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中国经济问题巨大!体制成本太高,急需改革,否则,麻烦会缠上中国!

摘自“硬核刘大”YouTube 2026年4月4日

大家好!今天给大家分享北大教授周其仁去年的一个演讲,在演讲中周其仁教授总结了中国过去的成功经验,并分析了当下经济的困难。周其仁教授认为,当下的中国不仅需要经济改革,更需要政治体制改革,现在的体制成本太高了,如果这个为突不出去,经济就会陷入大麻烦。

我们一起来听一下周其仁教授的演讲,然后再总结分析一下。

目前这个波折,我想我们都感受到了,一个最大的发达国家和一个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起了贸易摩擦,一波三折。这对全球的形势,对中国的发展,对包括我们在座各位的发展,其实都有深远的影响。但事情已经来了,那么我们就要面对,首先我们要理解波折是怎么发生的,当然它涉及到很多复杂的方面。我想复杂的世界,有时候你要理解它,除了占有大量的信息,有时候要选简单的角度去看,因为简单的角度,它会帮助我们掌握复杂的信息。这个世界你可以说很复杂,但从经济角度去看,南北问题也好,东西问题也好,贸易摩擦也好,基本的架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结构。

大体上讲二战以后,一些国家已经率先富裕起来,主要是G7为代表的发达的工业化已经完成的国家,总人数也就12亿人口,人均GDP都达到了数万美元。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大批二战以后逐步独立的新兴的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比较穷,那穷和富有很多指标可以衡量,关键的指标就是他劳动和资本的比例。

所谓富国,它就是资本雄厚,这些资本服务的劳动人口数量少;穷国正好反过来,人口劳动力数量很多,但是资本极其的薄弱。资本薄弱,生产率提高就有困难,生产率提高不够快,积累就有困难。积累困难资本就没有来源,所以它叫一个“贫穷的循环”。所以战后的经济可以说就是一个穷经济,一个富经济。穷经济就是资本多,劳动力相对少,人均的资本量很充足,生产率提高有雄厚的基础。中国人口很多,资本很少,中国可以说是全球化的一个主要的受益者,因为他过去穷又不开放,你拿我们中国来说,49年建国,然后就遇到了台海的封锁,遇到了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在朝鲜战争,以后中国被隔开了,跟这个世界主要市场就隔绝了。我们一头跑进苏联这个封闭体系,那么邓小平的伟大就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把这个封闭打开,一开放,它成本就很有竞争优势。

你回想一下中国80年时候,我们工人的平均工资是发达国家的几分之一。广州城当年最有名的这个白天鹅宾馆,曾经从香港招聘厨师,一个香港来的厨师收入的补贴,到大陆来工作都有补贴,等于我们中方员工100多个员工的总收入,这就是当时的情况。那你想想看,如果不开放,穷人过穷人的日子,富人过富人的日子,两不相干。一打开,穷人的机会就来了,因为它可以跟资本结合,跟技术结合,跟国际市场结合,一旦产品能造出来,他就可以冲进全球市场,去参加全球产品贸易的竞争,这样就把中国数亿农民人口变成了农民工,变成了从原来一年就一次0收入,一次分粮食,变成可以每个月甚至一个月几次领薪水。

因此对于发展中国家,全球开放受益是蛮大的,而且受益的人口的比例覆盖面是非常宽的。当然在我们这样的国家,谁靠近资本更近一点,谁靠近技术更近一点,富裕的程度会更快。因为我们不完全都靠我们的劳动力,实际上是劳动力跟资本和技术结合。谁在中间做桥梁,谁就容易变成率先富起来的群体。所以为什么中国的沿海先富,发达国家的资本技术先从沿海进中国的,所以懂一点英语,懂一点外部世界的知识,懂一点技术,就形成了一个新兴的发展中国家的中产阶级,这也是欣欣向荣,对全球化当中的收益。当然中国的人均水平收入增长是非常快,我们80年大概人均GDP 78年定80年长期计划的时候人均是200美元,现在成长为8000多美元,美国当年是13,500美元,人均现在是6万美元左右。

所以从增长速度看,是新兴市场国家中国为代表的平均收入涨得快,但是这个快当中我们国家中国内部收入差距也非常大。不同的利益集团,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板块之间差距也变得非常大,也积累了很多社会的矛盾,这就是一个全球化的途径。这里头整体看,全球的经济进步加快了,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每个企业、每一个集团同样得到了益处,所以这里头会有摩擦,有些摩擦在有些条件下会变得尖锐起来,这是前两年流行的一本书,作者是法国的一个经济学家,叫《21世纪资本论》。历史上19世纪有过一本著名的《资本论》,这是资本主义早期发展,劳资矛盾尖锐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一个理论著作,是马克思的著作。

为什么21世纪重新再把“资本论”这个题目重新提上来了?因为收入差距重新开始拉大了。美国的基尼系数到了大概1950年前后已经收敛得非常低了,因为这个指数如果越高,实际上说明社会的收入差别越大。但是50~80年这是发达国家成长的最好的一段时期。因为中国发展中国家还没有开放,他们关起门来贫穷,但是80年代以后,90年以后,随着全球化步伐加快,发达国家的社会不平衡也在加剧,某种程度达到了战前的水平,达到了二次大战战前的社会矛盾的水平。这种现实导致了发达国家他的理论家做出了概括,叫“意志资本”。如果不抑制资本扩张再推下去,它会带来好多问题的。

我作为一个中国的学者,多少年来,因为遵循邓小平同志的教导,专心致志解决中国自己的问题,我们不大去看别人怎么样。外资来了,我们就研究怎么跟我们的资源结合起来,改进生产结构,提高生产。但是2006年我到耶鲁大学去做访问研究,研究这个土地制度的时候,路过底特律去参观了底特律的福特博物馆,让我第一次受到了全球化还有另外一面的触动。穿橘红衣服的讲解员是个退休工人,70多岁,一辈子在福特汽车公司工作,高中毕业就去了,讲解的时候,充满了对福特、对美国汽车产业,对美国的先进生产力自豪的感觉。这是个工人。但是讲话当中介绍它是个历史的时候,充满自豪感。我看到一个人对自己的工作有自豪感,总是会多少受一点打动。所以我就问他,我说年轻人高中一毕业最好的岗位就进福特。这个事情现在还有吗?美国的退休工人对我讲现在变了,我说现在变什么了?他说现在最优秀的高中毕业生已经没有希望进福特了,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福特不在美国投资了,福特把投资投到中国去了,投到东方去,投到亚洲去。我接着就问,你的孩子是不是也进福特工作?他说没有了,我的孩子到亚洲去教英文了。我当时受到了一个很大的触动,因为我们多年都是低着头研究中国经济问题,这是2006年是我记忆当中第一次抬头看看,我们的埋头引进外资,对另外一方会发生什么影响?

全球化它发生的变化是多侧面不是单向,是复杂的,不是简单的,资本是可以到武汉来投资,到重庆来投资,可他很多工人不能都跟着来,他就是跟着来也没有竞争力。因为我们中国的工人收入的起步非常低,从人均200美元起步,然后长期贫穷,一旦要改革开放的机会又非常肯干,这件事情你站在侧面看怪谁呢?我看谁也怪不得,你也不能怪这个美国工人,他工资高,是因为他们战后就有那么稳定环境发展经济,他也是个普通劳动者,他们的劳动者也没有贩毒,也没有这个侵略中国,也没有到朝鲜来跟我们打过仗,他就是高中毕业后有一个工作嘛,只要有工作,有生产率,有技术,好好劳动,买车买房,就有了现代化的生活。

那么是我们农民工的责任吗?我看也不是农民工的责任。穷了这么多年,10亿人口8亿农民。城墙就是绵延的牢,牢牢的梱住你,收入高的地方你也不能去。邓小平把这个门打开,人往高处走,哪个家庭,哪个人不希望改善生活呀?如果能通过劳动,通过冒险,通过努力去改善生活,绝大多数劳动者都是愿意的。美国工人他要出国的时候,就会遇到中国的劳动者和中国劳动者竞争形成的工资水平,这个工资水平就是比美国的工人水平要差一大截,1/80~1%, 美国的工人竞争力到哪里去找?

这个事情当时我是受到很大的触动,两个海平面靠近了,贸易摩擦会加剧,这是06年得出的判断。因为从05年全球的包括IMF,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全球的很多研究单位不断发出警告,要注意这个全球的经济失衡,什么叫经济失衡?一方积累巨额的顺差,一方积累了巨额的逆差,这件事情早晚要反映到政治层面,因为从经济上讲的无非就是一些数字。出口赚了外汇,他是用钱买了好多国外产品,但是你投影到社会层面来,就是所谓的顺差非常高,就是大量工作机会在境外,消费在境内。当然这个事情不仅因为中国的工资低,也包括美国的储蓄率,包括美国的货币制度安排等,一系列复杂因素促成了这个局面。

但是你不管有多复杂的因素促成这个局面,这个局面它就会引发复杂矛盾。所以05年大家去看全球的那些个警告,都是担心这个不平衡会出问题。所以中国为什么后来从05年开始逐步的升值,虽然顶着国内巨大的压力,你升一点值,你的出口就不那么猛,你就让发达国家可以缓一口气。可是手心手背的问题,人民币如果对美元升的太猛,我们在深圳都懂吧?我们出口行业是用人民币做成本的,如果我们在国内花了人民币形成的产品,由于币值对美元升的太快,我们整个沿海的增长发动机,那是有可能要减速度,有可能要熄火的。所以经济增长虽然高歌猛进,统计把增长它平均化以后,你看到全球化以后,确实是全球生产力的一次伟大的解放,但是进入细节,它包含着矛盾,包含着冲突,包含着不平衡,这是我到美国去看看,后来我就增加了一个科目,除了我们好好看中国经济,也花点时间看看人家那里怎么样,这是一些反亚洲的钢铁工厂,当年是赫赫辉煌,曾经给美国第一个航空母舰供应甲板的钢材,曾经给旧金山的金门大桥供应钢架,前年我去的时候就这副样子,连拆的力量都没有,就锈在那。为什么?日本的钢铁公司去了,韩国的钢铁公司起来,中国的钢铁公司去,河北的钢铁公司去了,全世界全球的话它就会带来这些结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资本会往成本低的地方集聚,形成新的生产力,那老的生产力怎么办?我就近拍的照,这个图像远远不能反映在现场得到的感受,因为大家看现场的人都那么一点点,这是一个巨大的巨无霸的现代工业化的产品,这样的工厂在美国地图上,现在的地理学上已经形成了一个新概念,叫“锈带”。

工业化越早的地区,生了锈的工厂就越多,这张地图上颜色越深,就是这种锈的工厂比例越高密度越高,当然所有先行者都会遇到这个挑战,中国我们不叫锈带,我们叫“老工业基地”。如果你去过东北,你去过沈阳的铁西区,可以看到差不多。这些美国是工业化的先行者,全球最大的工业化国家,但是等到全球化真来的时候,它要面临后起者竞争的极大的压力,这些问题会反映到政治层面上,都成了全球贸易中美贸易摩擦的一个微观基础。然后我们再来看看我们中国在开放当中是怎么一步一步打上来了。刚才我听这个岩松讲得非常动情,真正是理解中国这个变化最好的一个地方。从概念来理解这个复杂的现实,最关键的就是我这两年写文章强调的叫“体制成本”。

中国人还是中国人,农民过去就有,工人过去就有,还是这块土地,为什么改革以后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最大的变化就是我们体制运行的成本发生了变化。过去我们不是没有劳动力,劳动力工资也是非常低的。我自己下乡过10年,我知道中国普通的农民的收入的实际水平问题,如果你不开放,你不改国内没有效率的经济制度,你拥有这么多劳动力,你使不出劲来,你不参加国际比赛,你劳动力再有,成本优势,你不出去打,你这个优势就不是比较优势,因为你不参加比较,中国的厉害就是一步一步把体制成本显著下降。

首先解放头脑,为什么很多事情不能做?因为一切要以苏联为样本,苏联也是在没有经验当中建设社会主义的,他有成功的地方,有失败的地方,有不适合中国国情的地方。但是改革前我们多少年就教条主义盛行,不能动不能碰,自己把自己的手脚捆住。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最厉害的都是先解放思想,一个事情能不能做试试看,不要先下结论,实践一下才知。所以我们的农业问题就这么解决的。我是1978年考到北京念经济,当年就参加关心经济就是制定第六个五年计划。

六五计划(1980年起)我现在记得,确定的增长目标是确保年增长4%,争取达到5%,叫保4争5。为什么那么低?不开放的经济很多瓶颈你解决不了,粮食你就解决不了,粮食解决不了,工业怎么搞?城市怎么搞?商业怎么搞?技术怎么搞?没有基础,那粮食为什么搞不上来?因为人民公社大锅饭的体制,把八亿农民的积极性给按住了。所以你看一个包产到户解放生产力,粮食问题刚刚有点过关。

第二个问题来了,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搞粮食,过去都是浪费窝工,可是几亿劳动力要突然从农业转出来,岗位在哪里?谁提供就业机会?我们的国营部门怎么能招好几亿劳动力,最后就憋出了我们今天大会的一个主题,民营企业允许老百姓自己创业,干嘛一定要等国家来招?你可以从路边摆个摊开始,大碗茶,人最有尊严的就是自食其力,自己向市场提供服务提供产品,然后来让自己家庭富起来。这个路是改革开放以后才有的,那当年是真叫好不容易。邓小平要亲自干预一粒瓜子,那就是芜湖的炒瓜子年光久炒瓜子炒了,成功,市场认账,雇佣了几十个人,就说人家资本主义不能超过8个人,超过就是剥削,帽子就要往上戴,邓小平挺身而出的。邓小平说,再看一看,不要随便就用国家利益去整人家,不要随便动他,看一看,他真的会损害我们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吗?结果看了三年,发现他不但不损害社会主义,它是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然后写进红头文件,然后写进了法律,然后改了修改了宪法,然后确立了民营经济的合法地位,我们才有今天:百分之多少的GDP是民营企业创造,50%左右的税收民营企业创造,百分之八九十的就业民营经济创造。现在连专利的申请,大头也是民营企业。

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又一个问题冒上日程,这么多人搞企业搞工业,市场在哪里?卖给谁?国内的收入毕竟低,国内市场还是薄。开放,第一步就从沿海开始,2亿人口能不能原料材料进口,产品出口到世界市场去找出路?这个政策收到了效果是超出政策设计者的预期的,没想到中国人有这么大的全球竞争力,没想到穷加上开放,就是一把刀。穷,如果关门那就是白白的穷,穷加开放就是竞争力,因为你成本低,成本低,再加上大家肯学习改善产品,就能一船船东西拉到世界上去换外汇。

我们不知不觉就什么?打破了世界的平衡。原有的平衡,战后形成的平衡,逐步撼动,对于中国的增长就是这么三个变量:

第一就是长期贫穷,人口巨大,长期贫穷,倒过来就是一个优势资源。你想一个农民工开始挣多少钱?同期一个日本工人、德国工人、美国工人、香港工人挣多少钱?开始我们对他们威胁不了,因为他会做的东西我们不会做。

第二条是中国人他除了穷外他还肯学习,我先仿造可以,我先买个东西回来,拆了照你做可以吧?做就做像样了,一旦做像样,我价格比你低,中国就是这么杀出一条重围的。

第三条是邓小平领导的这个党和政府的贡献,如果不把政策改过来,再多的低收入成本有优势的人,你发挥不了,你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我说中国的成就是这三个力量的合围。

第一,我们过去的传统有贡献,留下人口巨大的低成本要素资源,不光人便宜,什么都便宜,到80年大家去想想看,那时候地你们深圳第一块拍卖地多少钱?24万一亩,高兴得不得了,一亩地可以卖出24万,你先倒回去想想就不能相信,所有要素都便宜。

第二,然后改革开放,组织变更,民营企业兴起对外开放。

第三,中国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地方的人都肯学习。

这三个东西加到一起,两个海平面就发生了很大的对流,资本技术就要来,我们的产品就要出去,这就是高速增长的主要的秘密。我们是靠成本优势打进世界。但是成本这个变量永远是个诅咒,总有经济学教科书,无论一本你翻到成本都是这张图,什么意思?降下去的成本,它总有一天会升上,降到最优点,他一定掉头向上,侧面看过去就是一只碗,无一例外,每一个企业都会面临成本要重新上升的压力。所以商学院学来学去很多课程,就是怎么控制成本。当成本上升的时候,你要有本事比你的竞争对手升的慢一点,你就有机会活下去。

国家也是一个道理,我们是凭低成本优势杀进全球市场,但是在40年的高速增长当中,我们的成本曲线重新掉头向上,道理好简单,如果只有我们深圳在搞民营企业,全国的劳动力给你供,早年广东就是这样,永远一做起就招工就有人上门来。等到民营企业普遍了,大家都办企业都要招工,最后发现不容易招了,招工难,最后要跑到当地去招。十几年前,我到深圳来调查劳动局,给我们讲的故事就很精彩,得跑到大小凉山四川去招,好不容易凑够一个数,招到深圳,分到企业后第二天跑了,为什么?边上的企业出价更高,你想大家争着出价,成本曲线是不是要抬?这是市场形成的成本。到了最优点以后会往上升,劳动力大家增,土地大家增,优秀人才大家增,稀缺的原料大家争,争什么,什么价格就会上来。更麻烦的是我们还有一个成本,我研究的叫“体制成本”,是法定的成本。大家都说人工升得很快,我查了一下数,在中国最高速增长的1995到2012这个区间,名义GDP就是物价指数不调整的GDP,涨了8.6倍,劳动工资总额涨了8.8倍,略高一点点。什么涨得更快呢?税收16倍,非税收的政府的费18倍。然后我们法定的社保缴纳28.7%,最厉害是我们所有事业、企业底下脚底下这块地,我们的土地制度是从香港学来的,不是一个充分竞争的土地市场,这是政府独家垄断的一级市场,然后独家向市场供地这么一个体制。这个体制的结果,就是地价涨的是非常快,64倍。同期这个成本的压力,一方面是反映了中国高歌猛进,如果你不挣钱,大家没钱怎么就会拍地,怎么会去购房?但是另一面今天的收入就是明天的成本,这块地买进来就是你的成本,这个房子住进去你以后收入的成本,所以经济发展它这个逻辑是好厉害的,我们慢慢就被迅速高涨的体制成本和市场形成的成本,慢慢就顶住了。

为什么顶住?中国开放有成就,新兴市场很多国家都跟你学,印度就是比中国晚开了10年,我们80年开放,他90年拉奥总理宣布开放。前苏联是91年垮的,前苏东起义是91年以后开始的,越南开放,我们的邻居朝鲜也表示要开放。为什么?因为中国的开放受到成效了,全世界只要有效果的事情,人家要学挡也挡不住,他也不一定说学中国经验,但是中国经验没有商业秘密的,不能申请专利的,你不就是把思想转换过来以后大胆开放吗?整个战后发展中国家就是没算好这步棋,以为国家独立就必须封闭,一开放国家独立就维持不了。中国的经验证明没有这个事情。有了强大的主权,更有利于你开放,开放不会危及你的主权,会强化你的主权,所以跟进的很多,开放越晚,它的成本优势比我们越显著。那你看现在印度什么价?越南什么价?你今年去这些国家看看,你就会想起1980年1985年90年代初期的中国,道理是一样的,这个逻辑不仅仅对中国起作用。

但是,发达国家三明治顶上它还高高在上,那平均收入增长很慢,但是他一个资本,一个技术,就是全球发动机。马云这么厉害,为什么到纽约去上市?纽约才能融来这么多钱,纽约的钱也不是纽约的,全球集中到纽约去,他就有影响力,然后他手里有新技术产品。你看美国金融危机以后,我最受刺激的消息是,雷曼已倒台10年了,美国经济风雨飘摇,可是一家美国公司的产品可以让全球消费者通宵排队,这就是美国。他虽有很大的问题,但它的核心竞争力我们还真不能小看,包括创新的能力,引导新产品的能力,制造新潮流的能力。

那我们中国40年的发展到了一个什么部位呢?上面我们还没有够着天,下面我们已经离开了地,我们的成本已经比越南、印度贵很多,但是我们还没有很多独到性的东西,可以让全球消费者通宵排队来买中国的产品,这就是现状。我们是个全球的三明治,把我们中国夹在了中间,这个局面它是由基本的结构决定,它不是说我们写一篇文章,写一个报告,造几个词儿就可以把这个架构改变。我们不否认我们自己跟自己比,40年来取得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成就,但是你放在全球格局看,我们远远没有到可以松一口气的程度,可以自我凭空摆好,可以自我高扬扬的。我们现在很麻烦夹在中间,当年中国怎么逼发达国家的,现在的后起的越南、印度就怎么在逼中国,而我们对发达国家的竞争力,如果从创新品质角度看,我们的竞争力还远远不够强。

所以从去年开始,我去年也是受深圳创新学院张思平院长的邀请来做过一次讲演,形成的看法就是中国面临一次突围,就是被三明治围住了,上头的东西该整,但是后边有追兵,这个仗打还是不打?突围能不能突出去?向哪几个方向来突围?这个问题去年是在深圳提出来过,也跟很多企业界的朋友,做研究的朋友做过讨论,不是一个很高的调,但是一个我自己认为符合实际的一个点。如果这个唯一突不出去,我们的境况不容让人乐观,因为我们40年高速增长积累了一大批问题还没有解决,包括环境的压力,社会的矛盾。我们的整个集体当中,大家只要看看我们的社会新闻,那除了蓬勃向上的一面,还有我们集体的深层结构里的缺陷,这些问题如果你没有经济上杀出重围,麻烦就会缠上中国经济,就会重新让我们进入一种被动的战略的架构里头去。

怎么突围呢?从概念上讲,成本曲线是没有办法的,降下的成本总会往上升,我们只能做的比别人降得更快一点,比别人升的更慢一点,如此而已。真正要对付成本的诅咒,重要的是有能力不断地推出新的成本曲线,工人是很贵,我的税收是很高,如果我总是做同样的东西,用同样的方式做,怎么会有前景呢?但如果我做不同的东西,我有新的产品了,我再把这个成本线往右下方推,这是长期成本线,你把这些不断往右下方推的成本线的切线画出来,就是一个持续长期向下的有竞争力的成本,而不是在挖坑。这当然是非常抽象,具体说起来我们就是这么几个领域:

第一,我们是改革才有今天的,但是改革很多任务没有完成。十八届三中全会到十九大,规定着很多深层次改革的任务,还没有远远没有落地。改革是突围的一个主要方向。大家看看,我们为什么现在改革有一点好像大家都没有力气可以使上去,我们多少年的习惯,危机推动改革,日子过得好好的,大家谁也不想去碰那个既得利益,但是我们面临一个思维算法的改变,我们习惯于说你看,我们这个民族手上如果6个苹果丢了仨,那我们谁也不干。但是我们说未来有可能拿到8个苹果,我们很多朋友们就会说在哪儿呢?本来可以拿到8个,结果由于我们有些动作不对头,只拿到了两个,我也丢了6个吗?不是,我们多数人不这么算,我们认为是那六个还没拿到,我们不容易形成一个召集起来的共识,然后把难做的事情做下去。

我们还没有从机会角度去分析改革未来的收益和成本的关系。我们要知道危机是会推动改革,未来这个原理还会起作用,但是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理也会对中国起作用。由于延缓改革,你会诱发危机,会让我们进入被动的境地。可是主动改革我们现在看来看去,那就是跟80年代比难度大。因为现在好改的都改完了,剩下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你看税收涨这么快,从中央到底下都知道这个事儿。中央文件去年说,前年说降成本,其中就要降低制造业的成本,其中就包括降税,可是措施政策一制定一落实,到底下其实说没感觉,很多企业说税收增加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光改一个税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因为税后边还有个深层结构,涉及地方和中央。我们税改以后,大头的财政收入集中到中央了,但是我们很多社会开支、民生开支责任还在地方,你要降税,地方政府它会揭不开锅的,不是所有地方政府都是深圳政府这么好的,你深圳的实力是全国少有的,很多地方揭不开锅,他怎么应对?他就会加强税收的征收频率,税率是降低了,但是我们过去应该收百分之多少?他少10个点5个点,但今天他按5个点10个点收你,不再少了。所以全国层面来看降了税率,到企业层面税收负担没有降低。那以后如果不把财税体制改革提上日程,这个扣是很难短期把它解开。

社保的问题一样,为什么我们社保缴费率这么高,全世界没这么高的?因为我们传统的社会主义没有留下一笔钱保老工人下岗,退休以后的开支,我们都靠年轻工人养老工人,那个前提是这个工厂永远不会关门的。市场经济一来,国营企业有可能关门,年轻工人有可能走了,这个厂可能都没了,老工人过去他做了贡献,致富在哪里呢?所以当年为了搞国企改革,就急急忙忙从头建一个社保体系,从头建没有家底,费率就定的比较高。你现在就是两难,你把这个率降下来,将来我们这么多老龄化的人口,未来的社会这个保障你不考虑吗?但是你要考虑到未来,当下很多公司因为缴不起这个东西,它倒了,你社保当前的压力也会增加。要解决这个问题,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改革方案里已经讲到,把我们国有企业的国有资本拨付进社保基金基金,然后把当期的企业的社保缴纳率降下来,国有资本是谁的资本?是全国人民的,包括农民都做了贡献的,它用于全国人民的社保,名正言顺,而且可以让国有企业骄傲,替全国人民挣社保,但是真操作的时候也有难度,任何一块钱从我管的手里要切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都不容易。这个事情就看着十八大、十九大一道一道在切,现在就是国企要上市,要切出一块来:30%。 今天这个局面在贸易摩擦加剧的局面上,怎么把这个方向往前推一步,这是要深层改革的,如果还不改,我们面临这么一个冲击波,如果实业部门稀里哗啦都这么躺下来,这个局面下后手棋就更难讲,但是这个棋要走得下来,一定要全面深化改革才能够解开扣。

第二,特朗普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我们怎么跟他应对?他加税,我们要不要加税?他关门我们要不要关门?而这是重大的考验。从情感来说,你欺负我,我怎么能让你来?但是理性的考虑是怎么把这个棋走好?习主席在这个博鳌论坛那个讲话是纲领性的,开放。对。保护主义抬头,我们进一步开放,这个棋是走对的棋,再有5年时间会把这个事情看得更加清楚。最近这个应对,我的评价也是好的,你加税对不对?我们把中国产品的出口退税率提高,听清楚了吧?我们是让中国的企业,包括美国在中国的企业出口的负担减轻,特朗普是加大式的,就这么应对。

很多人会有担心说,我们开放但他保守最后会怎么样?我的看法一定是继续开放能赢,什么道理?我给你讲讲这个道理看,中国人放眼世界的时候就看这张图,这张图有很大的误导性,因为它是以国家为边界来画这个的,全球的200多个主权国家的单位组成了世界。这本书推荐你们读一读。这个作者看到了另外一个是全球观,为什么?人民多数还住在一个国家里头,但是住在一个国家里头的人民从事的活动,大量且日益增长的超出了国家的边界。请大家看看这张图,全世界国界加到一起25万公里,全世界的飞机的航路、高速公路、油气管道、internet, 电缆线加到一起就是这张图。全世界已经是一个高度网络化的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国家的边界你挡不住很多活动。特朗普加税很多人说中美贸易战这个词仔细推销不够准确。特朗普第一战不是战中国,是战美国在中国的公司,我访问的退休工人,他的老板投资投到中国来了,产品出来以后,这里的产品有成本优势,往美国出口,往欧洲出口,特朗普跟谁谈?他首先要跟美国以外的美国公司打架,那你想这个架打下去胜算在谁手里?当然总统很厉害,但美国很有意思,贸易的问题全权交给总统处理,都不需要两院表决,所以特朗普利用了这么一个权力,淋漓尽致的表演他的反复无常,但是他一定会赢吗?你给我加25%的税,我就乖乖给你交吗?不找替代吗?所以好戏还在后头。

这张全球的基础设施网告诉我们什么?人类大量的活动是跨边界,我们的经验都可以证明这一条,在座哪一位走过国界线?除非你是边防哨兵。实际我们整天干的事就是跨越边界线,跨国、跨区、跨省,对不对?我早晨一上班到北大去教书,就跨北京两个区,这是人类的活动今天的特点。大量的活动跨越边界在进行,你把这个节点摁住了,但那条线你封不死。网络厉害在什么地方?它可以搭到另外一条线上去,中国很多产品就可以放到别的地方去生产的,生产了以后,往美国出口你还收25%吗?你对全世界收25%吗?没等你收成,你这个总统就下台了。

所以全球化,我说为什么开放这个方面是对的,因为经过全球化洗礼的世界已经跟过去不同了,高速公路修了6,400万公里跨国的航线,大家看这几个数,铁路、公路、油气管道、海底电缆,这是天文数字,而国界线就25万公里而已。现在全球的基础设施投资远远超过军费的部分。这是全球的航线。以前有个网站你任何时间进去可以看到全球5万架飞机在世界上怎么在飞,这是所有的船,大家看看,几十万条船在全球的几大洋上都是internet。所以我说以开放应对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从战略上看,从基本面是会赢的。当然中间会有损害,美国毕竟是个超级大国,毕竟是中国对外出口的第一大市场,他一开始给你制造麻烦,第一个冲击波就会影响我们的出口订单,因为你要寻找替代转移,重新形成新的网络,重新搭建,要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会给中国经济带来一些冲击。北京好多研究机构做了运算,真正测算出来的冲击量,我们的GDP里头的影响是寥寥的,现在影响大的就是周晓川前行长昨天在国际上一个会议讲到,心理影响的。因为这几十年都是中美不断在改善的背景下,我们搞改革开放,现在山姆大叔来了,这么个总统一翻脸,我们到底怎么看这个世界?要调整。

第二个是突围。改革突围,开放突围,创新突围。什么叫创新突围?给定同样的成本,你生产效率更高的东西,生产附加价值更高的东西。所以后来我们的很多北大出去考察的就看一件事情,工资贵的地方,那些国家那些公司为什么还有活的好好的?不是工资贵就要死的,特朗普也没有完全弄懂这个道理,美国工资是比中国高,工资高可以做工资高的事情。你认真做了吗?你的转型力度够了吗?你炼钢铁炼不过中国了,你再造点别的,你的人工还可以造新的东西,这句话我们对特朗普说不通,我们对自己要说通。

所有中国公司永远不能在一个固定的守恒的成本线上考虑问题,成本总要收,我们忙来忙去忙什么?不就忙收入吗?收入反过来就是成本,你不能说到高速增长,只是收入高速增长,倒过来成本还是原来那条线,出路就是我要不断有新东西。我有一个微信,你看这是经济学家概括的,引进5种产品,5个方向。新产品、新方法、新市场、新原料,形成新的商业模式,其中也包括改变现有产品的品质,这个文章好大,我们中国经济经得起考验。

十九大提出要从高速增长转向有品质的增长,有质量的增长,这可是新课题。我们最近一个课题在佛山传统的制造业去做了一些调查,很有收获,大有文章可做,不要被成本上升的势头吓走了。吓退了,改善品质也是创新。

我举几个例子,限于时间简单说下,这个产品毫不稀奇,就是家庭妇女塑料袋上要封个口,里头装东西,是封口机,它实际上就是一个电池发的热,把塑料两张塑料皮给它粘到一起,这个产品早就有,在义乌的市场上9块9就可以买到这么一个,颜色还挺花俏,但是它长期存在着品质的痛点,第一它热点就是控制不好,时间短了,它缝不上,时间长了塑料就化,它很像个订书机,中间那个东西很烫,人的手指进去就会烫着。佛山一家不大的公司,两个江西人带头来创业,叫东方麦田,就对这个产品进行分析, 把痛点找到,消费者什么痛点,经销商什么痛点,产业什么痛点,卡在什么地方,然后一个关把它攻下来,中间产生了11个国家专利,形成的产品,市场上原来流行的是9块9,好一点21块,它这款产品48块卖到上百万,成为公司的一个靓丽的盈利点。为什么消费者满意这个东西,拿了以后轻轻一按就封住,倒过来冰水都不会出来,然后他还有一个按钮,一摁就变成一把刀,很容易把它撕开剪开,这个产品毫不稀奇,但是只要在品质上改善,要市场有市场,要钱赚有钱赚,要公司欣欣向荣,就有公司新形象。所以我们把它概括成,我们竞争了几十年,大家都在意对手,他的经验是不要光在意对手,要把注意力转移到用户身上去。我们跟竞争对手争什么?争用户的满意度,不要舍本求末,对手不做的事我也不做,若做了长期就变成我们市场上质量低下的产品,痛点也消除不了。

中国人的收入是提高很多,可是买到很多产品,那个真实的国民所得,价值没有那么高。还有个故事对我们也很受启发,一个电饭煲把中国人的这个民族自尊心都唤起来了,到日本去买,价钱10倍于我们,旅行的中国客人一锅一个锅往回背,佛山一家企业叫纯米公司,是雷军投资的,这个他们有共同的产品观和价值观,结果把日本发明电饭煲,高压电饭煲的人挖过来,然后组织了一个豪华梯队,全部是搞三C的,做手机的来做电饭煲,所以它对精度要求,像手机的精度,用这个要求去做电饭煲,最后外观、功能,包括胆,我们过去传统电饭煲300次涂料就掉,它可以3000~5000次,然后缝隙零点一毫米,他的经验是什么?真材实料做感动人心的产品,不要光赚容易的钱,别人用你这个产品,别人会永远感谢。我们在佛山看到很多产品质量上不去,管不好怎么办?我做这个东西往高一档看,一般机械产品去看汽车产业怎么控制,汽车产业看航空业怎么控制,升了维在降维打,怎么叫做不好?只要下决心一定是可以做好的。最后他们的这款为了达标,光练习烧饭就烧了20多吨米,那个产品最后再拿出来上市场,拿到日本去卖。这个日本的工程师也很有意思,我要在中国做成电饭煲卖到日本去,日本有家电视台配合他们的产品营销,做盲测,让日本消费者来眼睛蒙上,看米饭哪个锅里的好吃,结果10个人里头6个说纯米电饭煲的米饭更好吃一点,中国的产量已经没有问题了,品质品质革命是值得发起的一场革命。

我再讲一个故事,你们珠三角都熟,木质沙发。92年就是邓小平南巡那年,这家叫联邦家私开发出来的一款产品,一直卖到今天都是热销品。我们请教这里有什么名堂?这个老板姓杜,杜董事长非常朴实,他们6个合伙人一起创业,从我们设计的时候就定下一条,我们不赶时髦,我们要做耐用耐看的产品,这款产品卖到现在热销,你想一款产品卖几十年,它的质量能差吗?它不会差,而且对环境对消费的模式来说都是一个进步,绿色。干嘛来回换东西,来回扔东西?那是一个时髦心理,还有就是中国制造的很多产品,不耐看不耐用,很快变成工业垃圾,造成环境压力。

我们在佛山还找到一个冰箱,潘宁时代的科隆,现在还在人家里用,最后科隆公司是跟人家议了一个价,把人家买回来放在公司的展示厅里头,34年。好好的照样制冷,当然看上去差一点,不耐看,但耐用。你想对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家庭,一个冰箱用34年,等于给人家涨了工资了,增加了他的收入,可以买更多别人的东西来。我找了世界工业史上很多产品,耐用耐看的阿司匹林1899年的产品还在卖盘尼西林,当然后来有新的抗生素,也卖了几十年。日本人36年一个医学博士发明了一种改善消化能力的水,这瓶水绝了几十年不变样,从一开始瓶子就这尺寸,有个最有意思的故事,当年菲律宾有6万人通过Facebook一起要求他增加容量,他们就不理,然后人家舆论很汹涌,最后他来回答说,瓶子尺寸正好,水多了你喝不了,它就会把其他杂菌会进去,不改,卖到现在。大家去看看,2002年进中国,中国这么多奶企,你现在到哪个超市?Seven eleven,你去看,都有它的一席之地。就一个产品,36年发明到今天,在座各位如果做财务账你算算看,这才叫单品爆款。一报给你报了几十年。可口可乐不要讲了,就是一个配方,改瓶的形状,100多年的生意。

我再给你讲个文化产品,80年西伦敦演出一个音乐剧Music More,结果在纽约、伦敦、巴黎、东京4个地方,一年一演,一直演到2001年,演了20年,在西方世界演了7500场,翻译成25种语言,在全球非英语国家演了9000多场,两代演员都演的一个戏,就写了一个本子,你想想看,所以品质的问题,耐看耐用的学问大,这个潮流一直在变,你有一个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看几十年还觉得好看,而且我们在佛山现在就把作为一个研究题目,到处请教,到底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耐看耐用,而不要他们年年换。这个东西对于品质的提升,对资源,对于我们对抗成本诅咒,它的意义是全方位的,它也是、品牌几十年一个东西几代人用,口口相传。

我再讲一个瑞士的宜家,我觉得有机会给特朗普总统讲讲这个故事,人家是81,000美元人均GDP,高品质就不怕高工资,不是高工资一定就斗不过低工资的,这个逻辑不成立,他的失业率,你看18年7月份的失业率才2.3%,比我们国家失业率还要低。高工资低失业率靠什么?靠不断对他的人力投资、技能、知识、精神,就这么一个山地国家,瑞士没有什么特殊的资源,也形成了世界竞争力第一的国家。他原来是精密制造制表。那后来日本的石英表,香港大陆的电子表起来以后,差不多全军覆没。最后他们有个企业家叫尼古拉斯,他领军瑞士精密制造业绝地反弹,找到的是什么思路?精密制造和艺术和时尚结盟,最后那个表越做越好,现在全球排前10个最优秀的表的公司,7家是瑞士人的。这个企业家已经去世了,你去瑞士,瑞士人跟你讲,他要出来竞选总统,没跑。威信高级了。他给我们的启发什么?收入是高了,我们的成本比印度、越南高了,你高了就提高你商品的档次,你做更新更好的东西,照样有立足之地。所以全球化逻辑,美国要反省的是在这些方面,他的高等教育很成功,可是读书最辛苦的很多都是外国移民,很多中国留学生在那里学很难度的科目,很多美国学生都读了,但他们进入舒适区了,不想那么费劲了,那你追兵来的时候你这个仗怎么打?美国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们要管我们中国的事情,我们的收入还会提高的。在座各位的好公司收入就是高的,华为的工资就是高的,高工资不等于没有竞争力。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把成本曲线不断的向右前方推,要不就是更新,要不就是更好。

最后就讲几句民营企业的,就是30年改革开放的时候,当年科斯教授要张罗一个研讨会,那我参加,提交的论文,翻译成中文名字叫“邓小平,做对了什么”?这篇文章我回顾邓小平做对了好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事情,我刚才已经介绍过,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发展中的社会主义体制里头,给了民营经济一个合法地位。这是邓小平做对事情当中具有全局影响的一件事情。大家想想看,我们社会主义中华人民共和国49年就成立了,党领导下的一个社会主义体制,改革后这个东西没有改变,国营企业改革前有,改革后也有,最大的不同就是改革后出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民企,所以才有第二大经济体,如果没有民营企业,我不认为中国有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所以民营企业横向水平来看,今天占GDP多大比例;纵向来看,没有民企就没有多种所有制,没有多种所有制,就没有市场的基础。没有市场的基础,你怎么去改革国有企业?怎么去消化国有企业改革所必要付出的那些代价呢?下岗工人到哪去?所以民营企业在中国不是今天占多大比例的问题,但是在纵向的逻辑上它是一个发动机,它是个牵引单位,对民营这个问题,对中国的未来同样至关紧要。

下面讲,要理解为什么民营企业厉害?是民营企业家不犯错吗?是民营企业家都是神吗?料事如神吗?做决定都对吗?是民营企业家对市场上社会上种种那些诱惑,抗拒能力更强吗?我想答案都是否定的。国企领导人会犯错,民企领导人也会犯错,政府做产业政策会出错,民企选项目也会出错,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民企这个体制,它背后的支撑机制不一样,民营企业它不是财政供养,做错了事情,你自己要负责任,竞争的市场上,你要承受淘汰。民营经济的学习就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你可以不好好学习,但是没有一个力量可以保证你待在舒适区。但财政供养的力量不同,我老讲什么叫“财政供养力量”?财政供养力量就是1月到那一天就知道到哪里可以领钱!市场供养的力量,他也是那一天去领钱,但是他不知道下个月还领得到领不到,他只有在市场上去搏击,这个机制让民营有力量,是这个机制保证了我们民营企业的力量。

现在整个国际国内的市场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的时候,我们民营企业家的状态,就对中国国民经济未来的状态至关重要。

第一条,信念怎么样?最近我是看到不少,因为我也认识不少企业界的朋友,有犹豫的,这个叫做焦虑的各种各样的信号,我觉得难以处理,好多坏消息同时来招架得了不?招架不了!还有一点,现在已经不像当年创业的时候,不是吃不上饭了,都是有一定的能力了,有很多企业都是所谓有了财务自由了,那还打不打这个仗?

我觉得中国民营企业能不能健康发展,第一位是回答这个问题,我一个教书的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劝你们,是这样,还是那样,我只能客观的讲一句话,谁要今天放弃,他将来有很大的可能会后悔,为什么?后浪推前浪。中国这个人口它不光是消费者,市场里中国要干事的这个力量也很厚,你看看这几十年,中国的厉害就是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两家明星企业身上,永远是一个浪潮,后面还有浪潮、再有浪潮。

最近刚宣布的全国民企的500强,大家看了那些数,每5年看一次,你就知道中国民企的整体的实力大大上来了,再有5年10年,中国的民企一定是万亿级的,现在是5,000亿级的,5年10年后就是万亿级的。到那个时候回过头来说,当年你曾经有机会,但是你放弃了,你会后悔的。所以我的看法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再困难你都要想清楚,你困难别人也困难。今天所有讲困难,流行讲各种数据消息。这对所有人都一样,谁坚持久,谁就寄希望。在中国未来的发展当中,做出一份他应该有的贡献。我相信深圳的民企像过去40年一样,会在中国未来这种艰苦环境下,冲破这个围,继续发挥对全国来说一种先锋的作用。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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