怕这活值一万,马克思说那是因为老板掌握了机器也就是资本,你没有机器你只能出卖劳动力,所以会有剩余价值。但奥本海默说不对,如果仅仅是因为机器,那只要工人能自由组织起来,或者去别的地方干活,工资自然会涨上去。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没地儿去!你看如果城市外围有一大片无主的或者很便宜的土地,你如果不爽老板的剥削,你完全可以说老子不干了,老子回乡下种地去,老子去开荒,这就是所谓的退出权。实际上每个工人手里都握着这个退出权,老板就慌了,因为没人来了,为了留住人,老板就必须提高工资,一直提高到什么程度?提高到你当工人的收入,和你自己去种地当小老板的收入差不多为止,这时候剥削就消失了,资本家赚的就不再是剩余价值,而是单纯的管理费和利息。但现实是什么?确实是土地被垄断了,以前是封建贵族垄断,现在是大地产商和投机者垄断。封建国家通过暴力圈占了土地,切断了工人的退路,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想回农村,对不起,农村的地也不是你想种就能种的。正是因为这道土地封锁线,把所有人都像赶羊一样赶进了城市的工厂和写字楼,导致了什么结果?导致了两个工人抢一个饭碗,只要有两个工人抢一个饭碗,工资就永远涨不上去,老板就永远能躺着赚钱。这就是奥本海默的终极诊断。资本主义的罪恶根源不在资本,而在地产。是封建地产制的残余污染了自由市场,是因为我们没有彻底铲除政治手段(圈地),才导致了经济手段(市场)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听到这儿,你是不是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在喊内卷?因为退路被堵死了。以前咱们说大不了回家种地,现在是回不去的故乡,留不下的城市。当你没有了退路,你在老板面前就没有了谈判的筹码,你只能卷,只能996,只能拿命换钱。所以奥本海默给出的药方是什么?不是搞暴力革命,把机器砸了,或者把老板挂路灯,因为你把老板挂了,只要土地垄断还在,新的老板或者叫官僚,还是会用同样的方式剥削你。他的药方是打碎大地产,解放土地,只要把土地还给人民,只要让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一块能养活自己的生产资料,那么自由人的公民联合体就会自然而然的诞生。奥本海默描绘的未来图景其实是真正的自由市场,当土地垄断被打破,当迁徙自由不再受限,当政治手段无法再通过特权来收租,那时候两个老板会追着一个工人求他上班,这还是消灭剥削的正确姿势,不是靠罢工,不是靠沙子资本家,而是靠彻底的竞争。当老板没有了特权保护,他也只能变成一个普通的劳动者。在那样的社会里没有阶级,因为只要你想,你就能成为自己的老板,没有人能强迫你,除非他给你足够好的条件。这时候国家就会真的变成一个守夜人,他不再需要庞大的军队去镇压内部矛盾,因为没有矛盾了,大家都忙着搞钱,忙着交换,忙着过好日子。
这一章里还有一个极具神学色彩的比喻:钢铁奴隶。古希腊人说文明需要建立在奴隶制之上,因为必须有人干脏活累活,哲学家才能思考。奥本海默反驳道,没错,我们需要努力。但我们现在有了机器,机器是最好的奴隶,他们不觉得痛苦,他们吃的是煤和电。当技术的进步经济手段,让我们拥有了无数的钢铁奴隶,人对他人的奴隶就变得既不道德也不经济了。这不仅是经济学的胜利,这是人性的复活,历史将完成一个伟大的闭环。从原始部落的平等(因为穷)经过漫长的血腥的国家掠夺阶段。为了赴最终到达自由人联合体的平等(因为富且自由)。当然我也得泼盆冷水。这一章写完的时候,是100多年前。那时候奥本海默还挺乐观,觉得人类肯定会往这个方向走,但看看咱们现在土地垄断解决了吗?没有。反而变本加厉了。现在的土地财政、房地产泡沫本质上就是那一套古老的圈地收租游戏终极进化版,而且我们现在还多了一个更麻烦的东西——技术垄断。以前就是你没地种,现在是你连算法都搞不过。我们以为机器会解放我们,结果我们变成了机器的电池。但是这不代表奥巴海默的理论过时了,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手术刀。他告诉我们,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主义给忽悠了。当你看到有人在鼓吹,只要做大蛋糕,大家都能分到的时候,你要问他切蛋糕的刀在谁手里?土地在谁手里?当你看到有人在抱怨现在的年轻人不努力的时候,你要怼回去。是因为我们不努力,还是因为你们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只留下了当电池这一条路。
奥本海默在最后用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激情写道,这是人类的受难之路,也是人类的复活之路。从战争到和平,从野蛮到人道,从掠夺的强盗国家到自由人的公民联合体。这话听得我眼眶都有点湿润,虽然现实很骨感,虽然我们现在还活在这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政治手段机器里,但至少我们要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应该追求的?我们追求的不是一个给我们发福利的好组织,而是一个没有组织的世界。我们追求的不是更仁慈的剥削,而是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用劳动换取尊严的权利。这就是《论国家》这本书想告诉你的全部秘密。这一张是奥本海默写给未来的情书,他告诉我们,国家不是我们的宿命,我们不是为了给统治者交税而生的,我们生来是为了在市场上自由交换,是为了用创造力去征服自然,而不是去征服同类。既然是人构建出来的,那它终究有一天会被人拆掉,也许我们这代人看不到了,也许下一代人也看不到,但只要还有人读这本书,只要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愿意在深夜里听老米瞎叨叨,愿意去思考这些本质的问题,那颗自由的种子就还没死绝。
好了,同学们,这本书咱们讲完了,我不知道你们听完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无奈,也许是通透。但老米希望当你们明天早上醒来,再次挤进那个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再次面对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再次看到那个让你绝望的房价时,你的嘴角能扬起一丝冷笑,因为你看透了他们的底牌,你知道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历史垃圾堆里还没来得及扫走的灰尘。而你虽然现在还很弱小,虽然现在还在内卷,但是你的灵魂里住着一个自由人,这就是读书的意义,这就是思想的力量。虽然奥本海默的书解读完了,但我们的社会观察才刚刚开始。如果你觉得这套强盗逻辑分析的还不过瘾,如果你想知道这套理论如何解释,为什么你的工资永远赶不上房价?或者为什么学历越来越贬值呢?咱们下一本书接着聊。
摘自“老米文渊阁”于2026年9月11日YouTube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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