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小A学财经 YouTube 2025年12月20日
乔布斯为什么那么具有争议?因为他既是个改变 世界的天才,也是个六亲不认,会嗑药,迷信歪门邪教的疯子。欢迎来到小a读书圈,一个希望你越来越有钱的财经成长频道。
今天要和你们分享的是沃尔特艾萨克森写的《史蒂夫乔布斯传》,之前我们讲过他的《马斯克传》,当时就介绍过他是全球最好的传记作家之一,他的作品总是能给我们呈现出一个伟大人物,去掉光环和滤镜后真实的样子。这本书也是乔布斯在世时主动邀请作者给自己写的,他说你不用管我,想采访谁就采访谁,也是艾萨克森就对他身边100多位相关人士进行了几年的深入采访,把所有的八卦和机密都挖了个遍,甚至后半部分还是等乔布斯去世后才写完的,因为怕得罪他。所以这本书给我们还原了一个非常复杂技能、创造极致产品,也能把身边所有人玩弄折磨到抓狂的乔布斯,甚至很多人看完都不怎么崇拜他了,但这也恰恰是艾萨克森作品最大的亮点,只记录真实人物,不做价值引导。我们就一起来了解一下这个改变世界的天才到底是怎样一个疯子。
书的开头,也是从乔布斯复杂的身世讲起。他的父亲保罗乔布斯是一个引擎机械师,也就是修汽车的,他性格严谨保守,一生中做过最出格的事儿,可能就是跟乔布斯的母亲克拉拉在认识10天后就订婚了,而且和很多闪婚不愉快的结局不一样,他们相守了40多年不离不弃,你可能觉得这么恩爱的夫妻,再加上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老两口的人生简直不要太完美,但现实并没有按照童话剧本发展。克拉拉曾经历宫外孕,后来就丧失了生育能力。1955年在他们结婚9年后决定领养一个孩子,没错,这个孩子就是史蒂夫乔布斯,为什么乔布斯的亲生父母要遗弃他?是因为穷吗?并不是。乔布斯的亲生母亲叫乔安妮,家里是做生意的非常富裕,他亲生父亲更是个富二代,来自中东土豪家庭,叫阿卜杜法塔赫,家里有很多个炼油厂。既然父母都不缺钱,为啥还要把孩子送人呢?这背后就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了。乔安妮出生在一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家庭,而阿卜杜法塔赫是来自叙利亚的穆斯林,跟异教徒结合,这在双方的宗教里都是完全无法忍受的。乔安妮的父亲甚至要和她断绝关系,更糟糕的是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那按照教义天主教徒也是不允许堕胎的,于是两人只好决定偷偷把孩子生下来,找一个好家庭领养,这才跟保罗.乔布斯扯上关系。不过乔安妮一开始是瞧不上他们家的,他对领养家庭的要求非常高,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希望对方至少都有大学学历,最好是个律师。本来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家庭,结果律师过来一看是个男孩就不想要了,后来实在没办法才放宽了要求。虽然乔布斯夫妇连高中都没念完,但乔安妮还是坚持让他们写下保证书,承诺将来一定会送儿子上大学,他们很诚恳的签了,然后就把孩子带回家了,取名史蒂夫乔布斯。在小乔布斯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因为养父母在这件事上对他特别坦诚,刚开始他也没啥感觉,直到有个邻居小女孩问他,领养是不是意味着你的亲生父母不要你了,这让乔布斯瞬间破防,狂哭着跑回家,但是父母很认真的告诉他不是没人要你了,而是我们主动选择的你,这句话在他幼小的心里埋下了两种可能的自我认知,自己到底是被遗弃的还是被精挑细选的。这种矛盾的身份定位伴随了乔布斯的一生,也塑造了他两极分化的性格。有的朋友和同事认为被遗弃造成了他内心的伤痛,所以他才努力工作,出人头地,想让亲生父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乔布斯否定了这些猜测,他说我被领养这件事只是让我更独立了,我从没感觉自己被抛弃过,父母让我觉得自己很特别。
不过作者后来发现,只要有人提到老乔布斯夫妇不是他亲生父母的时候,他都会发飙,狂喊他们1000%是我的父母!如此敏感,你很难相信被领养这事他真的没那么在乎。尽管不是亲生的,但老乔两口子对儿子百般疼爱,要什么给什么,所以乔布斯的童年就没有在家里受过什么委屈。当时因为家里的收入不高,他们一家搬到了加州圣克拉拉县的山景城住,虽然现在这里已经是硅谷的核心区域了,但当年还是一个偏远郊区,后来随着美国军事工业的需要,半导体产业逐渐在这里崛起,像什么拉萨、西屋电器、洛克希德、惠普、仙童半导体等大公司都是从这里起步的。
所以乔布斯从小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科技企业,比如他有个邻居就是惠普的工程师,乔布斯经常跑去找他玩,很快就对电子元器件产生了巨大兴趣,甚至很多专业知识超过了父亲,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比父母聪明太多,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再加上是被领养的,这让乔布斯和养父母在精神世界产生了疏离,而父母在发现他很聪明之后就更加迁就他了,甚至不惜为了培养他牺牲自己的生活。
在乔布斯上小学之前,母亲就已经开始教他阅读了,但这反而成了大麻烦。因为在学校乔布斯觉得学的东西太没难度,特别无聊,于是就开始搞恶作剧,整老师整同学成了一个典型的熊孩子,为了报复老师的惩罚,他甚至在他座位下面放鞭炮,气的老师都快疯掉了。在三年级之前乔布斯就被劝退过两三次,但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他,这个不是孩子的醋,你们教的东西提不起他的兴趣,是你们的问题,这就看得出有多溺爱了。后来学校给乔布斯换了一个新老师,叫做伊莫金希尔,在观察乔布斯几个星期后,他发现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收买,只要能完成一些高难度的习题,就能得到棒棒糖和5美元的奖励,结果果然这招相当奏效。在利益的驱动下,乔布斯很快就完成了各种任务,几个月后他已经不需要任何奖励,也能专心学习了。乔布斯跟作者感慨的说,伊莫金是我生命中的圣人之一,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可能就成了一个不良少年,最后搞不好会去坐牢。
等到乔布斯四年级的时候,老师给他做了一个测试,发现他的学习能力已经是初二水平了,所以学校破例允许他连跳两级直接升入了七年级,可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和那些大孩子相处,这么一个不懂规矩,还喜欢搞恶作剧的小孩去混青春期少年圈,挨揍被欺负肯定是必然的。
果不其然,跳级后的一学期乔布斯就忍无可忍,给父母下达了最后通牒,必须转学,不然就不读书了。当时乔布斯家里还只能勉强收支平衡,但老两口还是砸锅卖铁,在一个更好的学区买房,让乔布斯转学到了硅谷最安全的一所中学。然而转学之后,乔布斯对权威的蔑视却达到了顶峰,每个星期天父母都会带他去教堂礼拜,但在他13岁的那年这个活动就结束了,因为有一次乔布斯在杂志上看到一张非洲饥饿儿童的照片,就把它带去了教堂,然后问牧师,如果我要举起一根手指头,上帝在我举起之前就知道我要举哪一根吗?牧师微笑的回答,是的,上帝无所不知,然后乔布斯拿出照片说,上帝知道这些吗?他知道这些孩子会饿死吗?牧师很尴尬,但仍然硬着头皮说是的,上帝知道这一切,乔布斯当场就宣布他再也不想崇拜这样一位麻木不仁的上帝了,从那以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去过教堂而赶在基督教国家挑战上帝,你就知道为什么很多传统美国人不喜欢乔布斯了。
当然这种不具权威的镜头也给少年乔布斯带来了一些机遇,比如有一次他参加一个学生俱乐部的活动,要做一个频率计数器,需要用到惠普制造的零件,他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惠普CEO比尔休利特,俩人聊了20分钟,估计对方也是很好奇谁家的孩子那么大胆,最后休利特不仅给了他零件,还邀请他去惠普的工厂打暑假工,在惠普他见到了正在研发的小型计算机,那是一个台式机,虽然说是小模型,其实也有接近40斤重,但在当时这已经是革命性的成果了。乔布斯说他第一次见到就爱上了它,从此沉迷于此世界无法自拔。
上高中后,乔布斯又开始对20世纪60年代的反主流文化浪潮很着迷,他开始模仿嬉皮士们的生活留着一头长发穿得破破烂烂,吸食违禁药品寻求刺激。15岁那年父亲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辆汽车,是一辆二手纳什大都市,乔布斯觉得很土,于是自己打零工攒钱,一年后换了一辆红色菲亚特850轿车,这时候他才刚上高三。有一天老乔布斯在他的车上发现了违禁药品,非常愤怒的问儿子,这是什么?乔布斯他淡定的回答,你觉得呢?他无所谓的态度一下子就惹毛了父亲,这也是父子人生中唯一一次发生争执,父亲要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抽了,可乔布斯却拒绝保证,到了高四他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同时吸食多种毒品,这也成了伴随乔布斯很长一段时间的恶习,年纪轻轻就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不做不死。
高中的最后两年他又迷上了文学和艺术,开始听很多音乐,阅读了不少科技之外的书籍,比如莎士比亚和柏拉图的作品。在这期间他在学校修了一门课,是约翰麦克勒姆教授的电子学,这位教授以前是个海军飞行员,课堂纪律相当严格,几乎就是军事化管理,他认为学生需要尊重权威,要正直,但乔布斯显然是他的头号难题。有一次乔布斯急需一个零件,但是面上根本买不到,他灵机一动就拨通了底特律一家公司的电话,而且打的是对方付费的方式,他编了一个天花乱坠的故事,自称是某某公司正在研发一个新产品,想要测试一下对方的一个零件,几天后零件果然就空运到了他手里,当麦克勒姆教授问乔布斯是怎么搞到的他还很骄傲的说,我就编了个故事,不仅拿到了零件,还让对方付了电话费。听完教授气的脸都绿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认为撒谎是不道德的,但乔布斯却毫不在意的反驳,我又没钱,那家公司有的是,钱让他们花点怎么了?这件小事也折射出了伴随乔布斯一生的两个特点,第一,他的道德感和常人不同,可高可低很有弹性。第二,他的口才与说服力堪称一流,总是能让人信以为真,甚至是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劳。由于价值观上的巨大冲突,麦克勒姆教授的课,乔布斯没上多久就不再去了。不过在这个班上还有一个人却是老师的最爱,同学们眼中的技术传奇,而且他也叫史蒂夫,只不过是叫史蒂夫沃兹尼亚克。乔布斯说沃兹尼亚克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比我更懂电子产品的人。作者说显然是他高估自己了,沃兹尼亚克是个天才,和乔布斯当时那种电子爱好者简直不是一个级别。从家庭环境上看,沃兹尼亚克出生在一个理工氛围极浓的家庭,他的父亲是加州理工大学工程系的学霸,毕业后去了军工巨头洛克希德公司担任火箭专家,所以说沃兹尼亚克从小就耳濡目染,家里到处都是电阻、晶体管和工具,他天天追着父亲问东问西,父亲也很愿意讲解背后的科学原理,陪着儿子一起实践。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沃兹尼亚克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四年级就能用晶体管组装对讲机,初中就能制作简易计算机,17岁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技术极客了,而且跟大部分的技术宅一样,沃兹尼亚克从小就不擅长社交,非常腼腆纯真,对商业和权术不感兴趣,这也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关,因为父亲从小教育他要诚实,不许撒谎,工程学才是改变世界的真本事,商业和市场那头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值得学。这种价值观也注定了他和乔布斯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沃兹尼亚克后来对作者说,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性格注定成不了乔布斯那样的商业领袖。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挺像的,都爱搞恶作剧,但是乔布斯大部分时候都是纯搞破坏型,比如堵同学的自行车锁眼儿,在老师椅子下面放火炮之类的,而沃兹尼亚克的恶作剧技术含量就很高了。比如中学的时候,他改装了音乐课上的电子节拍器,让它模拟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声音,然后塞进储物柜里,吓得校长直接报警。沃兹尼亚克还被送去青少年拘留中心关了一夜,不过关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又把吊扇上的电线接到铁窗上,谁碰窗户就会被电一下,这种创意恶搞也为日后两人联手玩科技埋下了伏笔。
1970年的秋天,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在朋友家的车库里第一次相遇,这有可能是科技史上意义最重大的一次车库会面,沃兹尼亚克比乔布斯大5岁左右,当时他刚从大学休学出来打工攒钱,因为他想买芯片造一台自己的计算机,但因为不擅长社交,性格上要晚熟一些,他待人接物还像个孩子,而乔布斯因为做过各种兼职、小生意,比同龄孩子要早熟一点,在性格“对冲”之后,两个看似不同世界的人竟然聊得还很投机,他们发现了彼此身上很多共同点,比如都很喜欢恶作剧,摇滚乐也都设计过一些电子小玩意。沃兹尼亚克对作者感慨地说,我很少有知己,因为别人都很难听懂我的设计,但是乔布斯一下子就明白了。就这样他们成了好朋友,在一起不断搞恶作剧和小发明,他俩后来做了一个电子信号干扰装置,专门去整乔布斯的高中同学,按下按钮,电视画面就模糊了,松开按钮画面就会恢复。宿舍里看电视的同学都以为信号不好,一会拍拍电视,一会摸摸电线,被折磨的都要疯了,他们俩就在旁边偷看,偷着乐。
不过你们也不要觉得他们很幼稚,有很多商业机会就是从这种玩闹里找到的。有一次沃兹尼亚克偶然在一篇文章中看到,黑客可以通过模拟ATMT的音频信号在全球范围内免费拨打长途电话,文章里还提到这些频率的信号信息可以在一本学术期刊里查到,但ATMT公司已经要求各地图书馆把这本期刊下架了,说明这个信息大概率是真的。这让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兴奋极了,他们决定要找到那本期刊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这样就可以全世界搞恶作剧了,于是他们立马跑到斯坦福大学的图书馆翻箱倒柜,还真找到了那本期刊,然后沃兹尼亚克去电器连锁店——radio shake,买来二极管和晶体管自己做了一个数字版的模拟器,他俩把它取名叫做“蓝盒子”。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想过把瘾,到处打电话恶作剧,其中最过火的一次沃兹尼亚克假装是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打给了梵蒂冈说要跟教皇通话,结果被告知当地时间是早上5:30教皇还在睡觉,第二天又打过去的时候就被对方识破了。但这件事却对乔布斯的震撼非常大,他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该只是拿来玩,应该用它赚点钱,于是沃兹尼亚克很快就做出了100个蓝盒子。乔布斯也开始展示出一些优秀产品经理的天分,他给产品配上了更漂亮的外壳,电源,键盘等基本配件,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产品,所有的零部件成本是40美元,他准备150美元一个出售试试看。接着乔布斯又展现出了极高的销售天分,他把蓝盒子拿到宿舍,当着同学们的面现场演示,这通电话我要打到澳大利亚,那通电话我要打到伦敦,电话接通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觉得好神奇,赶紧掏钱购买,这场景是不是和苹果发布会乔布斯也是产品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后来回忆说,如果不是因为蓝盒子,可能就不会有苹果公司这次合作,我们学会了怎么优势互补。
沃兹尼亚克是个技术天才,他能创造出很酷的发明,能找到技术上的解决方案,而乔布斯则擅长让这个发明变得方便好用好看,然后找到打动别人的点推向市场。这段经历也让他们两个获得了很大的信心。他们发现,自己只用一块小电路板就可以控制价值数10亿美元的电信基础设施,这也太帅了,不过这次生意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开始创业,因为岁数还太小,本来想着先把书读完再说,但是乔布斯在临近高中毕业的时候,却因为和父亲闹翻了,拒绝读大学。除了之前我们讲过的嗑药问题,他还交了一个疯狂的嬉皮是女朋友叫做克里斯安,这也是他的第一任女朋友。高中毕业后,乔布斯跟家里说我要跟克里斯安搬到附近山上的小木屋里去同居,父亲很生气,说不行,你不许去,除非我死了。乔布斯完全不理他,说了声再见就摔门而去。他在和克里斯安同居期间一起嗑药,一起玩艺术和音乐,就像疯了一样,听起来乔布斯好像很喜欢这个初恋,对吧?其实并没有他的态度非常神经质和两极化,有时候他非常冷血和粗鲁,没有任何的耐心;有时候他又很热情,展现出强大的个人魅力。
乔布斯就是这样,非黑即白永远没有中间地带。这种极端的二元模式也成为了他日后的个性标志。之前我们说过在领养的时候,养父母对他的生母保证一定会供孩子读大学。所以这17年来他们都拼命工作,节衣缩食才勉强攒够了学费,但是越来越任性的乔布斯坚决不去上学,甚至开始为难父母,他说你们非要我读书也可以,反正我不去州立大学,也不去斯坦福,那些地方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我只读最贵的里德学院,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因为美国的州立大学是公办学校,学费比较亲民,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上的都是这类学校,而斯坦福就在他家门口,而且还有可能会给他奖学金,但里德学院几乎就是所贵族学校,学费在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贵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负担得起的,父母一再劝说,可是乔布斯根本不听,面对儿子的任性,他们两个再次妥协,硬着头皮欠了一身债,咬着牙都要送孩子进贵族学校。1972年的秋天,老两口本来满心欢喜的开车送乔布斯去报到,结果他嫌父母丢人,让他们马上走人,连声再见和谢谢都没有。多年后,乔布斯对作者回忆此事,罕见的表达了懊悔,承认不应该伤害父母的感情。可是上了这么贵的学校,乔布斯就会好好学习了吗?当然不会,里德学院只有1000人,环境精致,但是气氛很非主流,他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好朋友丹尼尔科特极,两人一起逃课,研究佛教、禅宗,每天就在那听摇滚,磕迷幻药,彻底把自己活成了嬉皮士。
虽然今天看起来这些行为超级荒唐,但是当时美国很多大学都这样,因为他们是战后婴儿潮出生的那一代人,物质上极大繁荣,但精神上陷入了迷茫和虚无。所以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寻找人生意义,反叛权威、秩序,崇尚东方哲学和存在的意义,还有嗑药上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把美国60年代末称作是垮掉的一代。
在大一那一年,乔布斯成了一个极端的素食主义者,一开始他完全靠吃麦片活着,后来连麦片都不吃了,因为他看到一本书上说,人只该吃水果和不含淀粉的蔬菜,不然就会产生对身体有害的粘液,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伪科学,但乔布斯和丹尼尔却全盘接受了这个理论,连续几周都只吃苹果和胡萝卜,同学说有一阵乔布斯的皮肤都变成橘黄色的了,后来他又开始尝试绝食,先是两天不吃东西,之后发展到一周甚至更长时间不吃,最后通过大量的水和多叶蔬菜来结束绝食。乔布斯说不用消化食物的感觉太好了,浑身充满活力,我觉得我随时都可以走路到旧金山去。而在里德学院乔布斯还遇到了自己的精神导师,叫做罗伯特弗里德兰。他比乔布斯大4岁,进大学前因为持有2.4万片迷幻药被捕,进去蹲了两年监狱,出狱后就来到了里德学院重新上大学,一入学就去竞选学生会主席,号称要洗刷司法不公强加给自己的罪名,最后成功当选,大家都觉得他超酷,而且弗里德兰也很热爱探索东方精神,但他玩的要明显比其他人更深入。1973年夏天,他去印度拜访了印度教大师尼姆卡路里爸爸,这个人是60年代美国嬉皮士运动的精神导师。从印度回来之后,弗里德兰仙气飘飘,一身印度长袍,脚踏凉鞋,还让别人称呼他的法号,学校的嬉皮士们对他更是崇拜的不得了,乔布斯也被深深迷住了,主动当了他的小弟,但更重要的是他从弗里德兰那里学会了一项日后会改变他商业生涯的能力,现实扭曲立场,简单来说就是把现实中不存在或者不成立的东西,通过逼真的谎言,坚定的语气以及自信的表情等手段,让别人相信他是真的,然后百分百接受他说的话,心甘情愿按他说的去做,我们现在把这种东西叫做忽悠或者pua,后面我们就会看到,乔布斯在苹果公司多次运用这个能力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弗里德兰还教会了他如何成为众人焦点。丹尼尔对作者说,当弗里德兰走进一个房间,所有人立刻就能注意到他,他像一个邪教领袖一样,性格外向,有着强大的自我推销能力。本来乔布斯刚进大学那会还有点害羞的,后来大哥亲自教授了很多展现自我掌控局面的技巧,于是乔布斯的个性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变。无论走到哪里,人格魅力都会溢出屏幕,不过没过多久他对弗里德兰的崇拜就消失了,觉得他是个骗子,因为弗里德兰本来管理着一个苹果农场,后来他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公社,取名叫团结农场,号召大家一起过来追寻生命的意义,摆脱物质主义的束缚。乔布斯和丹尼尔他们每个周末都会过来聚会,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公社名不副实,美其名曰是在劳动中修行开悟,比如说砍柴、榨果汁啥的,像乔布斯当时就是负责修剪苹果树和打扫卫生,但实际上弗里德兰是偷偷把这些劳动成果拿去卖掉赚钱,白嫖他们干活,所以后来大伙就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农场。很多年后弗里德兰成了亿万富翁,管理着铜矿和金矿。作者在纽约采访过他一次,去之前还发邮件告诉了乔布斯,乔布斯立刻就打来电话说不要相信弗里德兰说的任何一句话,他说弗里德兰因为采矿破坏环境陷入了诉讼麻烦,他之前还打电话找过我,让帮忙联系一下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但被我拒绝了。所以看来,不以诚信为基础的现实扭曲立场,终究是有失效的一天。尽管当时乔布斯很喜欢里德学院的嬉皮式氛围,但是他很快就退学了。原因有两个,一是学校管理很严格,总是要他去上一大堆不喜欢必修课;二是学费实在太贵了,他上去本来是想寻找人生的目标和意义,却花光了父母的所有积蓄,重点是还没找到,所以他就觉得不值这个价。但是其实乔布斯内心也并不是想真的离开,只是单纯不想交学费了,想赖在那里。更有意思的是,校方竟然包容了他这种奇葩行为,允许乔布斯退学后继续旁听他喜欢的课,继续在宿舍里蹭住。在这期间他上了一门书法课,这让乔布斯对字体和版面设计的美感有了深刻领悟。他说如果大学时没有上那门课,那么麦克计算机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好看的字体和舒服的字间距,其他个人电脑上也不会有这些,因为他坚信,后来比尔盖茨的windows系统就是抄袭了自己的字体。
退学后的那段时间,乔布斯活得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整个胡子拉碴,头发长到披肩衣冠不整,大多数时间都是光脚走路,只有下雪天的时候才会穿上凉鞋,丹尼尔和他的女朋友经常过来照顾他,给他做饭。其余时间乔布斯就会去周边的一个寺庙免费蹭素食吃,实在需要钱的时候他就会去捡汽水瓶子卖,或者到学校的实验室里维护设备赚点兼职费。而自己的女朋友克里斯也会偶尔来看看他,反正他俩的关系时好时坏,因为乔布斯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净化心灵和开悟上了。后来他跟作者说,那段时间我冥冥中感觉到了一种升华,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创造伟大的发明,而不是赚钱。所以到了1974年的2月份,在里德学院飘荡了18个月后,他终于决定搬回父母家,去硅谷找一份工作干。当时的美国还在打越战,很多人都进了军队,而留在国内的年轻人又在流行反叛文化,拒绝循规蹈矩的职场生活,都不想去上班,所以想找份工作并不难。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招聘广告,即便如此,乔布斯那惊为天人的流浪汉气质,会有公司敢要他吗?有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家游戏公司的招聘广告,标语是在享乐中赚钱——雅达利。这立马激起了乔布斯的兴趣,当天就披头散发穿着凉鞋走进了雅达利的大厅,跑到人家公司前台说我要在你们这里工作,如果不招我,我就在这里不走了,吓得人家的人事主管直哆嗦。正好当时雅达利的首席工程师阿尔奥康在公司,他听说有个西皮是在大厅里赖着不走,顿时来了兴趣,说让他进来我要参观参观,然后乔布斯就雅达利公司的首批50名员工之一,他的岗位是技术员,薪水是每小时5美元,所以阿尔奥康为什么会要他呢?他后来跟作者回忆说,当时是看上了乔布斯的激情,聊到科技产品的时候,他两眼放光!这也是乔布斯就这么戏剧性的耍赖耍出了一份工作。然后一上来就给自己的职场生涯确立了一个基调,就是讨人厌。
乔布斯进公司还没多久,其他的工程师们就跑来找阿尔奥康抱怨,说这个家伙是个该死的有体臭的嬉皮士,我们根本没法和他一起工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因为乔布斯那时候几乎不洗澡,浑身都很臭,但他自己却坚信,以蔬菜水果为主食的素食习惯能自动帮他去除粘液和体味,可是大伙都鼻子不会撒谎啊,没人吃他这套伪科学理论,所有人都想把他赶走,更让同事们受不了的是他目中无人的性格,说话特别尖酸刻薄,一遇到不同意见就会直接骂别人蠢货,你能想象在一个正常公司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狂妄新同事的感觉吗?
不过雅达利的老板诺兰布什内尔却挺喜欢他的,他觉得乔布斯身上有种哲学气质,经常会去找他讨论一些哲学话题,所以布什内尔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乔布斯错峰上夜班,等其他人下班了之后再过来,这样日夜颠倒总熏不到别人了吧。但即便这样,乔布斯偶尔碰到其他同事还是会骂别人蠢货,真的是没有情商到没救了。这一点他和埃隆马斯克几乎就是孪生兄弟。作者回忆说,乔布斯在弥留之际谈到自己对同事的粗鲁和傲慢,还是会理直气壮的说,我说的没错,我这么成功的唯一原因就是其他人太糟糕了。尽管他很不讨人喜欢,但是第一份工作还是在乔布斯身上留下了很多烙印。比如他学到了一个重要原则,在开发游戏的时候要尽可能的简单化,最好是看一眼就能上手。雅达利公司的所有游戏都没有使用手册或者说明书之类的,他们做的星际迷航只有两句话说明,一插入硬币,二避开克林贡人。所以后来iPhone也是完全继承了这个产品原则,哪怕是个几岁小孩也能凭直觉知道怎么滑动解锁手机,怎么放大图片等等。再比如雅达利老板诺兰布什内尔为了说服别人,总喜欢夸大事实,人也特别强势,说一不二,对所有事情都要绝对掌控。乔布斯当时觉得做领袖就是应该这样,开始有样学样。当然了,在还没取得任何成就的时候,就光在那强势,这只会让同事们更讨厌他。不过乔布斯还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那就是公司的绘图员罗恩韦恩,在进公司前罗恩创过业,专门生产老虎机,但失败了。乔布斯之前还没有认识过开过公司的朋友,他觉得很酷,于是怂恿罗恩东山再起,说自己可以借来5万美元,他俩一起开个老虎机公司,但是罗恩在生意场上吃过苦头有阴影了,所以就拒绝了他。当然后续他和苹果还有一段渊源,我们后面再聊。那么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像乔布斯这么一个放荡不羁、堕落成性的迷茫青年,怎么突然就乖乖去上班了呢?你有没有觉得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感觉对不起父母,想挣点钱给他们减轻负担,那完全就是想多了,乔布斯那会可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之所以能安心上班,纯粹是因为想攒钱去印度浪一把。
前面我们说过他曾经的偶像大哥罗伯特弗里德兰在1973年去过一次印度,拜访了嬉皮士们的精神导师尼姆卡洛里爸爸,这让乔布斯羡慕不已,所以他也想去印度朝圣,他跟作者说这是一次精神探索之旅,我想弄清楚自己是谁,以及怎么才能融入这个世界。听起来乔布斯好像是想解决人生的迷茫,但是他的好哥们丹尼尔科特基却说,被亲生父母抛弃这件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洞,他很想把它给填上。当乔布斯对同事们宣布自己要辞职去印度寻找精神导师的时候,招他进来的上司奥尔康被逗乐了,他说不会吧,太棒了,记得给我写信,结果乔布斯转头就要求奥尔康承担去印度的费用,这让他觉得完全不可理喻,你去旅游为什么要我给钱?没门。不过鉴于乔布斯不达目的就耍无赖的个性,奥尔康也给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他说正好我们在德国有个难搞的客户,他遇到了一些售后问题,需要派个人过去处理一下,公司可以公费让你过去,完成工作后从欧洲去印度路费要便宜很多,乔布斯当然同意了,于是就先去了德国慕尼黑几天就把售后问题解决了,不过德国客户也被他伤到了,他们打电话给阿尔康抱怨,你给我派了什么人?浑身臭烘烘的,还超级粗鲁,我给他吃肉他还成天骂我,阿尔康问那他解决问题了没有?他们回答解决了。阿尔康说那就好,下次你还有什么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我这还有很多他这样的人,吓得德国人赶紧说,不用了,我下次有问题自己解决。
之后乔布斯就去到了印度新德里,但没多久就因为那边干净又卫生的饮食发起了高烧,得了痢疾。一个星期内他1米88的大个子体重就掉到了110斤。乔布斯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哪怕邋遢成他样子也顶不住印度的卫生条件,所以他觉得恒河 不宜久留,等到身体好一点就去了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一个村庄。据说尼姆卡路里爸爸就住在这儿,但是非常不幸找到的时候大师已经离开人世了。既然找不到大师传授智慧,乔布斯就决定通过克制物欲和简陋的生活来寻求开悟。后来丹尼尔柯特季也来印度找过他,然而参加了很多当地的宗教活动,这期间他是给家里写过几次信,父母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嘛,而在印度苦行了7个月之后,乔布斯突然决定回美国,他在奥克兰机场打电话给家里让去接他,父母接到电话后都非常惊讶。乔布斯跟作者说,当时我的头发都剃光了,身上穿着印度袍子,皮肤也被晒成了黑红色,我坐在机场,他们至少从我身边走过了5次,我妈才终于把我认出来,他说你是史蒂夫吗?我说,嗨!
那么去印度感受了东方文化和哲学观对乔布斯有什么影响?他说这趟旅行让他意识到东西方人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西方以理性为主,东方则是直觉为先。在他看来直觉要比理性更强大,因为当时西方工业社会的问题就是科学性有余,而艺术性不足。在理性的驱动下,大家只关注效率提升,而忽略了人的感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乔布斯认为,科技与艺术、人性与机器的融合才是终极方向,这也是后来苹果的核心竞争力。
回到美国后,乔布斯每天继续打坐修炼,其他时间就会去斯坦福大学旁听物理学或者工程学的课,他发现自己家附近开了间禅宗,是一位名叫乙川弘文的日本人主持的,那段时间乔布斯和女友克里斯安以及丹尼尔和女友伊丽莎白都成了他的追随者,他们每天都会去那进修冥想,乔布斯还经常跑去乙川家里,待到下半夜还不走,直到乙川的妻子受不了了,抢着把他赶走才行。不过他们两个的友谊还是相当深厚的。
17年后乙川弘文还主持了乔布斯的婚礼,而他的这种依赖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了乔布斯那段时间还是很迷茫,他曾对丹尼尔说,我非常渴望了解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样才能更好的认识自己。有一次他从养父母那里听说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大学毕业生,父亲可能是叙利亚人,他一度想雇用私家侦探去调查,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因为实在不想再伤害养父母的感情了。后来有一天乔布斯去问乙川自己该不该出家?以川不赞成这么做,他建议可一边工作一边修行,乔布斯听进去了,决定再次投身职场,于是就又想到了老东家。
1975年初,他光着脚走进了雅达利公司,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长袍,剃了光头,手里还拿着一本宗教书籍,同事们都被他吓坏了,以为他去出家了。但是乔布斯好朋友同事罗恩韦恩还是非常开心,赶紧帮他拉来了首席工程师阿尔康尔康,乔布斯问他,我能回来工作吗?阿尔康笑着说当然可以。但是为了公司的和谐,乔布斯还是继续被安排上晚班,免得其他同事们又集体抗议他的体味和脾气。与此同时,乔布斯的好哥们沃兹尼亚克在惠普找到了工作,就住在附近,所以下班后经常来公司找乔布斯玩游戏。
1975年夏天,雅达利公司的老板诺兰布什内尔想要开发一款打砖块的单机游戏,玩家用球击向墙壁,用了砖块就会消失,你们应该很多人都玩过,但是当时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程师,于是就想到了乔布斯,诺兰跟作者说,虽然我知道乔布斯技术不强,但他一定会去找沃兹尼亚克帮忙,沃兹可是天才,这就相当于买1送1,于是他就把任务派给了乔布斯,并且承诺游戏设计完就可以得到一笔设计费。另外,如果用的芯片少于50个,每少用一个就有一笔额外的奖金,果然乔布斯在拿到项目后立马就去找沃兹尼亚克了,不过他只说了平分设计费的事儿,只字未提额外奖金,但沃兹尼亚克还是超级开心的。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设计游戏,重点还有钱拿。然后乔布斯又提出必须在4天内完成,而且要尽可能少用芯片,其实这个日期是他自己定的,因为他计划好要去农场摘苹果,不想耽误自己的行程。但这就让沃兹尼亚克很为难了,因为正常来说开发这个游戏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时候乔布斯就搬出了自己的绝招——现实扭曲立场,不断给沃茲打气灌鸡汤,鼓励他相信自己能行,而老实孩子沃兹还真吃这一套,他大受鼓舞,在接下来的4天里不眠不休,白天在惠普上班画图纸,晚上就去雅达利赶工,乔布斯在旁边帮忙布线,最后只用了45个芯片就完成了游戏设计,简直就是堪称工程奇迹。然而多年后证实,乔布斯只给沃兹分了设计费,节省5枚芯片的奖金被他给独吞了,而且这还是10年后沃兹尼亚克无意中发现的,因为雅达利公司出了本书回顾公司的发展史,其中有一段就提到了乔布斯,还把他拿到多少奖金的事也给写了出来。沃兹尼亚克知道后很难过,不过还是很自洽的说,我想史蒂夫很需要那笔钱,他只是没有告诉我事实而已,但我希望他当时能对我说实话,因为只要他说一声,我就一定会让给他的。而作者问到乔布斯这件事的时候,他要么否认,要么就是转移话题,他说我不记得我做过这种事,如果我做过的话肯定会记得,既然不记得就说明我没做过。后来他又说,我不知道这些谣言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拿到的每分钱都给了他一半,而且你要知道沃兹1978年后就没在苹果公司做过任何工作,但是他的股份还是和我一样多。作者说很明显乔布斯选择了对自己撒谎,甚至还能倒打一耙,抱怨沃兹占了便宜,但这也是乔布斯职业生涯里常用的一个招数,当他扭曲不了现实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不过沃兹尼亚克后来也说史蒂夫有他复杂的一面,有时会耍手段,但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虽然我不会这么做,但我也无法创建苹果公司,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去评判史蒂夫。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后话了,那时候俩人还是能力超级互补的好兄弟,距离成功就只差一个契机。
1975年个人计算机领域出现了一款叫牛郎星(Altair)的机器,算是微型电脑的鼻祖,不过当时他还没有显示器和键盘,只是把一堆零部件焊到了一块电路板上,然后放进一个铁盒子里,要用它还得外接很多东西,非常原始。但牛郎星的诞生已经让广大电脑爱好者和黑客们激动不已了,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立刻开始研发用在牛郎心上的basic语言编译器,沃兹尼亚克也是很兴奋,他加入硅谷一个家酿计算机俱乐部,只因为那里有一台牛郎星,想去看一看,但在近距离观察后,沃兹尼亚克又感觉不太满意,觉得这顶多算个半成品,既然已经有了微处理器,为什么不把键盘和显示器一起整合进去,于是他当晚就回去画了个草图,重新设计了一款电脑,这也就是后来的apple one。不过由于他当时没什么钱,而牛郎星用的是最先进的英特尔8080微处理器,价格比它一个月的房租还贵,所以沃兹尼亚克就到处找替代品,最后用了摩斯科技公司制造的一款芯片,只要20美元,这就让apple one的造价低很多了,但它省钱的举动也让苹果公司付出了一个长期代价,因为后来英特尔的芯片成了行业标准,但苹果电脑和它不兼容这件事困扰了苹果公司很多年。就这样,沃兹尼亚克自己倒腾好几个月。1975年6月29号他在敲击键盘的时候,那些字母就在屏幕上突然显示了出来,这是个人电脑发展史上的一个历史性时刻,也是人类第一台自带键盘输入的个人电脑。但是由于这个过程乔布斯都没有参与,是沃兹尼亚克偷偷搞的,所以乔布斯第一次见到这台电脑后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再加一块磁盘作为储存器,这可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在迅速判断这东西的市场潜力,如果能轻松储存程序和资料,就更容易让普通人接受。沃兹尼亚克回答说,没有,我买不起储存芯片。于是乔布斯就展现出了自己的老特长,连打了几个电话,一通巧舌如簧的说服就免费搞来了好几块英特尔的储存芯片,于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台个人电脑就这么完成了。之后他俩带着apple one去了佳酿计算机俱乐部,这台电脑一亮相就惊艳了全场,计算机发烧友们纷纷前来围观。沃兹尼亚克也是相当自豪,赶紧把电路设计图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觉得这种行为就很有黑客精神。他跟作者说,我们黑客圈的人都觉得信息应该是免费的,最讨厌那种商业垄断和权威,我一开始做这台电脑的目的都是为了免费分享给别人用,但是有些人也很不认同这个理念,就比如比尔盖茨,他和保罗艾伦当年写了basic语言编译器后加量计算机俱乐部的成员复制了他们的编译器代码分享给其他人,让盖茨非常生气,他写信警告俱乐部,说你们这些业余爱好者是在偷东西,而乔布斯的想法跟盖茨是一样的,认为有价值的软件和硬件就不应该被无偿复制,这也是为啥他俩后来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么乔布斯又要怎么去说服沃兹尼亚克把apple one商业化,他很懂,像沃兹这样的人非常质朴没有野心,你跟他说这事能赚钱是很难打动他的,所以乔布斯的话术是,我们要做一件很酷的事,一次有趣的冒险,即使赔了钱我们也能拥有一家公司,咱俩这辈子怎么都要一起创次业,对吧?这句话对沃兹尼亚克的诱惑太大了,因为黑客们都很喜欢酷,喜欢冒险,所以他立马就同意了。
为了筹集到资金,沃兹尼亚克心甘情愿的卖掉了自己的惠普计算机,乔布斯也卖掉了自己的车,哥俩筹到了1300美元,就准备好创办自己的电脑公司了。那么问题来了,新公司要叫什么名字呢?他还想了很多高科技的词汇,但总感觉有点绕口也很难记。他跟作者说,那天我刚从团结农场修剪完苹果树回来,突然感觉苹果这个词听上去有点意思,他却讲了电脑这个词的距离感,还能让我们在电话簿上排在雅达利之前,于是他就回去跟沃兹尼亚克说,如果到第二天下午还想不到更好的名字,那就用苹果,不出意外,他俩就是没有想到,所以苹果电脑公司就这么诞生了。我们事后来看,这简直就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它完美符合了消费心理学,心理学家们发现大家喜欢的东西通常都有两个特点,一是要有熟悉感,二是还要有意外感。苹果是大家都很熟的东西,所以能立刻释放出友好信号,同时它又跟电脑无关,带了点标新立异的感觉,但又不至于太古怪,正好符合美国流行的自由主义文化,所以苹果加电脑组合制造出了一种有趣的分裂感,非常容易被大家记住,不过就在万事俱备的时候,沃兹这边突然掉链子了,和乔布斯不一样,他的道德感特别强。当时沃兹还在惠普公司任职,之前涉及苹果电脑的时候,有很多工作都是上班时间完成的,虽然惠普的人不知道这事儿,但沃斯还是觉得apple one的所有权还是应该和惠普共享,这可把乔布斯给急坏了。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死脑筋的人,但是他这时候又不敢得罪沃兹,所以他决定要找一个盟友来帮忙给沃兹做工作,于是乔布斯就找来了雅达利的好朋友同事罗恩商量,罗恩就是创业卖老虎机的哥们。罗恩说,现阶段就让沃兹离开惠普有点难,而且最好不要去强迫他,当前的关键问题是要说服他把苹果电脑的设计为苹果公司所有,于是他俩联手花了两个多小时给沃兹尼亚克洗脑,终于让他接受这个条件,乔布斯非常高兴也很感激,所以就把新公司10%的股份送给了罗恩,说以后自己和沃兹尼亚克在意见上有分歧时,罗恩可以在中间做调解。但没过多久沃兹尼亚哥又后悔了,强烈的职业道德感让他觉得还是应该去告诉惠普这件事儿。于是在1976年的春天,他向惠普公司展示了自己设计的电脑,结果领导们却说这玩意只是业余爱好者们的玩具,无法融入我们公司的高品质细分市场。沃兹尼亚克听完后非常失望,但也算是了了桩心事儿,从此再也没有负罪感了,所以苹果公司就100%拥有了苹果电脑。
1976年4月1号,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在罗恩韦恩的公寓里正式签订了合伙协议,乔布斯和沃兹各占45%,罗恩占股10%,他们之间的分工也很明确,沃兹主要负责电子工程的执行,乔布斯负责电子工程市场营销,罗恩负责机械工程和文书工作。但是由于公司是非常简单的合伙人关系,而不是公司体系,所以他们每个人都需要对债务负连带责任。当时的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还都是穷光蛋,只有罗恩一个人有点积蓄,所以后来乔布斯开始计划借钱发展公司的时候,罗恩就有点害怕了,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创业失败的教训,还有负债累累的痛苦,在思考几天后他决定要退出合伙,乔布斯他们也表示理解,于是就用800美元回购了罗恩的股份,不久后又给了他1500美元作为补偿。
后来有好多人都笑话罗恩,说他鼠目寸光,因为他放弃的10%苹果股份,以今天的市值来算价值3000多亿美元,都快和马斯克的财富差不多了,运气好能当个世界首富,但是罗恩的晚年却只能靠着邻取社会保险金度日。他后来跟作者说,我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我只是做了当时对我最有利的选择,很多人都说他这是在嘴硬,但是我觉得我们也不能用上帝视角去评判人家当时的决定,因为他要比乔布斯他们年长很多,知道自己承担不起大风大浪,所以果断避险,这也不能说是个错误的选择。毕竟大富大贵,除了能力还得看胆量和运气,说到底都是赌,那赌输了就得认。
那在合伙关系理顺后,乔布斯就开始到处推销他们的Apple one了,他和沃兹尼亚克一起去佳酿计算机俱乐部给大伙演示,然而观众们并不怎么买单,因为前面我们说了,沃兹尼亚克为了省钱给苹果电脑用的是二流微处理器,不是当时最炫酷的英特尔8080,不过有一个叫保罗特雷尔的人留了下来,给乔布斯塞了张名片,跟他说保持联系。这个保罗当时开了一家叫做Bite shop的电脑城,而且已经有了三家分店,是一个不小的老板,于是第二天乔布斯就光着脚兴冲冲地跑到了Bite shop,抓住保罗就说嗨!我来找你联系了。所以好的销售就是这样,遇到重要人脉就会趁热打铁,尽快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不然久了人家都可能忘了你是谁了。乔布斯就这样谈成了苹果的第一笔买卖,保罗同意订购50台电脑,注意这里说的是电脑,他对乔布斯只提供电路板的方案并不感兴趣,觉得顾客买回去还要自己组装,这对普通人来说太不现实了,所以他愿意出价500美元一台,但必须是组装好的电脑,货到付款。乔布斯立刻打电话告诉沃兹尼亚克,他震惊了,他对作者回忆说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东西能卖那么多钱,不过他俩算了一下,要做出这50台全套电脑零部件成本就要花15,000美元左右,但是公司账上只有1000多的启动资金,去哪凑那么多钱?问了一圈,有高中时期和他俩一起搞恶作剧的同学艾伦鲍姆愿意借给他们5000美元,所以剩下的乔布斯就打算去银行借,但去到银行,经理看了一眼他的流浪汉造型,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然后他又去到哈尔泰克商店,提出拿苹果公司的股份跟他们换零件,但商店老板觉得这俩简直就是搞恶作剧的邋遢小子,也给无情拒绝了。最后经过一番折腾,乔布斯终于说服了一家零件供应商的经理给他们赊货30天,当然也是在对方打电话给保罗特雷尔确定了25,000美元订单的真实性后才同意的。拿到零配件之后,乔布斯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人到家里来帮忙,比如他的大学铁哥们丹尼尔科特吉和他的前女友伊丽莎白霍姆斯,还有乔布斯怀了孕的妹妹帕蒂(老乔夫妇在乔布斯之后收养的一个女孩)。而父亲保罗也是暂停了自己的修车业务,把整个车库、卧室、厨房都腾出来摆元器件,帮他们一起赶工。几天后乔布斯就交付了第一批货,把12块主板送到了Byte Shop,但保罗特雷尔看到后内心是崩溃的, 他本来以为拿到的会是整机,可眼前就只有主板,没有电源、外壳,也没有显示器。保罗本来是想拒收的,可乔布斯一直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必须付钱,最后他也只好同意,那就这样吧。所以他们又给保罗塞了38块主板过去,50台“电脑”如期交货。乔布斯回忆说,我买零件买的很便宜,保罗特雷尔给的货款可以支付100块的材料坯,所以他们又生产了50块主板,卖给了朋友和家酿俱乐部的黑客们。自此,苹果公司就已经开始正式挣钱了。不过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也出现了第一次重大分歧,沃茲希望后面的苹果电脑能贴着成本价卖,只赚一点利润就好,这样更容易走量,自己的发明就能够被世界上更多的人使用,但是乔布斯坚决不同意,他认为好东西就该卖的贵,那在非技术问题上,沃兹尼亚克显然是争不过乔布斯的,最后他们把Apple one的售价定到了成本价的三倍。同时为了满足沃兹尼亚克喜欢重复数字的小心思,所以是666.66美元,不过很快乔布斯就意识到bite shop老板的眼光很准,电脑确实应该整机销售,而不是只有主板。苹果面向消费者的群体不应该是少数会自己装电脑的发烧友,而是什么也不懂的大众用户,这是市场至少能扩大1000倍。那这个想法也是相当符合沃兹尼亚克的胃口的,他脑海里的“梦中情脑”本来就是应该长这样子的,所以他俩一致决定下一代苹果电脑要整个一体机。不出意外,沃兹又开始埋头苦干,很快就做出来Apple II的原型机,它看起来已经像一个完美的工业品了。但问题又来了,我们之前说过,沃兹的父亲杰里沃兹尼亚克是个很保守的工程师,他认为工程师的贡献要比销售大很多,所以他内心是很看不上乔布斯这种人。有一次乔布斯去他家玩,他当场就指着人家鼻子骂:“苹果电脑都是我儿子做出来的,你什么都没做,你不配得到一半的股份”,结果直接把乔布斯给说哭了。不过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乔布斯动不动就会哭,他从来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我们讲到大结局也不会变得擅长。他对沃兹尼亚克说,如果我们不能对半分帐的话,你可以全部收为己有,我退出,但这时候沃兹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没被他爸挑拨成功。他知道乔布斯能干的事自己都干不了,如果没有乔布斯,他现在还在计算机俱乐部免费分享设计图呢,更何况乔布斯不只是做了销售,他对产品的贡献也很大,比如他找人设计了apple II一体系的箱子,做的特别简洁美观,还找人打磨出了一个非常棒的电源,后来甚至成了行业标准。乔布斯还重新规划了内部电路板的布局,他有超级强迫症。可能也是被他爸传染的。保罗乔布斯从小就教导她,在消费者看不见的地方也要力求完美,但这些做法都让apple就变得更有魅力了。沃兹自己也承认,如果是他去弄很多细节都不可能做到那么出色,不过他们俩人在产品理念上还是有一个点很难调和,因为沃兹在骨子里就是一名黑客,他喜欢定制和改装自己的电脑上面查各种部件,所以他想在apple II上预留8个扩展槽给用户更多的选择,但追求极简的乔布斯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他喜欢控制用户,只想装2个扩展槽,1个给打印机,1个给调制解调器,后来也成了备受追捧的乔布斯式产品哲学:替用户选择,而不是给用户选择。不过这次在apple II上最后还是沃兹尼亚克占了上风。他说,通常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这一次你要是只装两个扩展槽的话,就自己去做一台,我不干了,这话显然是把乔布斯给唬住了,但沃兹在这个时候也有感受到自己的影响力正在减弱,也是他最后一次和乔布斯抗衡,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情况了。当然这些都不是apple II面临的最大问题,更头疼的问题是钱,因为这种一体机的造价并不低,量产它大概需要20万美元,虽然他俩手里已经有小几万块钱了,还差得远,必须出去融资。乔布斯决定把苹果公司的股权出售给一家规模更大的公司。他又想到了老东家雅达利,于是他就去找老上司阿尔奥尔康,希望在雅达利高层面前展示apple II,看能不能打动他们,阿尔康帮他约到了他们的大老板乔基南,这位先生是一个很传统的绅士,结果当天乔布斯没有穿鞋,光着脚就进了会议室,讲高兴了,还把脏脚翘到了办公桌上,这让乔基南简直忍无可忍,气的大声吼道,请你把你的臭脚拿下去,带上你的破电脑赶紧滚。因为卫生习惯被投资人拒绝的创业者,乔布斯在硅谷可能还是独一份。不过也有识货的大佬,后来康茂达电脑公司的高层表示出了兴趣,邀请他们去总部现场演示。乔布斯带着apple II到那以后就开始吹牛,等我演示完,你们一定会投资几十万美元买下我们公司,和他一起去的沃兹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是谁给乔布斯的自信。但演示完后康茂达的高层告诉他俩还是不准备投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开发电脑会更省钱,他俩本来没当回事儿的,结果9个月后康茂达真的推出了一款叫康茂达pet的电脑,这把沃兹的肺都快气炸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他们电脑模仿了很多apple II的东西,关键做的还非常劣质,沃兹觉得这家公司太恶心了,一点追求都没有,他们本来可以完全拥有苹果的。乔布斯也觉得幸好没有和这种公司合作,可现在面临的情况也很现实,他俩还能去找谁融钱呢?乔布斯终于想起来,雅达利还有一位欣赏自己的老板诺兰布什内尔,于是就跑过去找他说,你投资我5万美元吧,我可以给你苹果1/3的股权,结果布什内尔也拒绝了。不过虽然没投钱,但他还是给乔布斯推荐了一位投资人叫唐Valentine,他就是大名鼎鼎红杉资本的创始人,虽然唐也觉得乔布斯的样子和气味都很怪,但如果只会以貌取人,他也不可能成为全球最顶级的投资人,在跟乔布斯聊了几句之后,他就对苹果公司很感兴趣了,同时唐也发现乔布斯对市场营销居然一窍不通,当时他就只知道去电子商店挨家挨户的上门推销,对怎么建立品牌和销售渠道以及怎么宣传产品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更别提写一份商业计划书去打动投资人了。于是唐就跟乔布斯说我可以投资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找到一个懂这些东西的合伙人,乔布斯说你给我推荐几个吧,他们就去给他挑选了仨,幸运的是其中有一个人跟乔布斯一拍即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个人就是迈克马库拉。他在苹果后面的20多年里都扮演了极其关键的角色。而且马库拉当时只有33岁,但已经处于退休状态,他非常精通市场营销、定价策略、销售网络以及财务,之前在仙童半导体和英特尔都干过,英特尔上市后,他就凭着股票期权赚了几百万,直接实现财富自由,过上了豪宅游艇的生活。当年马库拉开着自己的金色跑车来到乔布斯车库前,沃兹立刻就给他展示起了apple II。他跟作者回忆说,我甚至都没关注到他们两个的长头发和味道,目光全被桌上的苹果电脑深深吸引了,所以乔布斯立刻就喜欢上了,他觉得马库拉非常聪明,很有眼光,沃兹更是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棒的人,他说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我们的产品,那在看完一体机之后,马库拉立刻就决定要重新出山了。他不仅答应入伙,还主动提出要给苹果公司提供25万美元的信用贷款,这下apple two的量产一下子就不成问题了。
1977年1月3号,乔布斯沃兹玛库拉正式成立苹果电脑有限责任公司,三人各持有26%的股权,剩下的股份用来吸引未来的投资者,那公司发展到这一步是时候说服沃兹全职加入公司了,第一轮是由马库拉上场去劝的,结果沃兹说我为什么不能一边创业一边保留一个铁饭碗呢?马库拉说不行,你总是留有,退路创业就不可能成功,你必须二选一。沃兹说我考虑几天,但是几天后他还是不愿意离开惠普,玛库拉说好,然后就轮到乔布斯上场了。他跑到沃兹面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会甜言蜜语,一会大发雷霆,甚至还去到人家家里哭着求沃兹的父亲杰瑞帮忙,其实这时候杰瑞也意识到了apple II就能挣大钱,所以他就发动一家老小,亲戚朋友们一起上阵去搞定儿子,可即便那么多人给沃兹洗脑,他还是不为所动,因为这些人都没有说到点上,像什么未来很有前途,能赚大钱这些话压根都不是沃兹在乎的东西。之前我们讲过他是个特别单纯的人,不喜欢权谋,也没啥野心,更不喜欢管理团队,他就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工程师,在家玩玩电子机械,当当黑客,只有当沃兹的高中好友跟他说,你其实全职加入苹果也可以继续去做工程师,不一定非得进入管理层,这话才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于是沃兹就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惠普,成为苹果职位最低的股东。不过其实在马库拉加入团队后,最大的受益人是乔布斯。某种程度上来说,马库拉扮演的是乔布斯父亲的角色,他像养父一样纵容乔布斯的我行我素,也向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最终抛弃了他,这一点我们后面还会细聊。他告诉乔布斯创业的目标一定不能只是赚钱,而是要创造出有价值的产品和服务,打造出一家生命力很强的公司,这反而能赚大钱。那些只奔着钱去的创业最后往往还赚不到什么钱,马库拉还确立了苹果的营销哲学,其中有三个要点:第一是共鸣。就是你要设身处地的为用户着想,比任何对手都要更了解用户的需求;第二是专注。就是只做最重要的几件事,贪多嚼不烂。第三是灌输。就是要主动经营用户的印象,人们感知一个产品的好坏都是通过外在的东西,比如外表好不好看,包装精不精美,卖点展示有没有创意等等,所以要在呈现形式上下功夫,让消费者相信你的产品很好,就算你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如果展示方式很平庸,市场也不会买账。在马库拉这三条原则的指导下,乔布斯在未来的职业生涯里比其他商业领袖更了解用户的需求和欲望。他心无旁骛的研发了几个核心产品,还精心设计营销策略、品牌形象乃至包装,而且到了吹毛求丝的地步。按照马库拉确定的营销原则,苹果要建立一个好的品牌形象,第一步就需要一个有记忆点的logo,乔布斯特别喜欢英特尔的一组广告,所以就去问英特尔的人,那条广告是谁做的?对方说是硅谷第一公关专家瑞杰斯McKenna设计的,然后乔布斯就打电话到他公司,很直接的说要见瑞杰斯,结果被接电话的客户经理给拒绝了。但这事也难不住他,接下来的日子乔布斯就没日没夜的打,没打几天客户经理就被搞崩溃了,只好同意帮他引荐,再去见瑞吉斯的时候,乔布斯和沃兹是一起去的,但这次两人的角色掉了个转儿,沃兹居然成了控制不住情绪的人,而乔布斯成了稳重的角色。当时沃兹自己写了一篇介绍苹果公司的文章,瑞杰斯看了一眼就说内容写的太专业,面向大众传播效果不好,得改的生动一点,沃兹可能受父亲的影响太深了,本来就对广告公关人士有点偏见,听对方这么一说就更不高兴了,他恶狠狠的说,我不会让任何搞公关的人碰我的稿子,瑞杰斯说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你们走吧。但他俩前脚刚踏出门,后脚乔布斯又打电话回来说,你别理这个理工男,咱俩单独约时间见个面,然后他们就聊得特别投缘,人就是答应了给苹果设计logo,还有宣传册,其实他们之前有过一版logo的,是退出的合伙人罗恩韦恩设计的,但乔布斯觉得太花哨了,所以瑞杰斯团队又重新设计了两版,一个是完整的苹果,一个是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乔布斯觉得第一个看上去太像樱桃了,于是就选了第二个。另外在宣传册的顶端,瑞杰斯还放了一句话叫simplicity is the ultimate sophistication。这也是贯穿后来苹果设计的核心准则。
1977年4月,乔布斯他们去参加了旧金山举行的首届西海岸电脑展览会,这是马库拉确定的苹果营销理念第一次实战,当时其他的参展公司用的都是折叠桌和硬纸板做的海报,而苹果的展台酷酷的是黑色高级天鹅绒布,还有一大块避光式的有机玻璃,上面印着新设计的苹果logo,他们只展示了三台apple II成品,因为当时只做了这三台,但他们在展台周围堆满了空箱子,这样就显得存货好像很充足。乔布斯和沃兹这两个平时不修边幅的人也罕见的穿上了西装三件套,因为马库兰说过,他俩的形象体面与否也会影响消费者对apple II的第一印象,显然这些努力没有白费。苹果在这次展会上收到了300份订单,一炮打响。乔布斯还遇到了一个日本的纺织品制造商水岛聪,这个人后来成了苹果在日本的第一经销商。随着业务步入正轨,苹果公司也从乔布斯的车库搬进了正规的写字楼,但随着员工越来越多,他的刺头属性又暴露了,乔布斯在打工的时候讨人厌,还可以被安排去上夜班,可他现在是老板了,没人能管住他就更讨厌了。乔布斯会在路过工程师工位的时候,对着他们正在设计的东西莫名其妙来一句“真是垃圾狗屎”!他甚至都不知道别人在设计什么,就随口乱喷,而且乔布斯的个人卫生还是老样子,几乎不洗澡浑身臭烘烘的,经常光脚走路,每次开会还会把脏脚放到桌子上去,有时候马库拉实在受不了了,就会把他请出门外去洗个澡再回来,甚至后来乔布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种抽象的解压方式,经常在马桶里泡脚,这真的是把同事们给恶心坏了。显然公司需要有个人来约束乔布斯,马库拉是个比较温和的人,很不喜欢每天和乔布斯对抗,所以他决定要给苹果找一位总裁来干这事儿,于是他就找到了自己以前在仙童半导体的同事麦克斯科特,他不仅很懂电子工程学,还管理过大团队,从履历上看来非常合适,沃兹尼亚克听了肯定是很赞成的,但乔布斯就非常抵触了,他知道斯科特就是来管他的,可另外两大股东都同意了,木已成舟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乔布斯很喜欢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所以新总裁刚到任的第一天就找他散步谈心,思科特回忆说,我跟他说必须要洗澡,为交换条件,我会去看他那本关于果蔬饮食的书。史蒂夫同意了,他承诺一周会洗一次,因为他坚信自己是果实主义者,所以非常干净,肯定不会臭,显然这句话只有他自己相信,不过第一次接触俩人也算达成了共识,但和乔布斯交往不发生冲突肯定是不可能的。比如有一次公司给员工分配编号,斯科特把一号给了沃兹,二号给了乔布斯,这让乔布斯大为发飙,又哭又闹说自己必须当一号,但斯科特就是不妥协。最后乔布斯只好服软,说你把0号给我,所以乔布斯工牌上写的就是0号员工,但实际上他在美国银行的工资系统里还是2号,因为人家录系统必须是正数。
在业务上的摩擦就更多了。乔布斯是完美主义,斯科特是实用主义,后来在给apple II设计塑料外壳的时候,苹果找来了全球色彩界最权威的潘通公司,来给他们确定一个好看的米色,但乔布斯的强迫症又犯了,潘通给了2000多种不同的颜色,竟然没有一种让他满意的,这可把潘通的人都给逼疯了,此刻的斯科特直接就过来把他制止住。还有一次乔布斯花了好几天研究外壳的边角应该要多圆润才最完美,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团队一直等着他,此刻他又找到他说,我不在乎你的边角有多润,赶紧给我定下来,按工期往前赶,所以乔布斯又开始撒泼狂哭,而只要乔布斯一哭,斯科特就拿他没办法,最后都很容易妥协,跟哄小孩似的,甚至连沃兹都开始反感他这种又爱哭又刻薄的处事风格了,当然只要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就可以掩盖一切问题。
对于乔布斯来说,这是真正的麻烦,不在公司在私人问题上,因为他的前女友克里斯安意外怀孕了。1974年乔布斯从印度回来之后,他俩的关系就一直分分合合纠缠不清,1975年初他们吵架闹分手,克里斯安还跟一个叫格雷格的人交往过,这个人是他俩的共同好友,也是里德学院的学生。不过有时候克里斯安又会回到乔布斯的身边。伊丽莎白跟作者说,那时候他们都那样,比较混乱,流动约会是很常见的,毕竟大家都是70年代的嬉皮士,克里斯安也承认确实有跟这俩人都交往过,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后来1977年夏天,乔布斯搬出了养父母的房子,和老友丹尼尔科特基合租了1栋房子,里面有4间卧室,他们有时会把其中一间租给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乔布斯当时其实已经不缺钱了,但他还是不愿意买房。丹尼尔说可能是因为怕孤独,想有个室友,后来克里斯安也搬进来了,跟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和乔布斯有时候会旧情复燃,但很快又会分开,他们这种关系持续了5年,明明相处起来有问题,却又难以彻底分开,最麻烦的是几个月后克里斯安怀孕了,更乱的是他的前任格雷格又跑来找他,他跟这位前男友说,我怀了前前男友的孩子,当我们又闹僵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乔布斯的心也是真的大,他看到格雷格来了,非但不把他当成情敌,竟然还邀请他去苹果公司工作,这种场合他还搞上招聘了,完全没有把克里斯安放在心上,好像她怀孕就跟自己没关系一样。当乔布斯不想为了一件事情分散注意力的时候,他就会完全忽略她。每当被质疑他都会说我不确定那是我的孩子,因为我确信和她有过亲密关系的不止我一个,而且她怀孕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真正的交往,她只是住在我们房子里而已。但克里斯安非常确信孩子就是乔布斯的,因为那段时间他没有跟任何其他男人接触过。室友丹尼尔也对作者说,乔布斯内心清楚的很,他就是不想负责任,因为后来他俩还一起讨论过解决方案,乔布斯希望克里斯安去堕胎,因为他知道他俩不可能结婚。但克里斯安思考了几天后还是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他跟作者说史蒂夫并没有逼迫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唯一坚决反对的就是把孩子送人领养,这可能也是鉴于他自己身世的原因。还有一个很讽刺的巧合,乔布斯当时23岁,而他的亲生父母也是在23岁的时候有了乔布斯,然后把他抛弃了。乔布斯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后来对这个巧合也是感到非常震惊。随着时间的推移,乔布斯与克里斯安的关系急剧恶化,克里斯安开始情绪失控,在家里摔盘子扔东西,甚至用炭笔在墙上写下粗俗的话语,表达对乔布斯冷漠态度的愤怒,最终她是去到团结农场把孩子生下来的。
1978年5月17号,克里斯安产下了一个女婴,三天之后乔布斯飞到农场看望他们,顺便帮孩子起了个名叫做尼萨尼克尔布伦南,并没有让他随乔布斯的姓,取完他就又回苹果公司上班了,后面几年他也几乎没有再出现过。生产之后克里斯安独自带着丽萨离开了农场,租了个又小又破的房子住,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打官司,争取抚养费,所以她们母女一直靠着政府救济金生活,后来还是当地政府起诉了乔布斯,要求他承担经济责任,总不能让纳税人替他养孩子,毕竟当时他已经挺有钱的了,苹果公司发展得很不错,但刚开始乔布斯还想跟对方硬刚,到底找来了几个律师,疯狂搜集克里斯安当时和别的男人有染的证据,甚至还想让室友丹尼尔出庭作证说没见过他俩谈恋爱发生关系,可是一年后他的态度又变了,同意去做亲子鉴定,因为苹果快上市了,他作为当家人物必须要尽快把事情解决掉,不然舆论影响不好,可能会影响公司股价。果然DNA报告显示,亲子关系的可能性高达94.41%,加州法院判决乔布斯必须每月支付385美元的抚养费,并且偿还5856美元的政府救济金,同时他也享有探视权,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行使这项权利,因为法院判决后他还是经常扭曲事实。比如去跟苹果董事会撒谎说,自己大概率不是孩子的父亲,他还告诉时代杂志的记者迈克尔莫里茨,要分析一下数据就会发现全美国28%的男性都有可能是孩子的爸爸,当然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多年以后乔布斯也对自己当时的表现非常懊悔,罕见地承认了事情的真相。他跟作者说,我真希望当时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处理这件事,那时候我还没准备好做一个父亲,所以没有勇敢面对。但当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她是我女儿时,我毫不怀疑,我同意提供抚养费直到她18岁,还给了克里斯安一笔钱,但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肯定会做得更好。不过在这场官司结束后,乔布斯还是成熟了不少,他戒掉了迷幻药,不再奉行严格的素食主义,也减少了花在禅修上的时间。他开始剪时髦的发型,买高级西装和衬衫,还和瑞杰斯的一名员工开始了一段正式的恋爱关系。但说回到事业上,尽管当时Apple II卖得很好,但乔布斯却并不开心,因为大家都认为那是沃兹尼亚克的作品,所以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打造一台完全属于自己的电脑,原本他希望Apple III能承担这个角色,但由于乔布斯当时的工业设计能力还比较稚嫩,他一开始就严格限制定了机箱的尺寸和形状,并且拒绝任何人修改,工程师们为了适应机箱,就只能把内部元器件挤在一块很小的电路板上,结果小电路板运行不稳定,故障特别多,所以1980年5月apple III上市销量惨,惨不忍睹,而乔布斯的反应就和当初克里斯安怀孕时一样,立马撇清关系,主动疏远了apple III团队,好像这次失败和他没有关系一样。后来他和苹果公司从惠普挖来了两名工程师,想要设计一台全新的电脑,而乔布斯给他起的名字把所有人都吓傻了,叫做Lisa,也就是被他抛弃的女儿的名字,甚至他都还没有完全承认那是自己的孩子,公司的同事们猜测他这么做可能是出于内疚吧。但这可把公关部的人员给头疼坏了,这么八卦的话题对公司肯定没啥好影响,于是他们就想了个办法把Lisa解释成了本地集成系统架构这个短语的缩写,尽管他们内部也没有一个人行,但他还是成了Lisa这个名称的官方解释。
直到多年后乔布斯才在作者面前坦白,这很显然是我以女儿的名字命名的。不过他对Lisa领导的期望太高了,但这个项目没有沃兹尼亚克参与,缺少了他天才的设计能力,产品非常平庸,没有什么可以超越Apple III的点,乔布斯逐渐开始失去耐心,这时候有一位名叫杰夫拉斯金的工程师找到他,说施乐公司研究出了图形用户界面,你应该去看看,因为虽然那会儿个人电脑已经出了好几代了,但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过图形界面,那时候大多数电脑还是基于字符的,屏幕通常是电影里黑客那种荧光绿的字符配上黑色的背景,让电脑执行任务还需要敲很长的DOS命令,普通人很难上手,所以用鼠标点击窗口把文件拖进文件夹这种操作,在70年代末几乎就是科幻,而施勒帕开发的电脑样机采用了位图显示和图形界面,杰夫拉斯金认为这些特性都是电脑产业的未来,所以应该要去学习一下偷偷师。那么这么机密的东西要怎么去看?正好1979年苹果在做第二轮融资,施乐公司特别想投资苹果,所以乔布斯就开出条件,如果你们愿意展示自己的新技术,我就同意你们投资100万美元。施乐公司欣然接受了作为回报,他们可以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购买10万股苹果公司的股票。一年之后苹果上市,施乐的这100万美元已经价值1,760万美元了,但在这场交易中,其实苹果公司获益更多。
1979年12月,乔布斯和同事们去参观了施乐帕克的技术成果,但前两次去的时候他们都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全部,因为负责展示的施乐员工阿黛尔非常不配合,只给他们看了几个很有限的文字应用。她对于公司要把最宝贵的科研成果随随便便给几个同行看,感到非常震惊,所以一直在想办法阻止乔布斯获取更多信息,但乔布斯也不是吃素的,他一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也是几天后,他带着更大的团队又去了一次,这次就包括他的新晋天才工程师比尔阿特金森,以及曾经在施乐帕克工作过的苹果程序员,他们都知道该寻找什么。这下阿黛尔发现有点难搞了,于是决定向乔布斯展示部分核心技术,但仅仅是一点点,可她还是失策了,因为比尔阿特金森和其他人都读过施乐发表的论文,所以他们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全部信息。乔布斯马上给施乐风投部的负责人打电话,说你们玩我是吧?还想不想投苹果了?总部立刻命令团队必须要把所有东西毫无保留的展示,阿黛尔戈德堡气得愤然离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轮到苹果团队全员惊呆了,small talk的演示展示了三项惊人的成果:第一是电脑之间如何实现联网,第二是面向对象编程是如何工作的,第三就是图形界面和位图显示屏幕了。苹果程序员们几乎就要把脸贴到一块了,一直在那尖叫,乔布斯也是激动的在那跳来跳去手舞足蹈,不停的问问题,大家都不敢相信,施乐有这么一座金矿,可并没有把它好好的商业化。乔布斯在回去的路上说就是他了,我苦苦追寻的电脑形态就是长这个样子。那之后的故事我们就知道了,1984年苹果做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台使用图形界面和用户交互设计的个人电脑,把计算机行业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而是今天提起来施乐还觉得它只是个做打印机的牌子。苹果对施乐的创意剽窃,被媒体形容为工业史上最严重的抢劫行为,之一对舆论的批评,乔布斯甚至很骄傲,他说毕加索说过优秀的艺术家模仿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取灵感,在剽窃伟大灵感这方面,我们一直都是厚颜无耻的。
商业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如果你没发现自己的金矿,总会有人低价把它抢走。施乐其实也尝试过商业化,但由于技术没有优化到位,他们推出的施乐之星电脑又慢又贵,销量惨淡,苹果对待这项技术非常谨慎,仔仔细细的打磨,乔布斯带领团队对失落的图形接连创意做了很多更符合市场的改造,比如施乐设计的鼠标有三个按键,很不灵敏,每只造价300美元,而苹果改造后的鼠标只有一个按键,而且超级灵敏,造价只要15美元。另外施乐的鼠标不能用来在屏幕上拖拽窗口,而苹果的不仅可以任意拖拽窗口和文件窗口顶端,还有下拉菜单,双击鼠标,可以打开文件和文件夹等等,这些革命性的创意都是乔布斯他们独立想出来的。看到希望后乔布斯也开始强行全面介入Lisa项目的所有事情,当时这个项目原本的负责人是前惠普工程师约翰库奇,乔布斯完全忽略他的存在,经常会越过他直接去指挥下面的人,从硬件软件到图形界面,每个地方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甚至还搞起了拉帮结派,就比如天才工程师阿特金森认为,应该把屏幕改成白底黑字,实现所见即所得,也就是你在屏幕上看到什么样子,打印出来的就是什么样子,这在我们现在看来是一次巨大变革,可当时这个主意被其他人全部否定了,觉得工程量太大,于是阿特金森就去把乔布斯找来讲述了自己的想法,那乔布斯一听觉得这个创意非常的不错,自然是站在了他这一边,之后在乔帮主的强权压制下,硬是逼着团队实现了这个功能,做出了一个全新的显示模式,这下子他俩的关系一下子就紧密了,乔布斯和阿特金森在那一段时间成了好兄弟,天天一起吃晚饭,他们一起创造出了窗口重叠这个东西,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的窗口,就会叠在旧的窗口上面,可以叠很多层,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他们还想要一个可以操纵光标向任意方向移动的鼠标,而不仅仅是上下左右。当时有一位工程师提出这样的鼠标不可能实现量产,阿特金森就在吃晚饭的时候跟乔布抱怨了这件事,结果第二天那位唱反调的工程师就被解雇了,而兼任他工作的人见到阿特金森第一句话就是放心,我肯定能做出那种鼠标。不过虽然他和乔布斯相处很愉快,但Lisa项目里的其他工程师就没那么开心了,他们超级讨厌被乔布斯指手画脚,再加上他还口无遮拦,经常侮辱他们,这让原本的负责人约翰库西头疼的不行,感觉被人骑在头上欺负,直接气到去跟董事会告状的。而苹果的总裁斯科特和合伙人马库拉很看重Lisa项目,同时也很担心照乔布斯这么搞会撕裂团队。于是1980年9月,他们秘密策划了公司的重组,明确库西成为Lisa项目不容置疑的负责人,而乔布斯被撤去了研发副总裁职务,只留“非执行主席”这个虚衔,也就是说,实权被彻底架空对乔布斯而言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一直视作父亲般的马库拉,竟然也在这场权斗中支持让乔布斯离开Lisa。不过眼看苹果马上就要上市了,他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毕竟他还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还记得1977年1月马库拉刚加入苹果的时候,他们对公司的估价是5309美元,短短4年时间,1981年苹果的估值已经飙升到了17.9亿美元,这也让公司300位老员工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但这里面唯独没有乔布斯的好兄弟丹尼尔科特吉,他俩从大学时代就穿一条裤子,一起去印度禅修,一起租房子,甚至还帮忙处理了乔布斯前女友克里桑怀孕的官司,更重要的是苹果还在乔布斯车库阶段的时候,丹尼尔就参与了公司早期的工作,并且一直做到了苹果上市,但因为他当时只是时薪员工,职位级别不高,所以无法获得IPO之前奖励给员工的股票期权,但是作者却说他其实有资格拿到创始人股票的,丹尼尔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他觉得兄弟这么多年了,乔布斯肯定不会辜负自己,所以完全没有催他的意思,结果过了半年乔布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丹尼尔终于鼓起勇气冲到他的办公室当面聊这件事儿,结果得到的回应竟然是,“不好意思,我不会给你任何股票”。这让丹尼尔惊呆了,当场就哭了起来。他跟作者回忆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冷血,我们的友谊在那一刻彻底破裂了。一些早期追随乔布斯的人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就是“忠诚”的反义词。他会不停的背叛和抛弃和他亲近的人。乔布斯的这种行为让周围人都看不下去,当时给苹果设计电源的工程师罗德霍尔特,找到乔布斯说,要不这样吧,大家毕竟都是朋友,不如咱俩都拿出一点期权分给丹尼尔,你给多少我就给多少,结果乔布斯反手就是一句,“好的,我给他零股”。这真的是能把人给气死。
反观沃兹尼亚克的做法就完全不同了,苹果上市前他就以极低行权价,把自己手里2000股期权卖给了40名中层员工,足够他们每个人买一栋房子,上市后他又把股份赠予了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其中就包括了丹尼尔科特吉。乔布斯对此的评价是沃兹天真得像个孩子,他自己确实也是太不天真了。乔布斯抢在苹果IPO之前,就已经和前女友克里斯兰签好了协议,因为他知道要是在之后处理,对方肯定会要很多抚养费,所以苹果上市后乔布斯的身价达到了2.56亿美元,而克里桑和女儿丽莎拿不到多的一分钱。不过你要说乔布斯是个抠得要命的守财奴,那倒也不是,他对财富的态度看起来也没有多在乎,他信奉禅宗,生活极简,无论多有钱他住的房子都不是很招摇,也没有什么家具,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助理,甚至也没有保镖,他买过几辆有设计感的车,比如保时捷、奔驰,但他都是自己开,从来不请司机。马库拉劝他搞一架私人飞机,他也拒绝了。乔布斯对作者说,我不想让金钱破坏我的人生,钱不能凌驾于我对伟大产品的激情之上,而乔布斯则对前女友、好兄弟在金钱上斤斤计较,可能只是因为他看不上或者不认同这些人,觉得他们不配得到自己的馈赠,毕竟乔布斯本来就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他以前短暂的创立过一个慈善基金会,但没多久就放弃了。最大方的一次赠与就是送给了自己养父母价值约75万美元的股票,老两口卖掉了一部分用来还清贷款,这也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过上了没有负债的日子,不过即便有钱了,老乔两口子也没有换一套更好的房子,他们只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一点乔布斯倒是和他们挺像的,而且尽管他当时已经名利双收,25岁就成了亿万富翁。
苹果的成功也让乔布斯成为各大杂志的封面头条人物,但他还是很不爽,毕竟自己被公司架空了,有苦说不出,所以一直在找机会证明自己,很快乔布斯就盯上了一个新项目。上期我们提到过一个叫杰夫拉斯金的工程师,就是叫乔布斯去看施乐技术的哥们,当时他在苹果负责一个小项目叫做MAC,也就是麦金塔。按照拉斯金的想法,他想要做一台家用电器型的廉价电脑,最好只卖1000美元,用便宜的微处理器,但一定要带图形界面,这样的电脑才能走进千家万户。不过1979年到1980年,MAC项目在苹果公司一直很边缘,团队只有4个人随时都有被砍掉的风险,正好处于权力真空期的乔布斯,发现这个项目后眼前一亮,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新机会,立马决定过去横插一刀,但这也说明拉斯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因为他们的理念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乔布斯向来不认可物美价廉,要做就要做最完美的仪器,用最好的处理器。可拉斯金认为应该先确定成本,然后在这个价格范围内尽量用好配件,而不是搞理想主义。乔布斯说那就只会做出一堆垃圾,真正有热情的人才能创造奇迹,他甚至在不通知拉斯金的情况下,让人把强劲处理器硬塞进了MAC电脑,最后气的拉斯金又是跑去跟苹果总裁迈克斯科特告状,指控乔布斯抢自己的项目,还打算胡乱升级配置,但斯科特也是很头疼,因为上次Lisa项目他让乔布斯靠边儿站了,这回最好让他赢一次,毕竟MAC项目规模很小,对公司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而且办公地点还不在总部,让他去折腾自己还能清净一会儿,于是公司决定牺牲拉斯金麦克项目交由乔布斯负责,不过即便斯科特这次帮了乔布斯一次,乔帮主却并不领情,没多久斯科特就因为身体状况不佳,加上他搞了一次很大规模的裁员,引发员工不满,公司董事会开会讨论要不要解雇斯科特,乔布斯举双手赞成,结果他就被炒了,马库拉成了临时总裁,但是他又是个甩手大掌柜,不太管具体事务,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乔布斯可以为所欲为,再也没有人管他了。
1981年春天,他便大刀阔斧的为自己的MAC团队招兵买马,他招人的首要标准就是必须要对产品有激情,有时候他会把面试者带入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台被布盖住的MAC样机,然后他会像变戏法一样把布揭开,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他们两眼放光立刻上手摆弄,乔布斯就会笑着雇佣,如果对方一脸茫然或者不感兴趣,他就会直接pass。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乔布斯的“现实扭曲立场”吗?这是他身上的一种神奇力量,多年来他都是用这招把苹果同事们折磨得死去活来,MAC团队的人说跟乔布斯相处就像被装进了一个隐形洗脑机,一开始你还在咬牙抗拒,但过不了几天就会不知不觉的开始点头,跟着他的意念走。大伙也想过各种方法来抵抗这种力量,甚至还专门做了一件T恤来当班服,正面大大的印着reality distortion field,每天相互提醒,不要被乔布斯忽悠,穿久了发现根本没有用,所以一段时间之后,大多数人也就放弃了。乔布斯的前市场经理黛比科尔曼说,当他盯着你不放,哪怕端来一碗毒药,你也会乖乖喝下去。但也正是因为这股魔力,让一个资金和资源都远不及IBM和施乐的小分队,硬是干出了一台改变个人计算机史的MAC。很多专业人士在回顾苹果崛起时都会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他们就真的把它干成了。当然乔布斯很擅长扭曲现实,同时也很擅长屏蔽,比如他女儿Lisa出生时他就是这么做的,多年后被确诊癌症时,他又来了一次类似的操作,反正只要不承认那个病就不是真的。
除此之外,乔布斯还喜欢用二元分类来定义周围世界,也就是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你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废物,你的创意要么是最棒的,要么就是狗屎,没有中间形态。更好笑的是它还会随时翻盘,昨天刚骂完你的点子蠢如驴,第二天有可能把他当成自己的灵感四处宣扬,反正神转折太多,搞得周围的人都精神崩溃,所以很多人都怀疑这是不是因为乔布斯没有同理心?但是他和马斯克那种读不懂别人表情的社交障碍还不一样,乔布斯恰恰非常会笃信他几乎能瞬间看透你的弱点,然后用精准的话术去激发或利用痛点,有时会冷嘲,有时会鼓励,有时又会给你灌鸡汤,等你反应过来往往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不过乔布斯的苛刻和挑剔也是有好处的,但凡能挺过来的都变得更强大了。如果你在被痛批的时候能稳住自己的节奏,又能坚持你的专业判断,那么乔布斯反而会很尊敬你,因为在他心里软弱的人不配活在自己的核心团队里,MAC团队自然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从1981年起,他们每年还专门设了一个勇敢面对乔布斯奖,而乔布斯本人也知情,并且还很喜欢它。第一年这个奖被授予了一位名叫乔安娜霍夫曼的女士,她出生于东欧难民家庭,脾气火爆。有一次她发现乔布斯篡改了她的市场规划,而且是严重扭曲事实那种,她气得冲进办公室对着他吼,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拔刀捅你两下,结果乔布斯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妥协后更加欣赏她的个性。虽然他每天挂在嘴上的口头禅就是“这真是个垃圾”!而且几乎是见人就说,但MAC团队已经学会把它翻译成请告诉我这为什么是最佳方案?只要你能拿出数据和逻辑证明为什么这么做合理,乔布斯可能就会马上松口,行行,我也没说不行嘛。但也有很多时候他的刁难真的能激发出更好的思路。毕竟乔布斯不允许在产品上有半点妥协,要做就要做成艺术品,而不是能赚快钱的破破玩意儿。他会带着一群程序员到大都会博物馆看艺术珍品,给他们讲蒂芬妮是如何把艺术与量产结合,激发他们对美的追求,而这种“美学至上”的路线虽然在当时拖慢了MAC的进度,也推高了成本,但他也赋予了团队极高的热情与灵感。乔布斯对作者说,这么多年来我认识到,当你拥有真正优秀的人才时,就不必对他们太宽容,因为最顶尖的那批人自己也很讨厌平庸。他说的没错,在MAC团队里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都会告诉你,哪怕累到脱发,那些痛苦都是值得的,虽然每个小时都会有人被骂,但大家也由衷的认为能和乔布斯并肩作战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1981年8月IBM发布了首款个人电脑,苹果公司一开始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觉得这玩意儿性能一般毫无创新,还特地在华尔街日报花巨资打了整版广告,标题就叫欢迎Ibm真的。言外之意就是新来的看我要怎么收拾你。不过乔布斯真正的眼中钉还不是IBM,而是苹果内部之前把他踢出局的Lisa团队。一开始MAC只是定位成一个廉价项目来做,但自从乔布斯接手后做着做着就跟高端的Lisa撞车了,功能差不多,价格还压得更低,搞得丽萨团队气愤不已,一时间,苹果内部刀光剑影,有人觉得乔布斯是在毁掉Lisa,也在毁掉苹果,而且当时他还要求MAC电脑要使用跟Lisa不兼容的软件,也不能兼容apple II,因为在乔布斯看来,最好的电脑必须是封闭的,而且是要软硬件紧密结合的,这跟80年代的PC市场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当时大多数人还很崇尚开放架构,毕竟这样才能让更多人使用自家的操作系统快速占领市场,可到了乔布斯,这就是要特立独行了。这一次没有了沃兹尼亚克的干预,他终于可以放肆的取消了所有扩展槽,用户连接箱盖都不能打开,也不允许外部厂商直接介入,这让黑客们彻底心碎了,但对于乔布斯来说根本不care,因为MAC是为大众设计的,他不希望看到有人往扩展槽里随便插上电路板,破坏了他的优雅设计,所以这种理念也一直延续到了iPod、iPhone和iPad。极致体验与用户自由度之间的矛盾从此在苹果身上如影随形。直到1983年1月,MAC都还没发布,但Lisa已经抢先亮相了,乔布斯虽然一直瞧不上Lisa项目,可毕竟他是苹果董事长,所以还是飞去了纽约给丽萨站台宣传,但这个决策显然是个大错误。尽管公关部再三提醒,千万不要提到你的MAC,只能说丽莎的好话,可根本没有人能管住乔布斯的嘴,他在接受各大杂志采访时,无一例外都提到了,今年晚些时候苹果会推出一款稍弱但更便便宜的丽莎版本,叫做麦金塔电脑,那是我亲自带领的团队,和丽萨比起来,麦克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宝贝,对了,他们还不兼容奥。就这样乔布斯亲手帮助丽萨实现了惨淡业绩,不到两年就停产了,事后问他还一本正经的说都是因为它太贵了,你想做大众机型却卖的贵的吓人能不失时机?作者说。其实乔布斯就是想把丽萨搅黄,好让麦金塔成为苹果唯一的王牌,因为在他干掉Lisa后还开启了庆祝派对,在公司升起海盗旗,这让投资人和董事会气得都快吐血了,不过乔布斯干的叛逆事还远不止这些。随着麦克团队人数不断扩大,他们搬离了德士谷大楼,进入苹果班得利三号办公区,乔布斯硬是把这里装扮得像个艺术工作室,你走进大厅就能看到贝森朵夫钢琴、宝马摩托车,还有循环播放的高端音响,他坚信让工作环境像艺术馆可以激发工程师们的创造力,所以乔布斯每隔半年就会带这支“海盗团队”去度假胜地开脑爆party,什么海边裸泳、沙滩篝火,整晚狂欢的疯狂活动一个接一个,他的招聘方式就更疯狂了。如果他觉得面试者“不够酷”,不配当他的“海盗”,就会直接刁难人家,说你几岁失去童真的,吃过几次迷幻药,这对突兀的话把人吓跑也是常事儿。他们还会在办公大楼屋顶插上海盗骷髅旗,故意跟隔壁的Lisa团队互相叫板,甚至还发生了“夜闯敌营”偷旗与“赎金条”的事件,搞得苹果内部乌烟瘴气,但乔布斯却很乐在其中,他说“我们就该做海盗,别去当墨守成规的海军”。这句名言让麦克团队的人士气高涨,也让他们彻底跟公司其他部门划清了界限。还值得一提的是在海盗王国里,有时候你违抗乔布斯的命令,他非但不处罚,还可能对你竖起大拇指。比如当初选磁盘驱动器的时候,乔布斯非要用阿尔卑斯电子的,结果那家厂商进度拉垮MAC团队工程师就背着他找索尼合作,还把日本工程师偷偷藏在厕所里,防止乔布斯撞见,等产品做成功了,大家都知道真相后,乔布斯还很开心的说,太棒了,还好你们没有听我瞎指挥,哼哼。到了1982年底,苹果总裁马库拉已经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内斗了,他想物色一个强人来镇住乔布斯和他的海盗军团。而乔布斯这边虽然野心勃勃,但他也明白自己不擅长管理,所以确实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给苹果装门面,让自己专注产品,他们先是邀请了IBM PC之父唐艾斯特里奇,但被拒绝了,然后就把目光转到了百事可乐的营销奇才约翰斯卡利身上,就是他一手打造了百事挑战,把可乐包装成了时尚icon,实现对可口可乐的逆袭,这正好跟乔布斯想把电脑变成生活必需品的思路不谋而合。
斯卡利出身豪门西装革履,言谈举止都散发着商学院精英的范儿,乔布斯则一副车库创业仔的风格,赤脚开会牛仔裤T恤,俩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初次见面就聊得火热,尤其是让计算机变成新一代生活方式,这个想法把两个人都点燃了。乔布斯开出了50万美元的年薪,外加签字费50万美元,还配股票等丰厚条件。斯卡利心痒痒的半推半就,继续跟乔布斯在纽约到处逛,最后还是乔布斯“你想卖一辈子糖水,还是想抓住机会来改变世界”?这句经典毒鸡汤狠狠击中了斯卡利的心脏,当即拍板决定我跟你走。
1983年5月,斯卡利正式上任苹果CEO,他一到岗就被乔布斯拉去参与MAC团队的“海边脑爆会”,看着一帮人光脚踩沙,吵得面红耳赤,又约着下海嬉戏,斯卡里觉得这可比百事保守的文化有趣多了。刚开始乔布斯和斯卡利形影不离,每天都要通话好几次,相互夸对方是真正的知己,一个是懂美学和产品的极客,一个是高举营销大旗的 CEO,看似互不绝配,但没多久裂痕就开始出现了。首先在管理风格上他俩是天差地别的,斯塔默做事讲究礼貌和平衡,希望维持一团和气,乔布斯则喜欢搞极限施压,骂人从来不留情面。斯卡利多次暗示乔布斯要收敛脾气,却发现他根本不想收敛。其次是在MAC的定价问题上,乔布斯本来想卖1995美元,让更多人买得起,斯卡利却要求加价500美元用来打广告和铺货。乔布斯非常生气,大吼说“你会毁了我们的革命”,可斯卡利却说“商业考量胜过一切”,最终lucky以2495美元上市,这让乔布斯怨念很深,认为贵了就会挡住一部分人,给了微软可乘之机。还有一点就是态度问题,乔布斯面对斯卡利经常会摆出一副,你虽然是CEO,但我才是真正懂技术与设计的人那种态度,而斯卡利想做乔布斯的导师或者兄长,却无法真正驾驭这个固执又嚣张的天才,久而久之两人互相称赞的场面就变成了一种假性亲密,公司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组合迟早要爆发冲突。斯卡利日后回忆说,我再怎么努力,乔布斯也不可能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下属,而乔布斯也觉得斯卡利动作慢,爱提拔那些愚蠢的人我根本看不上。不过在1983年他们表面上还是好搭档,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MAC盛大发布,MAC团队的海盗旗荧幕高展,斯卡利与乔布斯挽手在公开场合高呼“苹果要改变世界”,大家都在期待新一代的个人电脑问世,只是没有人知道,没过多久乔布斯和斯卡利将会在这个耀眼的舞台上上演一出宫斗大戏,结局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如果你当时能潜入苹果总部,就会发现楼下是乔布斯,光着脚在走廊跑来跑去,后面跟着一大堆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仍然热血沸腾的工程师,而楼上的办公室里斯卡莉可能正西装笔挺,稳如泰山的在做市场报告,展露他在商学院学来的管理策略。外人看似一片祥和,可实则暗流涌动,世纪大战很快就要爆发了,但这时候大伙还来不及关注这些问题,因为IBM正在对苹果发起围攻,1982年Appl II电脑的销量为27.9万台,IBM是24万台,但1983年出现了大逆转,apple II的销量42万台,而IBM卖出去了130万台。重点apple III和Lisa项目都已经彻底失败,关键时刻苹果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马上要上市的MAC电脑上,看看能不能挽回局面。1984年1月MAC的第一批机器开始出货,但乔布斯感觉光是推出机器还不够,还需要搞一场舆论轰炸,让大家在发布会前就要对MAC产生强烈的兴趣,于是他准备做一条广告,但不能只是展示功能卖点,他说我想要一种能让人们当场停下来观看的东西,他要像电影大片一样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和剧情。当时负责来拍这条广告的是chat day公司,他们派出了一个创意总监李.克劳来和乔布斯打交道。那按乔布斯“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白痴”的二分法,里克劳明显属于天才那边,因为他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震撼全场的点子,要借用乔治奥威尔的名著1984来拍一个60秒的广告短片。在1984的原著小说里面,有一个老大哥的集权统治形象,他带着一帮“思想警察”没日没夜的监视控制着老百姓,李.克劳计划当这个老大哥在屏幕上进行控制人心的讲话时,一个反叛的年轻女子冲出来用大锤砸破屏幕,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广告是在暗指IBM就是那个“老大哥”,而苹果则是反叛者,他们要打破行业垄断,拯救被单一巨头统治的普罗大众。作为反主流文化的死忠粉,这个创意简直太符合乔布斯的胃口了,他立马拍板,还批了高达75万美元的预算,定下了美国超级碗总决赛期间的播放时段,那是全国会有上亿观众齐聚看球,Apple买了两个时段,一个60秒,一个30秒,准备放个双响炮,心想只要这广告一出,观众脑海里就会被牢牢种下“麦克要来了”的印象。广告片拍好后,乔布斯先让苹果销售团队看了一遍,大伙看完后激动不已,觉得燃爆了,可轮到董事会看的时候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全场尴尬的沉默了。麦克马库拉甚至丢出来一句,有谁想要另外找一家广告公司吗?其他董事也一致认为这个广告是他们看过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东西。CEO约翰斯卡利更是要求赶紧卖掉已经预定的广告时段及时止损,这把乔布斯真的是要气疯了,他一肚子苦水跑去找好朋友沃兹尼亚克吐槽,他给沃兹看了这条片子,沃兹也在那惊呼这太震撼了,这条广告简直哭到没朋友。乔布斯叹气说董事会坚决不让播,没想到沃兹单纯又热血,当场跳起来说,我掏一半钱,你掏另一半,咱们个人出钱把它放了。不过最后也没有用到他俩的钱,因为广告公司那边也觉得忙活了半天,最后又让他们把黄金时段退掉,心里很是不爽。所以创意总监李克劳干脆“假装”没有卖出去60秒的时段,只把30秒都给卖了,这样一来苹果只好无奈地保留了60秒的广告播放。到了第十八届超级碗当天,在第三节比赛的间隙,本来应该回放球赛画面的,结果全美的电视屏幕突然诡异的黑屏了足足两秒钟,接着屏幕上开始出现一幕可怕的黑白画面,一支队伍踩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前行,然后只见一位短发女子高举铁锤,一个回旋投掷,砸碎了屏幕,人群惊恐的看着老大哥消失。此时旁白平静的念叨,1月24日苹果将推出MAC电脑,我们不会让1984变成现实。超过9,600万人都观看了这个和以往任何广告都不一样的片子,全美瞬间炸掉了。当天晚上美国三大电视网和50个地方电视台都播放了关于这条广告的新闻,让他在前YouTube时代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病毒式扩散,这则不被董事会看好的广告,也被《电视指南》和《广告时代》评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业广告。除此之外,乔布斯还要让自己登上大部分杂志的封面,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自己?他的方法是让记者们都感觉到自己是独家的,这是乔布斯当年跟随广告大神瑞杰斯(Rrgis)学到的干货。瑞杰斯这个人非常懂媒体心理,知道每家媒体都渴望独家新闻,每位记者都想凭借大人物的采访出名,你一旦能给他们这种“独家授权”或者“重磅爆料”,他们就会使尽全力为你包装报道,再加上乔布斯本来就很擅长读心术,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要吊记者胃口,什么时候又要抛出猛料,他一般会先给个甜头,再故意留个悬念,然后媒体自然就会死皮赖脸的找他追消息。久而久之乔布斯把大小媒体都玩得团团转,所以后来的每一场苹果发布会都能引来《时代周刊》《商业周刊》,还有《新闻周刊》等一线大媒体疯狂争抢版面,甚至主动把乔布斯放在封面,别人砸钱都不一定能上头条,而乔公司却凭一通电话就能搞定,那就是用了所谓的塑造稀缺抓住人心的秘诀。
1984年1月24号这一天被载入了史册,苹果在加州德安萨社区学院的礼堂举行了MAC发布会,这也是全球观众第一次见识到乔布斯式的科技盛宴,直到今天都有很多科技大佬在模仿他。比如有人总结过小米发布会的特点,现场不仅越简洁越好,舞台不能花哨,最好就一块幕布加一块LED屏,避免分散注意力。PPT要精致,拍照之后好看,不能出现很多字儿,产品必须是绝对的主角,尽量不要有明星表演、抽奖等等会冲淡重点,邀请产品的重度用户来当观众,前后排座椅款式要完全一样,体现和用户的平等,主讲人的演讲稿千锤百炼,每一句话都精心设计,确保每5分钟一个尖叫点等等,这些细节背后其实都是乔布斯的影子,以前大多数产品发布会都是几个人上去简单说一下,然后发几篇媒体通道就完事儿了,别说普罗大众了,记者听的都想打瞌睡,乔布斯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平庸?他要的是一场戏剧,一场表演,一场能让观众心潮澎湃的大狂欢。为了打造出完美剧本,乔布斯对每个细节都吹毛求疵,他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彩排,设计好了每个动作表情,甚至是呼吸的节奏,确保上台有完美的表现力,他不停的让灯光师修改舞台灯光,在发布会前一天晚上都还在临时改变MAC的演示方式,系统也常常出问题,大伙都很担心这样搞会造成混乱,发布会还能不能按时进行了,但乔布斯经常说“要么让人惊叹,要么就干脆别做”,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办得非常成功。到了发布会当天,可以容纳2600人的礼堂被挤得水泄不通,乔布斯作为苹果董事长要第一个上台,虽然非常紧张,但一上去就开始了精心设计的表演,他没有讲任何客套话,而是念了一段他的偶像鲍勃.迪伦的一段《时代在变》歌词,最后一句是“此刻的失败者终将胜利,因为时代在变”。接着斯卡利上台汇报苹果公司的营收状况,但枯燥无味的讲话开始让观众变得不耐烦,不过乔布斯很会切换节奏,等斯卡利一说完他就立马调暗灯光再次登场,把大家的目光抓回到自己身上。乔布斯来了一段铺垫,先讲说IBM是如何错过数次良机又在80年代迅速雄起。如今到了1984年,IBM想占有一切,而苹果被视作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希望,然后他抛出连环发问,我们能让IBM主宰整个电脑产业吗?我们能让IBM控制整个信息时代吗?乔治奥威尔的描述会成真吗?说完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黑暗,随即1984电视广告出现在屏幕上,而广告放映结束后,全场观众起立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掌声。此时“烈火战车”的主题曲响起来,乔布斯走向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台MAC,它插入磁盘,这时候乔布斯屏住了呼吸,因为前一天彩排的时候也是从未成功过,但这一次居然运行成功了。观众们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图形界面,大家安静的看着乔布斯,演示着各种软件图标和小游戏。演示结束后,乔布斯说我说得够多了,接下来让MAC做个自我介绍,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开口说话。当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有Siri,肯定是不会说话的,其实是在发布会之前,乔布斯就让团队用语音生成器,把一段文字转换成了电子声音,他用鼠标点击音频,MAC就跟大家说话了,而且开了个小玩笑,“大家好,我是MAC,从包里出来的感觉真好”。现场观众真的以为电脑自己在说话,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和尖叫,然后MAC继续开玩笑说“我还不习惯公开演讲,但我想要和大家分享自己第一次见到IBM大型机时的感想,千万不要相信一台你搬不动的电脑”!观众席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很多人又蹦又跳持续了好久,乔布斯因为太激动太开心,甚至低头哽咽了一会儿,虽然这场发布会很成功,整个科技圈都大受震撼,但乔布斯接下来的日子并不顺利,因为他的天敌比尔盖茨出来整幺蛾子了。
我们都知道乔布斯和盖茨的对决在科技圈那简直就是一场世纪大战,看似是个人电脑产业的“技术斗争”, 但其实更像是两位天才的性格博弈。这俩人都出生于1955年,都是大学辍学生,但性格差别简直天差地别。盖茨出生名门,从小走的就是技术黑客路线,初中就能为交管部门编写程序了,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叛逆者,也没当过嬉皮士,更不认同反主流文化,他有强大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务实严谨,做事有条不紊,从哈佛辍学并不是因为人生迷茫,而是因为他要创办软件公司。相比之下乔布斯更像个疯狂的艺术家,他说话经常前后矛盾,但却拥有天生的直觉,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无限的激情,两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惯对方,他们都认为自己比对方要聪明,乔布斯觉得盖茨特特别没品位、没审美;盖茨觉得乔布斯说话太粗鲁,又不懂编程,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当然盖茨最讨厌的还是乔布斯的精神控制手段。微软很早就和苹果有合作,他们为Apple II开发过一些应用程序,所以乔布斯做MAC之后也找到盖茨,让他帮忙开发具备图形界面的文字处理程序和电子表格,这就是后来的word和Excel,但乔布斯的态度让盖茨很不爽,他一边打压一边又拉拢,他说我们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你们,但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加入。不过当时的盖子在乔布斯面前还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微软当年还只是一家帮大公司做软件代开发的供应商,和苹果没法比。1982年的时候苹果年销售额是10亿美元,而微软只有3,200万,所以盖茨即便看不上乔布斯的粗俗无礼,也必须支持麦克这笔大订单,他带着20个人去干这个项目,甚至比MAC团队的人都多。虽然乔布斯几十年如一日的认为盖茨团队没品位,做的东西一点都不优雅,但他也承认微软的人韧性很强,他们会持续修改一个很烂的产品,最后也能改到不错。这话背后其实就是两种工作哲学的冲突,乔布斯的哲学是追求工匠精神和完美主义,产品,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完美无瑕,靠细节惊艳所有人;而盖茨的哲学在硅谷、日本等地方更流行,它叫精益生产,也就是产品要快速推向市场,先满足最基本的需求,之后通过不断反馈来进行迭代,让它慢慢变成一个优秀产品。很明显盖茨的方式更稳妥,更适合大多数人,因为大伙无法判断自己的产品是不是符合市场需求,花费大量精力去雕琢的第一代产品,很可能最后发现是闭门造车,迅速推向市场做验证拿反馈,让产品迭代进化是一条成功率更高的路。而乔布斯的方式普通人就很难复制了,因为他需要极其强大的直觉,能准确感知到什么能打动人心,然后还要有极其强大甚至变态的信念,面对任何质疑,始终相信自己绝不动摇,显然这是更适合天才的工作方式。所以俩人工作哲学上的根本冲突就注定了他们的合作不会太长久,但让乔布斯没想到的是,盖茨竟然成了自己和苹果的掘墓人,为什么?因为他干了两件事儿,现在回过头去看,几乎就是给苹果公司挖了个大坑:第一件事儿就是盖茨给MAC开发的应用软件,居然还开放给其他个人电脑使用,最开始乔布斯和他本来有协议,微软开发的应用必须打上苹果标识,只能和MAC电脑捆绑销售,每台电脑上的每个应用微软都可以拿到10美元。这也就意味着微软的应用只能为苹果独家服务,但问题来了,其他软件开发商一看这情况不乐意了,乔布斯自己这边也嫌微软动作慢,开发进度让他抓狂,所以突然有一天他脑脑门发热,干脆决定不和微软捆绑了,结果盖茨居然一口答应,心里觉得这是大好事,微软能赚到更多钱,因为他没有乔布斯那种控制欲,愿意开放自己的软件给别人,于是立马就开始出售软件给其他电脑厂商,比如苹果的老对手IBM,很快微软开发word的时候,IBM版本的优先级就排在了MAC版本之上,靠着IBM电脑疯狂上涨的销量,微软一路起飞,可以说乔布斯放弃和微软捆绑的做法属于自断后路,对苹果的伤害要比想象中还要大。第二件事儿就是盖茨决定开发自家的图形界面系统,这才真正让苹果措手不及。其实乔布斯早就察觉到微软团队特别关心MAC的各种细节,一直很担心微软会复制他们的MAC操作系统,果然后来盖茨也承认他之前也看过施乐的那些黑科技研究,知道图形界面是未来趋势。乔布斯想要保住先机,于是就说服盖茨签了个协议,在1983年1月MAC电脑正式出货后的一年内,微软都不可以给苹果以外的公司开发图形软件,但他还是失算了,没想到MAC的上市进度推迟了一年,等上市之后合同的限制条款也到期了,所以微软就大摇大摆宣布我们要给IBM搞图形页面系统,这让乔布斯记得直跳脚,怒气冲天的把盖茨叫到办公室,还叫来了一群工程师围着他骂,说他是骗子小偷,结果盖茨却很冷静地说好了,史蒂夫,我们都有个有钱的邻居叫施乐,当我闯进他家准备偷电视机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把它偷走了,这段话也成了科技界的一个经典对白。然后盖茨还给乔布斯私下演示了他的windows系统,不出意外的乔布斯粗暴地甩出了一句,这真是一堆垃圾。盖茨又不慌不忙的回击说,没错,虽然这堆垃圾很臭,但也是一堆可爱的垃圾。这一回合乔布斯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他低声的补上了一句“你只要别搞得太像我们的东西就好”。但起初windows系统确实做得很粗糙,不仅被媒体嘲笑,消费者也不买账。不过顺着精益开发的路子,微软不断迭代优化,产品越来越好,后面居然后来居上,几乎垄断了个人电脑的操作系统,而MAC电脑逐渐销声匿迹了。但话又说回来,MAC失败的真正原因,不光是盖茨带来的外部冲击,更多的还是苹果内部出了问题,特别是乔布斯本人作妖。之前我们也提到乔布斯成功搅黄了Lisa电脑发布会之后,Lisa销量非常惨淡,部门也逐渐弱势,公司的大部分资源只能投向MAC部门,再加上新CEO约翰斯卡利,那会被乔布斯拿捏的死死的,所以乔布斯的权力自然就越来越大。后来斯卡利把丽萨和迈克两个部门合并,由乔布斯统管在合并大会上,乔帮主当众宣布所有高层都换成MAC的人,Lisa部门1/4的员工都会被裁员,他甚至还嘲讽人家是B级、C级选手,把Lisa团队气的觉都睡不着那种,而得到大权的乔布斯更是肆意妄为了,比如他要求把苹果厂房里的机器涂成红色黄色和蓝色,说这样才有艺术感。结果苹果制造总监马特卡特涂的颜色他不喜欢,他非要强行给机器重新涂了色,最终造成精密机器被损坏,马特愤然离职。后来他还非要把工厂的墙涂成纯白色,并且要求地面能干净到掉粒饭都能直接捡起来吃那种,别人告诉他这是工厂,生产中肯定会有很多灰尘避免不了,乔布斯坚决不同意,他说这样做是为了保持追求完美的激情,如果我们没有纪律,保持一尘不染,又怎么能保证所有的机器都正常运行呢?然而这位大权在握的乔帮主,没想到MAC很快遭遇了市场的迎头痛击。
1984年发布会的热闹劲,过去后MAC下半年的销量就迅速下滑了,核心问题还是出在产品设计上。乔布斯极端的完美主义坑惨了实际性能,一是速度太慢,图形界面本来就吃内存,但MAC的内存却只有128K,这个问题Lisa电脑的解决方案是用户可以自己买一个内存条插到扩展槽上,但乔布斯对麦克做了特殊设计,不许用户打开主机没法升级,只能忍受它像蜗牛一样的速度。二是没有内置硬盘,工程师们曾建议可以使用内置硬盘作为储存设备,但乔布斯不同意,必须要简洁至上,最后只保留了一个软盘驱动器,这就意味着如果你想要复制数据,就得来回装卸软盘非常麻烦。三就是没有风扇,乔布斯嫌风扇的噪音破坏了禅意,直接就不装了,结果导致电脑发热严重,零部件动不动就出故障了。再加上MAC又卖的老贵,销量自然也就扑街了。到了1984年底MAC、Lisa都卖不动了,苹果只能靠着老掉牙的apple II电脑苦撑局面前途一片黯淡。绝望之下,乔布斯做了一个很符合他风格的决定,居然偷偷拿库存的Lisa电脑装上仿MAC的系统,对外宣称是MAC的新版本,MAC Excel,这可把自家工程师们凄惨了,好多都给气跑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前菜。
乔布斯真正的危机是和斯卡利彻底撕破脸开始的,他俩平时本来就有很多分歧和冲突,比如之前说的乔布斯是个极致产品型,总是死磕细节,而斯卡利是销售出身,更注重能不能卖出去,对产品本身没啥激情,再加上苹果业绩下滑,销量只达到了预期的10%,大家对乔布斯越来越不满了,好多公司中层也都开始抵制他,MAC部门快乱成一锅粥了,所以董事会看到这么个乱象肯定是要出来收拾局面的,于是就决定支持斯卡利来制衡乔布斯。但是斯卡利又一直很犹豫,因为他不想和乔布斯撕破脸,几周后乔布斯盯上了两家创业公司,一家在开发平板电脑,一家在研究触摸屏技术,他觉得这两项技术结合都可以做出轻薄的像笔记本一样的电脑,所以非常兴奋,计划要做一个苹果实验室,重新带领一个小团队开发伟大的产品,这事可让斯卡利高兴坏了,这样一来乔布斯就可以离开总部去干他擅长的事儿了,公司大部分的管理问题也就解决了,他甚至都已经物色好了替乔布斯掌管MAC部门的人选,就是苹果法国分公司负责人让路易加息。但谁知道乔布斯又变卦了,他拒绝交出任何一点麦克的控制权。于是4月11号斯卡利正式对董事会提出,他想让乔布斯卸任MAC部门负责人的职务,转而专注于开发新产品,董事会所有成员一致支持斯卡利,知道结果后,乔布斯要求给他几个月的过渡期,斯卡里同意了,但很显然乔总不会这么轻易缴械投降的,他打听到斯卡利马上要去中国出差,于是心生歹念,联合自己的心腹发动政变,逼迫董事会撤了斯卡利的职,但是他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路上遇到了让路易加息,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人家让路易加息是专门从法国千里迢迢过来接替他的,怎么可能站在他这边,于是立马向斯卡利告密,斯卡利临时就取消了行程,隔天就出现在了苹果主管会议上和乔布斯公然对峙,他让在座所有高管投票是选自己还是选乔布斯,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投了斯卡利,就连对乔布斯还有点情分的外部顾问瑞杰斯都不支持他,乔布斯万念俱灰,冲出了会议室放声痛哭,但没有一个人出去看他。后来他还想挨个去找老股东求情,就比如迈克马库拉、阿斯洛克等父辈人物,但也没有人理他。乔布斯又多次跑去请求斯卡利,希望能给他留个运营职位,对方也不同意,只答应让他待在董事会里当一个全球产品架构师,也就是一个空头衔。就这样1985年苹果公司进行了重大重组,第一个乔布斯时代就此走到了终点。
政治斗争失败后,乔布斯去欧洲散了散心,回来之后就开始琢磨干点啥,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新方向,就是给学术界造电脑。其实早在1983年的时候,他就想过把MAC电脑卖给大学等研究机构,但人家告诉他实验室用的电脑对性能要求极高,普通个人电脑没有办法满足,当时乔布斯就在苹果成立了一个Big Mac的新项目,专门研发这种科研专用的电脑。但乔布斯被赶出去之后,这个项目就被叫停了。有几个老部下撺掇乔布斯出来弄个新公司自己搞,他动心了,他去告诉苹果董事会,我要辞去董事长一职出去创业,为高等教育市场打造电脑,但不会和苹果形成竞争关系,不过我会从里面带走几个人。马库拉问他,你凭什么带走苹果的人?乔布斯说我只是带走几个级别很低的非核心员工,董事会被说服了,他们觉得乔布斯可以继续待在董事会,甚至还可以给他新公司投资,但当乔布斯列出带走的5个名字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又被耍了,这哪里是低级别的边缘人物,有的甚至是苹果拓展教育市场的关键核心人物。愤怒的马库拉立刻发了一份正式声明,指控乔布斯违背承诺,其他高管也在媒体上大骂乔布斯背信弃义。作为反击,乔布斯直接把辞职的消息放给了媒体,但是讽刺的是大伙知道后苹果的股价还涨了7%,几天后苹果就正式起诉了乔布斯,而他的反应是抛售苹果股票,他当时一共有650万股,占公司股份的11%,市值1亿美元,不到5个月就全卖光了,只留下了一股还可以参加苹果股东大会,就是要恶心他们。乔布斯甚至还在媒体上不停攻击老东家,说那5个人本来就要走,是苹果自己留不住人。为了反驳乔布斯的花言巧语,斯卡利请出了他的铁哥们沃兹尼亚克出来表态,沃兹对媒体说,乔布斯就是在报复苹果,他还邀请我加入他的新公司,我可不想卷入政治斗争,没有答应,我很期待他能研发出伟大的产品,也祝他能成功,但我无法肯定他的做法。
不过打完嘴仗之后,乔布斯就开始专心创业了,他给新公司起了个名字叫next,寓意就是下一个更好。为了让公司与众不同,他找到殿堂级设计师保罗兰德来为他们设计一个世界级的标识。但兰德老先生当时71岁了,而且跟IBM签过排他协议,不能在其他电脑公司设计,要是普通人就放弃了,但这是乔布斯,他直接打电话给IBM的CEO,结果人家出差不在家,他又联系到了IBM的副董事长,希望允许兰德给自己设计,对方一听就拒绝了,然后乔布斯就缠了人家两天,缠到对方认怂为止。后来兰德给耐克的公司设计了一个立方体的标识,乔布斯提出想要多看几个版本,结果被兰德霸气回怼,我从不给客户备选方案,用不用随你,但钱得照付,没想到乔布斯居然对这种态度非常欣赏,斥巨资10万美元买下了这个设计。 logo问题解决了,乔布斯还要找工业设计师,他盯上了当年和苹果公司合作的青蛙设计公司,但苹果和青蛙也有排他协议,不允许青蛙给其他电脑公司干活,而乔布斯和苹果又闹翻了。当时正打官司呢,这可怎么办?于是他写信给苹果的法律顾问,要求给自己破例,还搬出了一个奇葩的理由,他说我不知道苹果现在和未来的设计方向是什么,万一我这边的设计撞上了苹果岂不是麻烦,所以不如让青蛙设计公司给我设计,让专业的人来规避这种巧合,法律顾问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自然是回绝了他的请求,碰壁之后的乔布斯意识到要解决设计问题,还得先和苹果了结诉讼。幸运的是斯卡利也不愿意和乔布斯继续纠缠,他就同意和解了。于是1986年1月双方庭外和解,苹果撤销了诉讼,条件就是next公司的产品必须定位高端电脑工作站,产品直接销售给高等院校,出货时间不能早于1987年3月,next的电脑不能使用和MAC兼容的系统。乔布斯有了说服空间,很快就搞定了青蛙设计公司的事儿,那么next又会造出怎样的电脑,能否卷土重来呢?他的要求依然是追求极致,要做一台绝对完美的立方体,每条边必须是一英尺长,每个角必须精确到90度,在乔布斯的逻辑里,设计的优先级要高于工程,先弄一个完美的外壳,再让工程师们想办法修改电路板和配件大小塞进壳子里,一般企业都是先定硬件方案,再一条外形,因为改电路板的成本更高,也更费劲,而造型上妥协要容易得多。但乔布斯那近乎病态的艺术追求,让整个流程反过来了,导致生产难度直线飙升。举个例子,模具要是做绝对的90度角脱模的时候就会非常困难,传统做法是会稍微多留一点斜度,但是next非要完美直角通用的模具就没办法用了,他们只能花65万美元去芝加哥特别定制模具。甚至有一次乔布斯发现底 板有一条细微的划痕,他就直接飞去芝加哥压铸厂,硬是要人家从头改模具,把工厂的人都吓到了,没想到这么大个名人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那么一点小瑕疵。除了硬件,next电脑在软件上也要强行完美,虽然这次是要聚焦教育市场,但它还是和之前一样,希望把软硬件和内容高度整合,所以电脑里会内置各种词典。
比如有一次他为了拿到莎士比亚作品集的电子版权,专门飞到牛津大学出版社,跟对方提出先付2000美元定金,以后每出售一台电脑都会分给出版社74美分提成的模式。他说,对你们来说这是意外之财,而且你们还会走在时代的前列,完成前所未有的事情,于是莎士比亚全集的电子版权就这么顺利搞定了,next成为了第一台能搜索搜索电子书的电脑,乔布斯感到非常自豪,当然了他对工程进度的尊重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家人要做到完美,就不能用现成的芯片非得让工程师们量身定做,再加上他三天两头就喜欢改来改去,结果就是出货时间一拖再拖,最终这苦果还是得自己吞。不仅如此,乔布斯还坚持要把工厂涂成五颜六色,像个艺术馆似的,显然上回MAC工厂那点挫折并没有让他引以为戒,而变本加厉了,他不断修改机器的颜色,涂了又改,改了又涂,甚至还搭建了一个玻璃观景台,让所有客人都能够全景欣赏工厂生产线,满眼都是乔布斯引以为豪的工业美学,到处找人来参观自己的作品。在管理员工方面也依然是个人魅力加公开羞辱,在时不时来点现实扭曲立场。1985年年底,他宣布next电脑会在18个月内出货,也就是1987年夏天上线,工程师们都劝他要不要现实点,推到1988年再说,乔布斯不干,他说如果我们推迟,世界可不会等我们,技术机会转瞬即逝,不过很多人都怀疑乔布斯之所以定这个出货时间,是因为按他这种不计成本的烧钱速度,公司只能撑18个月,不过实际情况还要糟糕,到1986年9月的时候,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了,乔布斯砸了近700万美元进去,所以这年底他就开始悄悄放出消消息给风投公司了,他说只要掏300万美元就能拿到next公司10%的股份,照这么算的话,next估值是3,000万美元,但这个数其实是他乱想出来的,因为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估值基础,那时候他们除了有个漂亮的场地,既没有产品也没有收入,更没有盈利前景,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愿意买账。偏偏意外就发生了,有一个叫做罗斯佩罗的大金主上钩了,这位兄台曾经把自己的eds公司以24亿美元卖给了通用汽车,手里有大把钱。
1979年的时候,年轻的比尔盖茨曾找过罗斯投资,却被无情拒绝,后来微软上市市值蹭蹭涨到10亿美元,罗斯一想到当年错失的微软,肠子都悔青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在寻找有没有和微软差不多的项目。有一次他在看一个纪录片的时候,里面有一段介绍乔布斯和next的部分,罗斯觉得乔布斯和自己非常像,立马就打电话过去说自己愿意投资。但乔布斯这时候就特别不厚道的,他一看到有土豪送上门决定要狠狠敲一把竹杠,他给罗斯的报价要比公开市场贵了三倍,最后对方用2,000万美元只买下了16%的股份,本来价值3,000万美元的next公司,一下子就飙到了1.26亿,所以一级市场估值这种东西特别玄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故事是否能找到人买单。
更有意思的是这时候盖茨其实也在关注next,而且乔布斯也希望能和微软继续合作,让他们给next开发应用软件。虽然两人这时候的实力已经天差地别,可乔布斯依然在心理战上不遗余力。1987年的夏天,盖茨第一次来到奈克斯总部,乔布斯故意让他在大厅干,等了半个小时还当着他的面闲聊,就是不给他面子。打压之后紧接着就拉拢了。乔布斯对盖茨说,我们一起做了MAC,最终的结果怎么样?你也心里很清楚,你们微软赚大发了,现在要不要再一次合作,你自己看着办,结果盖茨并不吃这一套,他看完next的演示之后冷冷的说这台机器就是垃圾,光驱的反应时间太长,机箱贵的要命,绝对没前途,我不想浪费时间。乔布斯生气的冲他咆哮,盖茨继续冷静的说,等你们真的有市场了,我再考虑给你们做软件。后来双方又谈了几次,每次盖茨都是这个态度。更糟糕的是他还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瞧不上乔布斯的言论,导致其他软件开发商也不愿意跟乔布斯合作。于是乔总就想了个狠招,既然微软靠IBM电脑起家,我就去搞定IBM釜底抽薪。
1987年6月乔布斯在一次活动上偶遇了IBM董事长约翰艾克斯,趁机就开始大讲微软的坏话,他说你们把所有软件都包给微软,这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微软的活其实很一般。约翰总的回应是你愿意帮助我们吗?乔布斯说当然可以,我这正有宝贝,于是几个月后他就跑到IBM总部演示了next系统,对方的工程师们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系统,当场就表示想把它装进IBM电脑里,盖茨知道这事后当场暴跳如雷,他很清楚乔布斯就是在恶心自己,抢自己生意,他去警告IBM高管说,你们要想清楚他们的系统跟任何软件都不兼容,可这似乎并不管用。而乔布斯在搞定IBM后还继续去挖微软其他客户的墙角,特别是康柏和戴尔这这样的大公司都主动找上乔布斯,希望获得授权,甚至还有很多大佬建议乔布斯不要做硬件了,干脆做软件算了,把兼容问题解决得好一点,我们愿意付更多钱。这种局面对盖茨来说还真的是很慌的,但最终他的噩梦并没有成真,而打断这场噩梦的正是乔布斯本人,因为开放自己的系统去兼容别人家的硬件,本来就和他极端的控制欲相冲,乔布斯无法忍受自己完美的软件跑在那些丑陋的硬件上,要他做出妥协,却适配别人的产品,更是让他难以忍受,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干是否有悖初衷,慢慢的他就对这些授权不感兴趣了。Ibm的合同终止后他也不要求续约了。
时间来到1988年10月,乔布斯的MAC电脑终于要发布了,他对于把握现场观众的心理已经炉火纯青,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矿泉水、点心,他都亲力亲为,精心打磨,他想一举消除所有质疑他的声音。场馆选在了旧金山的一座礼堂里,伴随着优雅的交响乐,3000人蜂拥而至,都想参与到这场科技盛会。乔布斯在台上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为高等教育量身定制的大师级主机,它使用这老套路,先慢慢展示电脑配置,把每个功能都渲染得很惊艳很昂贵,还有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神奇产品,未来将颠覆你的想象。但当他报出6500美元天价的时候,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其实很多之前有意向购买的高校都告诉过乔布斯,他们只能够接受2000~3000美元价位的电脑,而且除了价格贵之外,next电脑的进度也很让人失望了。乔布斯说1989年初会先放出0.9测试版,这使得1.0版本还遥遥无期,也没给个确切的上市时间,作为发布会之后市场关注度很快就冷却了。毕竟东西都还没有,直到1989年中next电脑终于出来了,工厂本来已经准备好每个月生产1万台,可实际月销量只有区区400台,那些美得像博物馆展品的机器,大部分时候都是闲置的,以比尔盖茨为首的一众硅谷精英毫不留情的公开炮轰这款产品,甚至还自豪的宣称拒绝为乔布斯写程序是多么明智的选择,而这个时候乔布斯的钱包也被掏得七七八八了。
你可能会奇怪,他当初抛售的苹果股票可值1亿美元, MAC不过烧了几千万,应该还有剩的,其实他当时还有另外一家新公司也一样的在疯狂消耗他的资金,在1985年的夏天他还没被苹果扫地出门的时候,就曾经一公司收购卢卡斯影业的电脑工作室,但当时没人鸟他。苹果的人都在忙着琢磨怎么把他赶走,卢卡斯影业这个名字相信很多人都听过,它是由著名导演乔治卢卡斯创立,代表作就是星球大战系列,他们旗下还有个电脑工作室,分成了两个团队,一队负责搞渲染数字影像的技术,另一队则专攻动画短片,那时候的乔治卢卡斯正深陷离婚官司,为了现金流,他就准备把工作室卖了,而工作室的负责人艾德卡特莫尔,还有他的同事阿尔维雷史密斯想要自己筹资金把它买下来,但是钱又不够,所以就到处找投资人,乔布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接触的他们的,而且对这玩意兴趣十足。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极力推崇硬件和软件的深度融合,而皮克斯的图像电脑和渲染软件刚好就结合了这两者。除此之外他们还生产创意内容,比如动画片和绘图,把科技和艺术结合的非常融洽,这是在当时十分罕见的。所以乔布斯很快就决定要全资买下工作室,但卡特莫尔和史密斯不同意,因为他们只想找个投资人,不想找个老板,折中之后双方同意乔布斯投1,000万美元,拿公司70%的股权,剩下的分给核心员工,就连前台接待员都能分到点,公司正式独立出来后取名叫“皮克斯”,主打的意见就是“皮克斯图像电脑”,当时这台电脑售价高达12.5万美元,贵的离谱,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专业动画师,还有平面设计师等创意人士,后来他们又尝试把市场拓展到医疗、情报机构等等,但乔布斯还是很不满意,因为他向来看不上高端小众市场,觉得伟大的产品就应该服务于普罗大众。所以他要求皮克斯开发一台便宜的版本,售价在3万美元左右,乔布斯还请来他心爱的青蛙设计公司重新给电脑设计外观,并在主要城市设销售点,幻想着每个普通人都能用到这台电脑,实现各种创意,结果现实却很骨感,这东西还是太贵,用起来又复杂,普通消费者根本不买账,反倒是Adobe那种便宜又容易上手的工具大行其道。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迪士尼动画部门买了几十台过去,用于制作小美人鱼的特效,从生意的角度来看,皮克斯一直在烧乔布斯的钱,硬件、软件还有动画三块业务都在疯狂亏损。乔布斯经常犹豫要不要继续投入,但每次发完火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投,因为MAC那边也不顺利,苹果又把他赶了出来,再失败一次可就真扛不住了。
到了1988年,乔布斯已经在皮克斯身上砸了5,000万美元,这都占他从苹果套现的一半了,于是他开始悄悄接触买家,心想着能收回5,000万成本就谢天谢地了,但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转机,而这种幸运又是源于乔布斯常见的坚持。我们刚说过皮克斯的主要收入就是靠出卖硬件和软件,所以动画部门一开始并不是核心部门,负责动画业务的主管约翰拉塞特,从业务角度来看也算是个边缘人物,但乔布斯偏偏对他钟爱有加,因为他是皮克斯唯一的艺术家,他们两个特别有共鸣。虽然动画不赚钱,但乔布斯还是给他留足空间创作短片,鼓励他做纯粹的艺术,而很多大成功都是这种无心插柳的成果。
1986年乔布斯带着皮克斯的图像电脑去了达拉斯的电脑图形年会,为了炫耀软实力,他让拉赛特制作一部动画短片展示展示,拉塞特本来只想做一些画面炫一下技,但东画师建议最好做成一个有头有尾的小故事,于是他就做了一个两分钟的动画短片,叫做《顽皮跳跳灯》。乔布斯看了非常喜欢,觉得很有戏,所以亲自带着去会场参展,结果《顽皮跳跳灯》放映后,现场观众全体起立鼓掌,在一众科技公司里,皮克斯还成了最受欢迎的那个,这部短片被评为最佳影片,后来甚至还获得了奥斯卡提名。虽然这对公司营收没啥实际帮助,但乔布斯出于纯粹的热爱,就决定继续投钱拍更多动画片,哪怕是后来皮克斯经营非常困难,他也会匀出钱来支持拉塞特创作。1988年春天皮克斯资金严重短缺,全公司都在大幅削减开支,但是拉塞特又来找乔布斯要30万美元制作新的动画短片。乔布斯沉默了好一阵子,几分钟后他问“分镜脚本做好了吗 ”?拉塞特就给他展示了分镜脚本,看完后他立刻同意给钱,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有一个要求,完成伟大的作品。拉塞特拍的这个故事叫《锡铁小兵》,是用拟人视角讲了一只玩具的故事。这个作品不负众望,赢得了第六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这也是首个获此殊荣的电脑动画短片,乔布斯和皮克斯都没有想到,就是这部短片给他们带来了转机。迪士尼看了这个作品后超级喜欢,他们想让拉赛特回归迪士尼,把《锡铁小兵》做成一部大电影,可拉赛特很感激乔布斯的知遇之恩,拒绝跳槽,所以迪士尼只好退让一步去跟皮克斯合作,一起来打造这部以玩具为主题的电影,这对当时财务极其困难的皮克斯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不然真的是冲不下去了。
迪士尼电影部门的头儿叫杰弗瑞,卡森伯格是一个跟乔布斯一样强势有创造力,而且超级自我做事风格也很凶猛的人,那当两个暴君型天才谈判时,自然是互不相让,可迪士尼是大树,皮克斯命悬一线,乔布斯这回知道认怂了,所以最后双方在1991年5月签下合同,迪士尼占据了绝对主动权。比如电影和角色的版权要完全归迪士尼所有,无论皮克斯是否参与,迪士尼都有权制作两部续集,如果说不满意,迪士尼有权随时叫停这部电影,只需要支付少量的违约金等等,反正皮克斯相当被动。双方很快就确定了首部合作片叫做《玩具总动员》,一开始乔布斯表现出了罕见的克制,竟然完全放权给皮克斯团队,可见他对拉赛特这种艺术家的信任和尊重,但问题是没了乔布斯,拉赛特完全对抗不了强势的卡森伯格。《玩具总动员》两个主角“巴斯光年”和“胡迪”,本来拉赛特给胡迪的设定是一个很温和的角色,但卡森伯格认为要增加冲突才有看点,他强势要求把胡迪改成一个爱嫉妒刻薄又心狠手辣的坏人,结果皮克斯团队按他的要求改了之后,上报到迪士尼高层那里,他们觉得一塌糊涂,要求终止影片的制作,拉塞特苦苦哀求对方,才拿到了再试一次的机会。所以这回乔布斯知道自己必须出马了,他不仅拿出个人资金继续支持他们创作,还要帮忙去对抗卡森伯格。三个月后皮克斯团队拿出新剧本,胡迪的形象从统领其他玩具的暴君变成了一个睿智的领袖,非常有人格魅力,这才让迪士尼高层点头,《玩具总动员》的项目得以继续。随着电影制作的深入,乔布斯对这部电影的热情也越来越高,投入的精力也越来越多,因为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改变整个动画产业,原本他找过hallmark、微软等多家公司,希望出售皮克斯。现在乔布斯通通不搭理他们了,反倒是自己每天在那反复观看电影已经完成的部分,还经常要求朋友来家里看。他的好哥们,甲骨文老板拉里埃里森跟作者说,在《玩具总动员》上映前,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个版本,到最后简直变成了一种酷刑。不过,很快迪士尼给的1,700万美元预算就烧完了,皮克斯要求追加资金,但卡森伯格不干,他说凭什么加钱?这是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你也认可了的,乔布斯说那都是因为你乱改剧本才造成成的超支,你们应该负责任。卡森伯格说我是帮你们完善创意,你还倒打一耙,反正两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爱德卡特穆尔出来圆场,才让他们各退了一步。
但这次冲突也让乔布斯意识到想要对抗迪士尼,自己必须得拿到筹码,他后来盯上了一个完美时机,当玩具总动员定下档期后,他就决定电影一个上映皮克斯就上市,拉塞特知道后非常惊艳,他说也太急了,我们不先看看电影票房,而且怎么也得做两部电影之后再说吧,但乔布斯不同意,他说我们急需现金,上市之后就有钱了,下一部电影我们也出一半的钱,就有了和迪士尼谈判的资本。
1995年11月玩具总动员首映,但奇怪的是竟然举行了两场首映式,一场迪士尼主办,一场是皮克斯主办,双方都在暗示影片归我所有,但争归争,不影响电影大卖,上映后第一周票房就高达3,000万美元,成功收回了成本,最终《玩具总动员》在美国的总票有1.92亿美元,全球3.62亿美元,成了当年的票房冠军。
紧接着乔布斯就来了波灵魂操作,在影片上映一周后,皮克斯正式IPO,股票承销商原定的发行价是14美元,比较保守,但乔布斯坚持要调整到22美元,这样一旦发行成功,皮克斯就能获得更多的资金。最后的结果把所有人都吓傻了,皮克斯一举超过王警公司,成为了当年最大的IPO,开盘半小时股票价格就飙升至45美元,因为买盘太多,交易不得不延迟进行。当天收盘后乔布斯持有的皮克斯股份价值飙升到了12亿美元,是投入资金20多倍,远远超过了他从苹果得到的收益。成了超级富翁之后,乔布斯底气也足了,他对迪士尼CEO迈克尔艾斯纳说,哥们,我们重新签个协议,下一部电影我们各投一半的钱,利润也对半分,更重要的是电影也必须要对外宣称是皮克斯和迪士尼的共同出品,这让迈克尔很不爽,说之前不是谈好了三部片吗?才拍完一部就撕毁协议,这也太没契约精神了。不过迪士尼这时候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和他硬刚,因为电影部门大佬卡森伯格已经离开出去创业去了,跟斯皮尔伯格和格芬一起创立了梦工厂。所以乔布斯就抓住这一点威胁说,你要不同意重新签订协定,皮克斯就会和其他电影公司合作,比如卡森伯格的梦工厂。迈克尔也拿捏乔布斯,他说我们拥有胡迪和巴斯光年的版权,自己也能拍续集。最终经过讨价还价,1997年初迪士尼和皮克斯签订了新协议,皮克斯在未来的电影里出资一半,利润也分一半,还能并列制作方名,双方在未来10年要合作制作5部电影,乔布斯总算赢得了话语权。
当然离开苹果之后,除了在next和皮克斯双线作战,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感情生活也挺丰富的。27岁的时候乔布斯结束了和芭芭拉的恋情,随即迷上了传奇民谣歌手琼贝茨。这位女士比她大14岁,还带着一个儿子,更巧的是乔布斯比他的儿子也差不多大14岁,这种接近疯狂的恋爱关系一直保持了3年,最后还是分开了。
接着他又喜欢上了一个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女学生叫做Jennifer一根,当时乔布斯正忙着搞MAC,但每天晚上都还要和Jennifer煲很久的电话粥。不过好景不长,一年后,这个女生觉得自己太年轻,不想过早结婚,这段关系也就走到头了。几个月后乔布斯又在工作中认识了另一位叫缇娜的金发姑娘,他后来跟作者说她是我第一个真正深爱的人,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重点当时人家还有男朋友的,但乔布斯穷追猛打还是很快就追到手了,后来他被苹果赶出来去欧洲散心的时候,就是缇娜陪她去的,这段感情持续了5年,乔布斯两极分化的性格也让她在感情里时而热情,时而冷酷,把缇娜折磨得够呛。她说爱上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已经够痛苦了,爱上一个没有能力关心别人的人更是下了地狱,他们一旦相处久了就会吵架,但分开之后乔布斯又会念念不忘。1989年夏天他跟缇娜求婚,结果被拒绝了。缇娜说,她在一本精神病学手册里看到了关于自恋性人格障碍的描述,觉得那完全就是在说乔布斯。后来没多久她就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但之后又离婚了。再后来即便乔布斯也已经结婚,还是会时不时在公开场合怀念缇娜,完全不在乎妻子的感受,也真的是非常冷血。
这年十月乔布斯和缇娜分手后,他去斯坦福商学院做讲座,遇到了后来的妻子劳伦纳鲍维尔,这个女生是属于超级主动性那种,她坐在第一排,下了课就去主动聊乔布斯,约他吃饭,重点乔布斯居然还答应了。1990年的第一天,乔布斯向劳伦纳求婚,她也同意了,可从那以后乔布斯又保持沉默了,啥也不提,过了9个月也不见动静,劳伦纳等烦了,就搬出了乔布斯的家,更狗血的是当时乔布斯觉得自己可能还爱着前女友缇娜,所以就跑去送花给人家,想跟她复合,甚至还说要和她结婚。乔布斯其实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到处去问朋友,缇娜和劳伦纳谁更漂亮,我应该跟谁过日子?大家都觉得很萌,这个问题你都不知道,你还来问我们?不过在犹豫了一个月之后,乔布斯又突然决定买钻戒给劳伦纳,她也就扳回来了。最后1991年3月18号,36岁的乔布斯和27岁的劳伦纳正式结婚,他们在帕罗奥托买了栋房子,虽然那是个老社区非常低调,但邻居都是牛人,比如谷歌老板拉里佩奇,还有Facebook的扎克伯格等科技大佬,婚后劳伦纳依旧忙着自己的事业,办了一家有机食品公司,她经济很独立,精神也很独立,不需要无时无刻黏着乔布斯索取关注,事实也证明这两个人真的是挺合适的。乔安娜霍夫曼(苹果公司)跟作者说,劳伦纳比乔布斯的任何前女友都要坚强,她很聪明,可以跟乔布斯讨论很有深度的话题,同时又情绪稳定,能承受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暴躁的个性,但即便这样和乔布斯一起生活还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比如他在审美和哲学上,异于常人的气质,导致家里要买什么样的沙发和洗衣机,都需要进行长年累月的辩论和反思。劳伦娜回忆说,我们围绕家具的哲学进行了长达8年的探讨,比如深入思考沙发的用途是什么,我们为什么需要他,不过他们的婚姻终归还是幸福的,他俩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虽然拥有巨额的财富,但因为乔布斯和劳伦娜都很喜欢简单的生活,所以孩子们小时候都不知道家里有钱,以至于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莉森来家里做客,孩子们都很羡慕,疯狂巴结这位有钱的叔叔。
除了婚恋生活,乔布斯还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离开苹果一年后,他的养母克拉拉患上了肺癌,临终的时候给他讲了很多当年收养的细节,乔布斯的生母乔安妮把他送人领养之后,还是嫁给了他的生父,也就是叙利亚石油富二代,并且又生了一个女孩叫做莫娜。但好景不长,5年后那位叙利亚渣男又抛弃了母女俩,乔安妮只好改嫁给一位滑冰教练,但这段关系也没维持多久,1970年离婚后乔安妮就带着莫娜四处飘泊,后来去了洛杉矶,乔布斯也担心养父母会不高兴,所以直到1986年克拉拉去世后,他才跟生母取得联系。乔布斯说我其实并不恨她,只是好奇想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过得怎么样,甚至还想对她说声谢谢。因为他选择了生下我,而不是堕胎。他赶到洛杉矶和乔安妮母女相认,看到乔布斯后乔安妮也是非常激动,她不停的解释当年遗弃乔布斯有多么的后悔,乔布斯也罕见的展示出了同理心,他一再安慰他说自己完全能谅解。随后乔布斯见到了自己的妹妹莫娜,她当时是一位新锐作家,乔布斯惊喜的发现,妹妹和自己在很多方面都超级像,都有强烈的艺术感知力,性格敏感、意志坚强,简直就是一根藤上的瓜。所以回去后他逢人就说,我有一个特别有艺术天赋的作家妹妹,当然这兄妹俩也常有分歧,比如乔布斯经常嘲讽妹妹穿的太土,这让蒙娜很是不爽,但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一堆从三宅一生专卖店寄来的各种时装,也是乔布斯最爱的设计师,没有之一。他后来的标志性高领毛衣还有苹果工服,都是让三宅一生专门给他设计的。
莫娜也跟作者说,哥哥选的款式尺码和颜色都非常适合我,我都很喜欢。相比之下,乔布斯和大女儿丽萨的关系就显得更拧巴了,丽萨小时候他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因为他不想承担父亲的责任,直到Lisa三岁之后他才会一年来看她一两次,偶尔和克里斯安聊聊丽萨上学的事儿。等到1986年丽莎8岁了,乔布斯去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当时他已经创办了next公司,离里克里斯安母女的住处很近。有一天乔布斯把丽萨带到next的办公室,把同事们都吓了一跳,大伙回忆说当时乔布斯对丽萨已经非常好了,大家出去聚餐他都经常带着女儿,乔布斯自己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连吃口黄油都会立马吐掉,但他却会主动给Lisa点点鸡肉,但乔布斯的性格实在善变,他总是一会热情一会冷漠,丽萨始终不确定父亲爱不爱自己,后来她也学会了用变化无常的脾气来回应乔布斯,于是这么多年父女俩的关系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俩人都一样的固执,吵架后会好几个月不跟对方说话,没有人愿意先示弱。丽萨14岁的时候,他的老师给乔布斯打电话,说最好不要让他继续和母亲住在一起,因为克里斯安的精神和健康状况都不适合继续监护孩子。于是乔布斯就问丽萨愿不愿意搬回他家里去住?女儿考虑了两天,然后就答应了住在父亲隔壁的房间,一直住到了高中毕业,劳伦纳一直把丽萨照顾得很好,大多数学校活动也是她去出席的。到了高四的时候,丽萨遗传过来的艺术和反叛气质开始暴露了,她是他们校刊的编辑,胆子大到居然直接去曝光了学校董事会跟行政人员利益输送的丑闻。上大学的时候她决定去美国东部,于是就申请了哈佛,但当时父亲出差在外,她就在申请书上伪造了乔布斯的签名,结果被录取了。
上大学的时候丽萨偶尔会回家,父女俩人经常因为各种小事争吵,比如晚饭吃什么,有几次吵得太激烈,乔布斯甚至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于是Lisa就向邻居或者爸爸的富豪朋友们借钱交学费,乔布斯也只能灰溜溜的去还钱。大学毕业后丽萨搬到了曼哈顿成为自由撰稿人,克里斯安患上了严重的鼻窦炎和牙科疾病,急需用钱,但乔布斯却拒绝帮助,气得丽萨好几年没有跟他说话,这就是父女二人的相处模式。90年代的乔布斯表面上过得还不错,家庭幸福美满,皮克斯也让他名利双收,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开心,因为在乔布斯最爱的个人电脑领域他彻底失败了。为了生存,1992年他违心的把next step操作系统开放给其他电脑使用,一年后他更是把心爱的工厂卖给了佳能,还解雇了一半以上的员工。
1995年乔布斯对连线杂志发出感叹,微软称霸了市场不再创新,个人电脑进入了黑暗时代,而他的老东家苹果日子也不好过。在约翰斯卡利的领导下,苹果的市场份额从80年代末的16%一路暴跌到了1996年的4%。乔布斯痛心的说,斯卡利把我的苹果给毁了,他只关心赚钱而不是改进产品,面对微软苹果只能坐以待毙,其实苹果已经换了三任CEO,但都没有什么成效,而且越来越惨。1993年斯卡利被公司赶走,苹果欧洲业务负责人迈克尔斯平德勒上人,但他差点就把公司卖掉了,所以1996年他也被赶下台了,换上了美国国家半导体公司的前CEO吉尔阿梅里奥,结果阿梅里奥上任一年,公司就亏损了10亿美元,而且苹果的股价更是从1991年的70美元,狂跌到了14美元,要知道这可是科技股疯狂上涨泡沫时期。乔布斯对苹果非常失望,有一次他去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参加活动,有一个粉丝希望他能在自己的MAC键盘上签名,这个键盘是乔布斯离开后苹果团队设计的,居然加上了他最讨厌的箭头光标键和功能键,这可把乔布斯给恶心坏了,这位暴躁老哥直接掏出车钥匙把这些键都撬掉了,然后在残缺的键盘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一点都听不到,粉丝的心在滴血。眼看着苹果一天不如一天,乔布斯的好哥们甲骨文董事长拉里艾莉森提议说,不如我出30亿美元去把苹果买下来,你来当CEO,我给你25%的股份,咱们联手让苹果东山再起如何?但乔布斯摆出了一副高傲姿态,他说我不干这种强迫的事儿,除非苹果的人来请我,我才会考虑回去。其实他当时就是在嘴硬,早在1994年乔布斯早就去拜访过当时刚进入董事会的阿梅里奥想要重回苹果,他说只有我可以号令苹果大军,带领公司重新走上正轨,但当阿梅里奥问他在做什么新产品时,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对方居然把他给轰走了。但两年后苹果出现了巨额亏损,阿梅里奥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傲气,不得不重新考虑乔布斯这张牌。当时苹果面临一个重大选择,他们自己开发的新系统Copeland失败了,所以必须从市面上选一个操作系统装到苹果电脑上,他们最后锁定了两个候选,一个是让路易加息开发的B一系统,另一个就是乔布斯公司开发的next系统,有意思的是这个加息可不是什么陌生人,你们记不记得当年乔布斯被赶出苹果,就是这位仁兄接手了MAC团队,而且就是因为他泄密才导致乔布斯政变失败,所以加息一直在他的黑名单上挂着号,再加上当时尼克斯的财务状况也非常糟,如果能被苹果收购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所以乔布斯这下来劲了。1996年12月2号在离开11年后,他又重新踏进了苹果大门,乔布斯使出浑身解数说服阿梅里要买下尼克斯公司,事后他还跟拉里艾莉森分享了自己的计划,他想要曲线救国,先让苹果收购next,让自己就能进入董事会,然后找机会取代阿梅里奥,拿下CEO的位置。几天后阿梅里奥做出了决定,放弃B一选择next。这个选择不难做,因为和B一相比,next在产品营收和团队上都要出色很多,乔布斯当时开出的价格是让苹果以每股12美元收购next,总价5亿美元。阿梅里奥讨价还价提议每股10美元,总价略高于4亿美元,当然这个出价已经让乔布斯喜出望外了,他立马就接受了,但是他希望苹果付现金,可阿梅里奥只想给他苹果股票,而且要求他必须持股至少一年。乔布斯不同意,最后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乔布斯拿到1.2亿美元的现金和价值3,700万美元的股票,并承诺至少持股6个月。当阿梅里奥问他想要担任什么角色时,乔布斯一直回避,故意表现得很犹豫,最后才勉为其难的说,好,我就当个董事长顾问,就是个兼职的,不拿一分钱。乔布斯后来去跟拉里艾莉森解释说,我这么做才是占据了道德高地,让全世界都觉得我不是为了钱和权力回去的,而是为了拯救苹果。但艾莉森很不理解,他说你这道德制高地有点贵,本来我们低价收购苹果可以赚很多钱的,但乔布斯不在乎钱,他更在意把11年前失去的东西给夺回来。
1997年1月,乔布斯正式成为苹果的兼职顾问,偶尔来开开会提提建议,但并不太深度参与,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皮克斯和家庭上,媒体问他会不会接受苹果,他每次都矢口否认说自己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而阿梅里奥没有邀请他进入董事会的,让乔布斯心里很不爽。苹果邀请他担任操作系统部门负责人也被他拒绝了,他觉得这个职务太低了,有失身份,但他没有急于显露自己对权力的渴望,而是耐心的等待阿梅里要犯错误,乔布斯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平庸的人,私下里经常骂他是蠢货,但是表面上却是各种吹捧奉承,就像当年控制斯卡利一样,阿梅里奥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还天真的以为乔布斯特别欣赏自己,俩人是特别投缘的好朋友,还经常邀请乔布斯去家里做客,而借着阿梅里奥的信任,乔布斯慢慢的把next团队的心腹安排进了苹果高层,他们在暗地里向乔布斯汇报工作细节,他就在幕后遥控苹果的产品决策,而阿梅里也不出意外的很快就犯错了。
1997年1月的MAC世界大会有4000名忠实果粉参加,结果阿梅里奥穿着一身运动服毫无准备,在现场啰里八嗦的讲了几个小时,观众们都快睡着了,而当时的苹果董事长艾德伍拉德就坐在台下,气氛非常尴尬,更尴尬的是那天乔布斯也上台了,他激情四射的演讲让全场重新沸腾了起来,之后乌拉德给乔布斯打电话问他,你觉得阿梅里奥这个人怎么样?乔布斯说他是我见过最糟糕的CEO,然后他就私下开始耍起了组合拳,一是让他的铁头兄弟拉里埃里森放风给媒体,说自己要收购苹果多数股权,然后换掉阿梅里奥让乔布斯来当CEO,然后乔布斯又抛售了150万股苹果股票,造成股价恐慌下跌,媒体们铺天盖地的报道着苹果要换CEO的事儿,很快这一系列操作就起到了效果。1997年6月,伍拉德召开董事会,建议换掉阿梅里奥让乔布斯来做CEO,但令人意外的是乔布斯拒绝了,然后他们就让他来当董事长,他又拒绝了,最后只同意成为董事会成员。为什么呢?乔布斯跟作者说他想要多陪陪家人,但是艾萨克森根本不信,因为那时候他对家人都很冷淡,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工作上,那么他是对自己没有把握吗?作者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乔布斯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任何可能不完美的事都会犹豫再三,他或许是想多评估一下苹果是不是还有救。之后,苹果宣布了一项奇怪的任命,乔布斯加入董事会,但继续做兼职顾问,由首席财务官Fred安德森出任理事CEO,他跟媒体说自己会在乔布斯的指导下工作,不过不管怎么样,12年后乔布斯终于回到了苹果的权力中央,他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苹果,那第一步就是留住人才。为了留住优秀员工,乔布斯建议降低期权的行权价格,董事们说得花两个月仔细研究一下相关法律和财务情况,他当场就炸了,说“你们都疯了吗?如果是这种态度,我下周就不来上班了”。这让乌拉德赶紧和董事会协商,第二天就批准了乔布斯的提议,但乌拉德还是说大家都不喜欢你这么绑架我们,乔布斯又爆发了,他说ok我现在需要除了你以外的董事事会成员全部辞职,你们不走我就走,董事会都震惊了,更离奇的是大家居然都同意辞职,包括了麦克马库拉等元老,因为苹果现在太糟糕了,占个董事会席位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大多数人反而很高兴,终于解脱了,然后乔布斯就立马重组董事会,让自己的铁哥们拉里爱里森,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还有谷歌的艾瑞克施密特等人加入进来,很显然这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听命于乔布斯的董事会。
第二步就是叫停兼容机。在乔布斯离开后,苹果也一直沿用他定下的规矩,没有授权其他电脑使用MAC操作系统,但是windows的大获成功以及1994年后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苹果放松了限制,开始允许其他电脑生产兼容机,每台电脑能拿到80美元的授权费,但这也意味着想用优雅的 MAC系统不一定非要买苹果电脑,这又加速了他们电脑销量的下滑,所以乔布斯回来后立刻就叫停了兼容机,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MAC系统跑在别人的硬件上。
第三步就是和微软化敌为友,在乔布斯离开后,苹果就图形界面的版权诉讼和微软拉锯了10年,到了阿美利奥时期,双方的冲突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微软拒绝给未来的MAC系统开发word和Excel,这可能会给苹果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乔布斯掌权后他就跟比尔盖茨说,如果我们继续打官司,几年后苹果会赢得10亿美元的专利诉讼费,但苹果也许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我们现在就解决这件事儿。他提出让微软继续给MAC开发软件,而且微软必须对苹果进行投资,这样双方利益绑定,微软也能从苹果的成功中受益。盖茨回应说,他已经和阿梅里奥谈判了半年,合作方案越谈越复杂,乔布斯接手后几个星期就敲定了合作细节,在合同签订后的几个小时,苹果在Boston举行的MAC世界大会上,乔布斯在5000名粉面年宣布了和微软的合作,现场很多人发出了嘘声,因为在乔布斯的嘴里,微软从来都是敌人,大家都很讨厌盖茨,但他随后又宣布微软将向苹果投资1.5亿美元成为无表决权的股东,台下的粉丝又开心了起来,当天苹果的股价就暴涨了33%,创下26.3亿美元的新高,是阿梅里奥离职时的两倍。重回苹果之后,乔布斯先找来了自己曾经的人生导师麦克马库拉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马库拉直言不讳说,苹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开发一些新品,乔布斯听完连连点头,他意识到苹果最大的问题出在了产品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叫做企业剩余聚焦死于分散。当时的苹果简直是个百宝箱,什么打印机、游戏机、服务器等等,几十款产品相互内耗,就连MAC电脑都做了十几个版本,连苹果自己的人都搞不清楚到底哪款该卖给谁,于是乔布斯决定召集所有产品团队开会,他跟大家说每个团队给我一个你们产品继续存在的理由,如果说不出一个简洁明了的答案,那产品就直接砍掉,就这样乔布斯很快就砍掉了70%的产品和版本,同时还裁掉了3000多人,但这还不够,他还是觉得不够聚焦。后来乔布斯干脆在白板上画了个四宫格,写下4个产品线,专业级台式机、专业级便携电脑、消费级台式机、消费级便携电脑。他宣布我们需要的东西就是这些,我们的工作是只打造这4个伟大的产品,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做减法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不会太极端了吗?但从结果来看,这四宫格真的成为了后来苹果复兴的基础,比如专业级台式机,他们做了power、Macintosh、G三,专业级便携电脑是PowerBook之三,在消费级台式机方面是iMac,消费级便携式电脑是后来的I,其实做减法不是要简单的放弃,而是解放精力,提升创造力。当时乔布斯砍掉了公司的明星项目——牛顿掌上电脑,为什么要砍?首先他是斯卡利主抓的项目,就是当年把乔布斯赶出苹果的那个人,真的有好感才怪,但更重要的是乔布斯认为牛顿的手写笔输入方式不是未来,他坚信手指触摸输入才是真正有前途的方向。
在停掉牛顿项目之后,一批优秀的工程师被解放出来,乔布斯让他们去研发新的移动设备,猜才他们后来做出了什么?没错,就是改变世界的iPhone和iPad,这种聚焦的能力不仅重塑了产品线,还在财务上拯救了苹果。就像我开头说的,乔布斯掌权前的财年还亏损着10.4亿美元,而到了1998年苹果已经盈利了3.09亿美元,乔布斯的聚焦战略让苹果起死回生。当然产品聚焦只是第一步,乔布斯还需要重新树立苹果与众不同的品牌形象,10年的混乱公众早都已经忘了苹果曾经是多么的特立独行,乔布斯需要一组广告向世界宣告,叛逆的果子又回来,所以他又想到了一个人里克劳,就是当年为麦克制作经典广告1984的那位传奇广告人,乔布斯打电话给里克劳,希望他能来参加广告比稿,里克劳回应说他们公司已经10年没比过稿了,但他愿意为乔布斯破例一次,于是里克劳亲自带着自己的创意飞来库比蒂诺和一群小喽啰比高,这么多年过去了,乔布斯回忆起这一幕还是会潸然泪下。他说克劳对苹果的感情就和我们自己人没什么两样,这次他们团队提出了一个经典的创意,叫做think different,当乔布斯看完这个广告创意时,他激动地哭了,为啥?因为他和里克劳都明白,苹果的广告重点不是要展示产品,而是展示创造力,这条广告不仅要打动潜在客户,也要唤醒迷失的苹果员工,所以很明显里克劳懂他。文稿里的第一句话就是heroes to the crazy ones向疯狂的人致敬,广告里出现了一系列改变世界的偶像,比如爱因斯坦、毕加索、爱迪生,卓别林、马丁路德金等等,他们都有着一些共同点,极具创造力,敢于冒险,不走寻常路,也从来不被失败打倒,最终带领人类一次次向跨越。
苹果可能是第一个为消费者创造这种情绪价值的科技品牌。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迪森说,乔布斯创造了科技行业唯一一个时尚生活品牌,从1984到think different苹果成功让消费者相信用苹果电脑就是在彰显自己反对墨守成规,敢于创新,勇于叛逆的精神内核。不得不说乔布斯真的是营销天才,但这种全力以赴也是有代价的。那段时间同时经营苹果和皮克斯两家公司,也让乔布斯每天超负荷工作,回家都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健康问题很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埋下的隐患,当时已经出现了肾结石,不过这是后话了,我们接着聊。广告能让品牌形象重新树立,但要真正打动消费者,最终还得是产品说话。当时苹果的产品棱角已经被市场竞争磨平,外形上的辨识度也越来越低,乔布斯需要一位顶级工业设计人才,让苹果产品重新找回那种独特气质。这时候一位名叫乔尼艾夫的英国设计师走进了他的视野,苹果能有今天的品牌影响力,除了乔布斯,贡献第二大的人物可能就是这位乔尼了。不过时间回到1997年9月,乔尼竟然差点离开了苹果,当时乔布斯正是从顾问身份转为临时CEO,他给苹果高层做了一次讲话,30岁的Johnny就坐在听众席里,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辞职,为什么呢?因为苹果之前的那几任CEO都只追求利润最大化,完全不重视产品设计。设计部门更像是工程部的附庸。乔尼需要向硬件部门的主管汇报工作,这让他心灰意冷。有种自己的满腔才华被埋没的感觉,但就在那天乔布斯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乔尼的想法。乔布斯说“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赚钱,而是创造伟大的产品”。这句话直接中你的内心,所以才决定暂时留下来看看情况,但很快他就和乔布斯惺侠乍形影不离了,俩人建立了一种独特的工作关系,定期一起吃午饭,每天下班后乔布斯会到乔尼的设计工作室聊天,而乔尼获得了直接向乔布斯汇报的特权,更重要的是乔布斯重新调整了设计和工程的关系,恢复到了MAC时期的工作方式,先定一个好看的外形,然后工程部门在努力把各种元器件塞进去,去适应造型,这样设计部门就重新主导了工程部门,让美学重新成为了产品的灵魂。当然乔布斯和乔尼同频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信仰“至繁归于至简”的设计理念,崇尚简约、克制的产品美学,大家要注意简约不等于简单,这可能是最难的设计,因为只有深入了解产品的本质和精髓,才能真正做到简约。举个例子,假设产品上要增加一排按钮,追求质检的设计师就会问,为什么一定要按钮,不加按钮能不能实现目的?如果实在要加,能不能把功能集成,用最少的按钮满足需求,也就是说要做到真正的简约,你必须去思考产品的本质,工业设计不单是让产品好看,而是对产品深度思考的一种外化表现。当然设计优先的工作原则削弱了工程部门的话语权,有时也会带来一些风险。比如iPhone4的开发过程中,乔布斯和乔尼不顾工程团队反对,坚持要在外壳四周镶一圈高强度不锈钢,结果果然如工程师担忧的那样,金属边框严重影响了手机信号,造成了后来的天线门事件,但多数情况下iMac、iPod、iPhone还有iPad这些独树一帜的设计风格恰恰是他们风靡全球的关键。
在苹果走向巅峰的过程中,乔尼领导的设计团队可以说是第一大功臣,不过乔尼的设计工作是不太像办公室,反倒有点像保险库,它有着很厚的大门,平时都是上锁的,还有严密的安保系统,即使是苹果高管没有特别允许也不可以进去,毕竟这间屋子里藏着苹果现在和未来的所有秘密,而乔布斯和乔尼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振兴苹果的关键产品iMac。乔布斯定了几个明确指标,一是他要回归1984年第一代MAC的原始架构,做一台一体机;第二消费者只要打开包装插上电源就可以使用。第三,外观设计必须独特,能够充分代表苹果的品牌文化。第四售价在1200美元左右,面向普通大众。于是乔尼把IMAC的外壳做成了海蓝色,还选用了一种半透明材质,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电脑的内部构造。因为乔布斯之前一直坚持要把用户看不到的地方也要做到绝对完美,电路和芯片的排列都是超级整齐的,现在有了半透明外壳,大家终于可以看到它的设计是多么用心了。所以乔布斯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到发疯尖叫,抱着模型到处给别人炫耀。为了让半透明的色泽看起来更诱人,苹果团队甚至还去果冻软糖公司学习,最后乔尼给iMac设计了5种配色,但这么做会让成本和sku(库存量单位)都增加很多倍,要是换成其他公司,怕是几个月都讨论不完,还会要求团队做调研,证明增加成本能带来更多的销量,否则就很难同意。但乔布斯完全不理这些,立马拍板支持,能把精妙的设计变成产品,他可以做到不计成本。另外iMac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设计,乔尼给它搞了个把手,他觉得科技产品对一些比较传统的人会有距离感,而把手会让人一看到就想抓显得特别友善,更有意思的是乔布斯只看了一眼,就立马领会了乔尼的意思,当制造部门反对会增加成本时,乔司霸气回怼,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不过对乔布斯来说,这台电脑还是不够完美,因为按下显示器屏幕下方的按钮会弹出一个CD托盘,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被丑哭了,说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坚持认为应该用高档汽车那种吸入式光驱才够压。而当硬件主管鲁宾斯坦解释说,我之前给你看过这个光驱,你明明说可以。乔布斯暴吼道,我从来没说过要什么托盘,我说的是插槽,两人就这么争执了起来,最后乔布斯哭着说,如果不能把事情弄对,我干脆就不要发布了,最后大家服软了,承诺他在下一版里用插槽式光去取代托盘,他才勉强接受。
1998年的iMac发布会,特意选择在弗林特礼堂举行。这里曾是MAC电脑的见证地,乔布斯对iMac寄予厚望,希望它能够重新改变个人电脑的格局,拯救苹果,所以这次发布会他也罕见地显露出了温情的一面,特意请来了三位老战友沃兹尼亚克、迈克马库拉和之前闹翻了的麦克斯科特,还动情的对观众说,如果没有他们今天的苹果将无法存在。在前期的宣传加持下,这次发布会办得非常成功,I MAC于1998年8月上市,售价1290.9美元,短短6周内销量就突破了27.8万台,到年底销量已经达到了80万台,更重要的是32%的购买者都是首次购买电脑的新用户,其中12%曾是windows的用户。
不过做产品本来就是乔布斯很擅长的事儿,这次成功也不意外,真正的挑战其实是他这次还能管好公司吗?别忘了他有个致命弱点,太难相处,根本不会管理下属,跟乔布斯共事绝对就是灾难现场,他那种近乎变态的工作标准,还有极强的控制欲以及张嘴就骂的个性,无时无刻都会把人逼疯。才回去三个月,他就把运营主管精神搞崩溃,辞职了。作为乔布斯不得不亲自上阵处理各种杂事儿,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管供应链的料,他急需一位能够建立准时制工厂和完善供应链的人才。1998年救星终于出现了,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蒂姆库克,也就是现在乔布斯的接班人。当时库克37岁,彬彬有礼,是康柏计算公司的采购和供应链经理。乔布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认定这是对的人,他跟作者回忆说,蒂姆以前是做采购的,这恰好是我们所需要的背景,而且我发现他和我看问题的方式是一样的,我发脾气他不会紧张,我经常健忘,而他总能提醒我。
库克在美国亚拉巴马州的一个小镇——罗伯茨代尔长大,他的父亲是一家造船厂的工人,大学毕业后他为IBM工作了12年,遇到乔布斯的时候刚跳槽到康柏公司,库克一直是个逻辑严谨的人,在当时看来康柏公司的职位才是更理性的选择,但他对乔布斯释放出的光芒给吸引了。库克跟作者说,在乔布斯首次面试我的5分钟内,我就决定要把谨慎和逻辑都抛在脑后。我的直觉告诉我,加入苹果为一个创意天才工作,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于是他就从康柏又辞职跳槽到了苹果,这哥们的神奇地方就在于他的工作强度不是人类水平,每天4:30起床收发邮件,然后去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6点就杀到办公室开始干活,连周日晚上也不肯放过自己,更可怕的是他要求下属们也跟他保持同频。有一次某个中国供应商出了点问题,库克让一名运营主管去处理,30分钟后他走过去面无表情的问你怎么还不走?那位主管赶紧站起来,没有带任何行李就开车去机场飞到了中国,连换洗内衣裤都没带,而且他的工作风格也和乔布斯一样,雷厉风行,毫不妥协,上任后他就对苹果供应链进行了一场血腥大清洗,把供应商从100家砍到24家,并要求他们减少其他公司的订单,来说服很多供应商迁到了苹果工厂旁边,另外他还把公司的19个库房关闭了10个,库房减少了存货就没地方放了,于是他又减少了库存。乔布斯上任时曾把库存从2个月缩短到了1个月,已经算是相当激进的了,而库克上任后更是把库存期缩短到了6天。这还不够。第二年的9月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天,有时候就只有15个小时,另外库克还把制造苹果计算机的生产周期从4个月压缩到了2个月,所有的这些改革不仅降低了成本,而且也保证了每一台新计算机都安装了最新的组件,让苹果变成了一台前所未有的高效机器。20世纪80年代初,乔布斯去日本考察的时候,偶然发现索尼公司的员工居然穿着统一制服,让他很好奇,于是就跑去问索尼主席盛田昭夫,为什么你们公司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胜田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战后我们日本人都没衣服穿,所以像索尼这样的大公司必须给员工提供日常穿的衣物,后来这种制服反而成了索尼的标志,甚至成了凝聚员工的一种方式。乔布斯听完后立马决定苹果也要这样做,他回到美国后就匆匆联系了索尼的制服设计师,也是他后来最爱的三宅一生。乔布斯请三宅设计了一款专属苹果员工的背心,蹦蹦跳跳的把样衣带回公司展示,跟大伙暗示说,如果我们都穿这种背心该多酷,结果乔布斯被员工们集体喝了倒彩,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个建议,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和三宅一生也成了朋友,既然公司制服不行,乔布斯灵机一动,那不如给自己设计一套制服,也是为了日常方便穿着。二是表达一种标志性的风格。乔布斯跟作者回忆说,我当时很喜欢山寨自己穿的黑色高领衫,就让他帮我做了几件,结果他帮我做了上百件。乔布斯指着衣柜里整整齐齐的黑色高领衫笑着说,看我穿的就是这种,这些都够我穿一辈子的了。就这样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和new balance运动鞋成了乔布斯的标志性装扮,也给世界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科技时尚富豪。
乔布斯虽然天性独裁专制,也从来不信奉共识,但他却着力于在苹果公司内部营造出一种合作的文化,很多公司都会为会议很少而自豪,乔布斯却恰恰相反,每周一是高管会议,每周三下午要开营销战略会议,另外还有无数的产品评论会简直就是个会议狂人,而且他开会不允许用PPT,也不喜欢正式讲话,他坚持让所有参会者一起讨论问题,利用各方优势听取不同部门的观点,因为乔布斯坚信苹果最大的优势就是各种资源的整合,从设计、硬件、软件到内容全都要无缝衔接,他把这种工作方式称为深度合作和B型工程,也就是说一个产品的开发过程并不是像流水线一样,先从工程到设计再到营销,最后分销,而是所有部门同时进行工作。而且这个政策甚至延伸到了招聘环节,当你去苹果面试的时候,即使只是应聘市场部,你也必须要去见库克、中尼和席勒等苹果核心高管,不是像常规那种总见一下HR或者部门经理就完事儿了,然后他们几个会坐下来一起讨论这个人能不能入选,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公司出现二流人才,因为乔布斯有著名理论,他说生活中有很多事儿,最好和一般之间大约只相差30%,但当我遇到沃兹尼亚克时,我认为他比普通工程师优秀50倍,麦克团队就是要致力于成为全部都是沃兹这样的一流选手团队,人们总说他们不合群,不喜欢团队合作,但我发现一流选手其实很喜欢和一流选手共事,他们只是不希望和三流选手待在一起罢了。在皮克斯时期整个公司都是最优秀的人,所以乔布斯尝到了甜头,回到苹果后他就决定要复制这个模式,所以从协作式招聘开始,都是为了让每一个角落都是一流人才。
在刚回到苹果的两年时间里,苹果董事会的大佬爱德伍拉德一直在催促乔布斯把临时CEO的“临时”给去掉,但乔布斯不仅拒绝转正,更让大家疑惑的是他每年只拿一美元年薪,而且也不要任何的股票期权,他还爱开玩笑说5毛是出勤费,另外5毛还要看我的工作表现,1997年乌拉德甚至恳请乔布斯至少取回一小部分股权,但他还是拒绝了。他说我不希望公司的同事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回来的,作者说乔布斯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他对苹果公司的未来有种不确定感,但在他的带领下,2000年初苹果的股价已经从14美元暴涨到了102美元,苹果的复兴已经有目共睹,而这都归功于乔布斯的领导,董事会和员工们都认为他正式接任CEO是水到渠成的事。但对乔布斯而言,这仍然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和妻子劳伦纳一起长途散步,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如果去掉“临时”两个字,这意味着苹果将有可能实现他所有的设想,包括让苹果进军计算机之外的全新市场领域。我们现在都知道后来的iPod、iPhone和iPad确实把苹果从一家电脑公司变成了影响全球的科技帝国,但在2000年这一切还只乔布斯脑海中的蓝图,经过深思熟虑后,乔布斯终于决定要转正了。得知这个消息,董事会主席乌拉德激动不已,他立刻表示董事会愿意给乔布斯巨额股份作为回报,但乔布斯说,我直截了当和你说了,我更想要一架私人飞机,因为我刚刚有了第三个孩子,我不喜欢搭商业航班,我想要带全家去夏威夷度假。乔布斯一直是一个对商业航班和航站楼都极其反感的人,他曾多次借用董事会成员拉里埃里森的私人飞机,为此苹果公司还在1999年向艾莉森支付了10.2万美元的租金,所以当艾莉森听说乔布斯的要求后,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还说看在他做那么多贡献的份上,给他5架飞机都不为过,于是乌拉德也愉快的答应了乔布斯的要求,董事会决定给一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湾流V型私人飞机,此外还赠予1,400万份股票期权,按理说这个方案已经相当慷慨了,对吧?但是乔布斯的回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开口就是少了,我要2,000万份期权,这让原本应该是庆祝场面的董事会会议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不过最后董事会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毕竟没有乔布斯就没有苹果的今天。更有意思的是在乔布斯刚达成心愿不久,2000年科技泡沫就破裂了,苹果股价大幅下跌,结果他手里的股票期权几乎变的一文不值 ,所以后来(2001年9月)董事会又给了新的期权,取代了之前的方案,虽然没有从中获什么利,但乔布斯对飞机还是相当满意的,他雇了一名设计师从艾莉森的飞机开始练手,前后花了一年多时间给自己的飞机改头换面,最后设计师被他逼疯了,他也得到了一家心目中完美的飞机,艾莉森说我对比了一下我们俩的飞机,他改装的确实更好,我的确实时练手的。
好了,言归正传,如果有了库克打理供应链,乔布斯终于能专注于产品创新了,但他这个超级控制狂很快就发现还有一个关键环节他没有掌控到,那就是顾客购买苹果产品的体验,当时的计算机还都是放在大型连锁商店销售,但问题是那里的店员对苹果产品一窍不通,根本没法向顾客解释苹果的独特魅力,他们只关心哪家产品给的提成高,哪个更容易卖,所以就会自然引导顾客去买更便宜的戴尔或者惠普,更要命的是乔布斯无法容忍看到自己的高端产品被摆在那些普通电脑旁边,这样的对比只会让消费者觉得“哇!苹果怎么那么贵”?他说我们是通过创新取胜的,但如果无法把创新之处传达给顾客,那我们就完蛋了。这就是为什么在1999年乔布斯开始秘密面试一些能够开发苹果零售店的管理人员,并亲自考察各大购物中心,他要掌控顾客体验的最后一环,乔布斯对未来的苹果店有个硬性要求,只能有一个入口,他说这样才能更好的控制顾客体验,最好是让大家一进来就能了解店铺的整体布局,而当时的行业常识认为电脑这种大件商品应该开在交通不太便利的地方,因为那里租金更便宜,反正消费者买电脑这种低频更换的大件也愿意专门开车去郊区买,但乔布斯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认为苹果零售业必须开在繁华的购物中心,最好是那种区域客流量特别大的地方,无论租金有多贵。他说我们不能让顾客开车10英里去看我们的产品,而是要在10步之内,特别是对那些windows用户,我们要给他们设好埋伏,如果他们路过就会出于好奇走进来,只要我们把店面做得足够吸引人,一旦有机会向他们展示我们的产品,我们就赢了。但乔布斯宣布要打造苹果零售店的计划时,董事会成员们并不赞同,他们警告乔布斯说,你看看捷威计算机,他们开了郊区零售店后就走向了衰落。董事长艾德伍拉德直言不讳,说我们是一家小公司,还比较边缘化,我不敢确定自己会支持这种做法,捷威做过这样的尝试,最后失败了,而戴尔根本没有开零售店,通过直销也取得了成功,可乔布斯坚信他能做的更好,因为苹果零售店将开在更核心的地段,在最后一次讨论时他已经换掉了董事会中的大部分成员。伍拉德既是出于个人原因,也是因为不想再和乔布斯玩这种拔河比赛了,所以最终选择了主动辞职。不过在他辞职前董事会还是勉强批准了开设四家苹果零售店进行试运营,不过其实属于一个人是一直都支持乔布斯的,他就是GAP的前CEO米勒德.德雷克斯勒,这位零售大亨曾经把死气沉沉的GAP连锁店变成了美国休闲文化的标志,它也是世界上极少数在设计形象还有消费者需求方面跟乔布斯同样精密的人。米勒德给了乔布斯一个建议,让他可以先在苹果园区附近秘密建一个模拟商店,按照正式店面一样装修布置,然后在那里讨论,直到有完整的想法。于是乔布斯就在附近租了个空库房,接下来6个月里每周二上午团队都会在里面头脑风暴,不断完善零售理念,模拟商店的性质就和乔尼的设计工作室很像,都是乔布斯的避风港,没事就会过去走走,找灵感。有时他也会邀请米勒德和拉里艾莉森等哥们过来参观。艾莉森跟作者抱怨说有很多个周末,只要他没让我看《玩具总动员二》的新场景,就会让我去库房看模拟商店,它对美学和服务体验的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每一次变化都要让我来评论,搞得我不得不和他说,史蒂夫如果你还要我去看商店,我就不去找你玩了。而艾莉森的甲骨文公司当时正好在开发手持结账系统软件,这也让苹果店不需要再设传统的现金收银台了,而米勒德看到接近完工的模拟商店后提出了一些批评,他说空间太琐碎了,还不够干净,有太多让人分心的建筑结构和色彩,他强调顾客一进入零售区域只需要一眼就应该了解到整个店铺流程,乔布斯同意他的观点,于是就又做了一些修改,把店里按产品线分成了power、MAC、iMac、iBook和PowerBook区。但到了2000年10月,有个叫罗恩约翰逊的员工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觉得商品不应该按照产品线划分,而是应该考虑到顾客想做什么。比如可以有一个电影区,用几台MAC电脑和PowerBook运行 movie、软件向顾客展示怎么从摄像机中导入文件并编辑,类似这种沉浸式体验,所以周二一大早罗恩就冲到乔布斯办公室给他讲了新想法,他早就听说过老板经常口不择言,这次他终于领教了乔布斯雷霆大吼道“你知道这个变化有多大吗?我为了这个商店玩儿命干了6个月,你今天才告诉我全部要改”。然后乔布斯就自己开车去模拟商店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跟团队说了一段让罗恩震惊至极的话。他说罗恩认为我们错了,他觉得我们不应该按照产品来划分区域,而是应该考虑到顾客的活动,停顿片刻后他补充道,你们知道他是对的,然后宣布要重新设计布局,即使这会把首次亮相的时间从原定的1月份再拖延三四个月。乔布斯总喜欢和人讲述他所做的每一件漂亮事儿都有过反工的情况,只要他觉得不够完美的时候就会重来。他说如果你发现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你不能够只是忽略他,然后说以后再处理,这是其他公司的做法。苹果样板店终于在2001年1月完成了改装,乔布斯邀请董事会过来参观,在了解完设计理念后,董事会一致同意继续做这个项目,他们认为苹果零售店把零售和品牌的关系提升到了一种新高度,同时也能确保消费者不会把苹果电脑看成戴尔或者康柏那样的大众化商品,但是大多数外界专家却不看好苹果零售店,《商业周刊》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抱歉,史蒂夫,这就是苹果零失败的原因”。零售顾问戴维格斯丁更是断言,不出两年他们就会关门倒闭,并为这个错误付出惨痛代价。苹果前CFO约瑟夫格拉齐亚诺讽刺说,苹果的问题就在于,他们认为成长的秘诀是当这个世界只想要奶酪和脆饼的时候,他们应该去卖鱼子酱,不过显然这些专家又一次判断错了。2001年5月19号,第一家苹果零售店在弗吉尼亚州的高端购物中心泰森角正式开业亮相,白色的柜台,浅色的木地板,店里还悬挂着一张印有think different(非同凡响)的巨幅海报。截至2004年,苹果零售店每周的平均客流量已经达到了5400人,当年收入就突破了12亿美元,创下了零售业的记录。更厉害的是,每家店铺的销量每隔4分钟就会由拉里艾莉森的软件汇总成电子表格,快速生成关于如何整合制造、供应和销售渠道的信息,这种数据驱动的运营方式在当时的零售业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而随着苹果店越来越受欢迎,乔布斯也开始插手每一个微小细节。李.克劳回忆说,在一次营销会议上,乔布斯花了大家半个小时来决定店里的厕所标识该用哪种灰色,而且他特别关注楼梯设计,苹果零售店的楼梯和他以前为next办公楼设计的楼梯如出一辙简洁通透,就好像漂浮在空中一样,乔布斯每去一个正在建设的店铺都会对楼梯设计提出改进建议,甚至他还申请了两项楼梯专利,主要发明者就是他自己,说到对地板的强迫症就更不得了了。1985年在被苹果驱逐之后,乔布斯去了意大利佛罗伦萨,人行道上的灰蓝色石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2002年的某一天,乔布斯突然觉得苹果店的浅色木地板非常平庸,于是就决定要用意大利的那种石头来做地板,一些同事建议用混凝土来代替,成本只有真石头的1/10,而且可以模仿得非常像,可乔布斯坚定的说必须要用真正的石头,都给我去挖。罗恩约翰逊跟作者说,后来我们在佛罗伦萨山上采集的石头里只挑选到3%符合标准的,因为他们必须有合适的颜色纹路和纯度。史蒂夫对石头的颜色和完整性非常挑剔,等设计师们千挑万选后,还要把它们切成尺寸适当的10块,并且在每块石头上做好标记,确定哪一块和哪一块相邻。2006年苹果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上的旗舰店正式开业,这家店集结了乔布斯的所有创意,罗恩称他为真正的乔布斯店,每天一夜24小时全年无休,开业第一年客流量就惊人的达到了平均每周5万人,是之前店铺的10倍,这也证明了乔布斯选址在繁华地段的策略是正确的。2010年他自豪的说,这家店每平方英尺的收入比世界上任何一家店都多,而且总收入也比纽约任何一家店都要多。而且乔布斯还把产品发布会上的那种戏剧性手法用到了零售店的开业典礼上,人们开始奔走于各个开业典礼,并且通宵在门外排队,就是为了成为首批进店的人,这种场景在之前的零售历史上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乔布斯当时还提出了一个新战略,让计算机成为所有数字生活的中枢,换句话说就是电脑可以连接并同步你的其他电子设备,也可以管理你的音乐、图片、视频、信息。这就意味着苹果将不再仅仅是一家计算机公司,他们会围绕电脑延伸出各种新潮的数字产品,包括后来的iPod、iPhone和iPad。为了让“数字中枢”战略顺利实施,iMac就需要一款出色的视频编辑软件,于是乔布斯跑去找Adobe公司,找他的老朋友谈软件合作,当时他们的Adobe Premier在windows系统里很流行,所以乔布斯希望把它引入到苹果电脑,更出人意料的是Adobe高层竟然拒绝了他。他们说MAC的用户太少了,要单独为他做一个软件不划算,这让乔布斯非常愤怒,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他跟作者说我当初让Adobe出了名,他们现在却这样对我,更糟糕的是Adobe随后又拒绝为Mac OSX系统定制其他流行的软件,就比如photoshop。尽管MAC在设计师和创意人群中极受欢迎,这两件事儿让乔布斯决定永远都不会原谅,杜比10年后他还向他们发起了一场公开战争,不允许Adobe flash在iPhone和iPad上运行。
不过这个经历也给了乔布斯一个教训,他说当1999年Adobe背叛我们之后,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在我们涉足的任何领域必须要同时控制软件和硬件,否则我们迟早会受制于人。从那时起苹果就开始为MAC操作系统制作各种专业应用软件,目标用户就定位在横跨艺术和科技交汇处的人群,这些软件就包括final cut,Pro I,movie I,DVD,还有用于音乐制作和混音工具的车库乐队和管理歌曲的iTunes,以及后来改变音乐产业的iTunes商店,可以说因祸得福。被嫌弃的苹果反而开发出了一个全产业链,这也是为什么苹果产品体验那么流畅的原因,因为从硬件到软件全都是自家的,不过乔布斯也并非总是正确。之前我们说IMAX的时候讲了乔布斯非要团队给他做吸入式光驱,但这件事儿后来产生了比较恶劣的影响,因为2000年那段时期大家都很流行刻盘,从电脑上下载音乐,然后刻录进空白CD里放着听,但是就只有托盘式光驱才能具备这种功能,苹果的竞争对手们都有,唯独iMac没有,这让苹果在一开始就错过了音乐领域的发展机会。乔布斯后来跟财富杂志也承认,我就像一个笨蛋,我知道我们错过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努力追上去。当时他已经意识到音乐会是一门大生意,于是乔布斯先在iMac上加了一个CD刻录光驱,但这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把这一过程变得更简单,要让用户能从CD导入音乐到电脑,在用电脑管理音乐,然后自由刻录自己的歌单,那时候其他公司已经在制作一些音乐管理软件了,但这些产品既笨拙又复杂,我们都知道乔布斯的天赋就是一眼能认出那些二流产品。他花时间研究了市面上所有的音乐应用程序,包括real job box,Windows Media player以及惠普推出了配套刻录软件,最后他失望得出结论,他们都太复杂了,即使是天才也只能搞懂其中一半的功能,这正是乔布斯的机会,如果能做出一款足够简单,任何人都能轻松上手的音乐软件,苹果就能在新兴市场抢占先机。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位名叫比尔金凯德的前苹果工程师出现了。有一天他开车出行的时候,听到美国公共广播电台里说,现在有一个叫做RIO的便携播放器,能够播放一种叫MP3的数字音乐格式,不过苹果迷们可要失望了,因为Rio和苹果电脑不兼容。听到这里比尔金凯的眼前一亮,激动的自言自语说“我可以做到”。为了给苹果电脑写RIO的管理程序,他联系了两位老朋友杰夫罗宾和戴夫海乐,他们也是前苹果工程师,三人合力开发了一款名叫“Sound Jam”的软件,给苹果用户提供了一个专为应用设置的界面,也就是一个可以管理电脑音乐的点唱机,而且播放的时候屏幕上还会显示那种迷幻的律动。2000年7月,当乔布斯正在催促团队研发音乐管理软件时,他得知了三人的存在,这不正是苹果需要的吗?于是他果断出手,不仅买下了Sound Jam,还把三位发明人全部带回了公司,这三人后来一直留在苹果。其中杰夫罗宾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一直都领导着音乐软件开发团队,乔布斯非常重视他,以至于《时代杂志》想要采访罗宾,乔布斯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就是不可以公开姓氏,免得被人挖走了。后来乔布斯亲自上阵和他们三个人合作,把Sound Jam变成了苹果产品,但它的功能太多了,导致屏幕显示也很复杂,还允许用户按歌手、歌曲或者专辑名进行搜索。乔布斯就要求他们必须改成一个简单的输入框,可以直接输入任何想搜索的信息,他们团队还参考iMovie的设计,把整个界面换成了统一的拉丝金属风格外框,并给这款音乐软件取了个全新的名字叫做iTuns。作为数字中枢战略的一部分,乔布斯2001年1月的Macworld大会上发布了iTunes,他宣布所有苹果电脑用户都可以免费使用这款软件,乔布斯说和iTuns一起加入音乐革命吧,他可以把你的音乐设备价值增加10倍,随后iTunes的广告语也出来了“Rip Mix Burn”(扒歌 混制 刻录)朗朗上口的口号,完美概括了iTuns的三大核心功能,也暗示着数字音乐时代的到来。
那么下一步他又要干什么呢?就是要制造一个便携音乐播放器,乔布斯意识到苹果可以设计一个和iTunes配套的设备,让听音乐变得更简单,于是iPod的灵感就应运而生了,而且他对这个项目有着特殊的情怀,因为乔布斯非常热爱音乐,当时他测试了市面上那些被称为听歌神器的MP3播放器,却发现这些产品操作繁琐,体验感极差,容量也低得可怜,但问题是苹果团队也还没有想清楚该如何突破这个产品的瓶颈,毕竟储存是硬伤,要装很多个硬盘就得很大,总不能让用户背着个砖头大小的播放器上街。一直到2001年2月,一个偶然的日本之行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当时乔布斯带着团队去日本对供应商做例行访问,东芝说他们正在研发一项新产品,只有1.8英寸见方的硬盘,大约是一美元硬币大小,但容量却高达5GB,更巧的是东芝工程师们还正在头疼,不知道能用它来干嘛,这时候和乔布斯一起去的苹果工程师乔恩鲁宾斯坦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iPod核心部件吗?容量至少能存1000首歌,当晚他就去找到了乔布斯激动的说,老板,给我一张1,000万美元的支票吧,乔布斯听完他的想法后一秒都没有犹豫,马上就批了,然后鲁宾斯坦第二天就跑去跟东芝谈判,顺利买下了这款小硬盘的所有专有权。回到苹果后,他还找来一个叫托尼法德尔的前菲利普工程师来负责iPod项目,法德尔第一次见到乔布斯的时候也很紧张,因为早就听说过他的野蛮无理,他给大家展示了iPod的零件,硬盘组装方式以及泡沫模型,乔布斯看完后一点都没有发脾气,反而蹦蹦跳跳的说很好就他了。这让法德尔甚至有些吃惊,他说我在飞利浦工作时,如果要做这样的决定,至少要讨论几个月,开无数次会才可能通过,没想到在苹果这事就这么定。接下来一个叫菲尔谢勒的工程师也给了个点子,他说现在市面上那些播放列表的使用体感挺糟糕的,我想要找一首歌还要按好几百次按钮,如果有个转盘岂不是更爽?通过大拇指旋转转盘你就可以滚动所有歌曲,而且你转的时间越长,列表下拉的速度就越快,所以你可以很容易的浏览几百首歌,乔布斯听完后立马大叫,说“太棒了,就这么定了”。这灵光乍现的创意,后来还成为了apple最标志性的设计。
乔布斯让法德尔和工程师们赶紧按照这个构思开工,他最主要的要求只有一个,简化简化再简化。他制定了一条铁律,要找到任何一首歌或者功能按键次数都不能超过三次,而且案件的过程要自然,如果他觉得导航不清楚或者需要按三次以上,他就会非常生气乔布斯当时还有个小算盘,iPod要越简单越好,把那些复杂功能都放到iTunes里,比如你要在iTunes里做歌单,设定好播放顺序,然后再用iPod同步,这样一来如果你要丝滑使用iPod,就必须有一台苹果电脑,这不仅是简化产品,更是一个锁定用户的商业策略,一台iPod可能拉动一台iMac的销量,这买卖划算翻了。而且乔布斯做的产品都有一个共性,就是他认为一切开关都是多余的,iPod上也不能有开关键,他觉得从美学和神学的角度来说,开关都让人很不爽,所以苹果的所有产品都是通过休眠来实现永远在线的体验。如果一段时间不操作,它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当你触摸任意按键时,它又会自动醒来,这种设计哲学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现在产品就只差最后的外壳和包装了,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首席设计师周妮的身上,他选择了一种非常干净的白色,而且从机身、耳机、连接线甚至是电源适配器都要是白的,当时市面上几乎所有电子产品都是黑灰银,所以这也是一种品牌宣言彰显着“我们是不一样”,这套配色后来也成为了苹果的品牌标志。2001年10月13号iPod终于面试,发布会的邀请函还很调皮,上面写着“注意:我不是要发布一台MAC喲”。乔布斯在描述完产品技术参数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桌子面前揭开遮布,而是说我口袋里刚好有一个,然后她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机器,她说这可爱的小机器里装着1000首歌曲,乔布斯把价格定在了399美元,这个价格立刻引发了争议,当时的评论家们嗤之以鼻,觉得谁会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个MP3播放器。其实乔布斯每次发布产品都会遭遇同样的质疑,I MAC太贵,MacBook太贵,iPhone太贵,而结果也往往类似,就是消费者根本忍不住直接买疯,很快iPod就引发了抢购热潮,它的问世让很多播放器企业直接倒闭,这就是颠覆性产品的威力。
2002年一个市场反馈把乔布斯吓了一跳,他们原本以为用户会乖乖买CD,然后通过iTunes导入iPod,但现实是这个路线太贵了,有多少人会去花二三十美元买一张只想听两首歌的CD,所以好多人就跑去买盗版,那时个人用户买盗版,音乐公司还没啥办法,但现在他们可以直接去找苹果的麻烦了,据说 iPod出来之后,正版CD的销量暴跌了9%,这下可好,五大唱片公司的老板组团杀入了苹果总部质问乔布斯“你这iPod就是帮着盗版分子干活的吧”。不过说实话乔布斯也完全可以耍赖,跟他们说“兄弟,技术无罪,谁盗版找谁去,跟我苹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样一来,盗版越多,说不定iPod销量还可能会更好呢。但此时的乔帮主已经身家数10亿,都已经不只是钱了,还有一份“情怀”和“格调”,他知道只有尊重别人的知识产权,自己的创新才会被市场尊重,所以他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建立iTunes商店的想法就这么应运而生了。之后他要争取的就是五大唱片公司的数字音乐销售权,刚开始的时候音乐公司们当然不乐意,因为这会直接冲击他们的CD业务,但乔布斯使出了一招缓兵之计,说这项新服务只会在MAC上使用,最后影响5%的市场,你们可以试试,如果不好损失也不会太大,如果成功了那就是躺着收钱的,结果这些老总就同意了,乔布斯最后把每首歌曲定价99美分,唱片公司拿大头可以赚70美分,但乔斯坚持要单曲出售,而不是整张专辑打包卖,又捅到唱片业的马蜂窝了,想想看他们当时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包装两三首主打歌,然后凑几个数,塞满整张专辑卖个高价,现在乔布斯却让消费者可以只花几美元就买走两三首好歌,这不是明摆着砸他们饭碗?但乔布斯的目光永远在未来,他警告说盗版和网上下载早就已经把专辑分解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单曲出售,那就永远无法和盗版竞争,到时候连一分钱都拿不到,唱片公司们也就只好同意试试了。后来这个单曲99美分的定价策略,不仅彻底改变了音乐产业的商业模式,也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音乐消费习惯。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歌单、文化、单曲热门榜全都源自于这个决定。
2003年4月28号,iTunes商店正式上线了,“用iTunes下载歌曲”,“不再偷窃”,“种下善因”是整场发布会的主题。接下来的6个月里,苹果本来计划销售100万首歌曲就算成功的,结果他们只用了6天就卖掉了100万首歌。乔布斯宣布“这是整个音乐行业的转折点”!这个消息让大多数人都非常高兴,但也有一群人坐不住了,那就是微软的高管们,盖茨当时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趋势,在数字音乐时代渠道掌握并掐住内容提供商的脖子。微软的系统开发主管吉姆阿尔琴在看完iTunes发布会后,立刻给公司群发了一封紧急邮件“我们被干掉了,乔布斯这步棋下的太绝了,他是要吃掉整个数字音乐产业啊”!最令他们费解的是,乔布斯到底是怎么说服那帮固执的唱片公司大佬把这块金矿送给他的?明明微软才是PC行业霸主,这块肥肉怎么就让苹果给叼走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开发自己的音乐平台,再找音乐公司合作,但似乎为时已晚,所以他们就商量着不如直接把苹果的iTunes引入到windows系统里,这只需要去说服乔布斯就可以了。于是盖茨又出动了,不过乔布斯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甚至宣称windows用户只有等他死了才可以用iPod,因为前面我们说了乔布斯希望能用iPod刺激苹果电脑的销量,但苹果董事会们很多高管都反对他的想法,觉得乔布斯格局小了,他们提出了更宏大的愿景,说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全球最牛的高科技公司,让iTunes成为音乐的最大分发商,这是一个巨大的生意。如果你只定位于卖电脑,那就有点太low了。经过激烈的内部讨论,乔布斯似乎妥协了,但他表达方式还是相当乔布斯的。他大骂了一通“去他的,我已经厌烦了听你们这群混蛋说话,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但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要把iTunes装的windows里,就意味着要和所有音乐公司重新谈判,因为之前签的合同里明确规定了他们只为MAC用户服务,但除了索尼,其他唱片公司还都是相当配合的,索尼当时就想着跳出去单干,但调研了一圈,发现没有市场支持,最终也只能乖乖同意。
2003年10月乔布斯在旧金山推出windows版本的itunes,他在现场自信满满的宣称“iTunes将是window所有程序里最棒的应用程序”。比尔盖茨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想挑战苹果的音乐帝国地位,他们必须从播放器做起,于是2006年11月微软也推出了自己的zoom播放器,和iPod的外观类似,但没有iPod轻巧。两年过去,它的市场份额还不到5%。又过了几年,乔布斯直截了当的指出了zoun失败的原因。他说“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发懂得动机的重要性,Zoun是个败笔,因为微软的人并不像我们这样发自内心的热爱音乐和艺术,我们做iPod是为了自己,当你真正为自己为好友或者家人做一些事的时候,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但如果你不热爱这件事儿,那么你就不会多走一步,也不情愿在周末加班,只会安于现状”。乔布斯和团队在发布iPod后一刻没停,不断扩充产品线,2004年1月他们又推出了个产品叫做iPod mini,这个小家伙比原版小很多,跟一张名片差不多大,塞进袋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乔布斯一开始也不确定这种缩小版会不会成功,但没想到这款产品反而更受欢迎了,销量甚至超过了1.0版本。iPod mini发布后,苹果在便携音乐播放器市场的份额从31%增长到了74%,彻底奠定了垄断的地位。但这还不算完,2005年1月苹果推出了更加颠覆性的iPod ,它没有屏幕,就只有几个按钮,功能就是随机播放歌曲,因为乔布斯发现大多数iPod用户其实很少自己去排歌单,而是更喜欢随机播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做一个更简化体积更小的产品呢?到了2007年1月,苹果在iTunes上一年能卖出7,000万首歌曲,iPod的收入已经占到了苹果总收入的一半,音乐成了苹果的半壁江山。而与此同时乔布斯的副业皮克斯那边也玩得风生水起,最后甚至救了迪士尼的命。
时间回到1998年,当时皮克斯凭借《玩具总动员》一炮而红,正准备推出他们的第二部作品,叫做《虫虫危机》,讲的是昆虫世界的冒险故事,里面的特效制作对于当时的技术来说非常困难,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惊讶的发现隔壁的竞争对手梦工厂竟然也在做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小蚁雄兵》,调查后才知道,原来是之前从迪士尼跳槽到梦工厂的杰瑞卡森伯格偷走了这个创意,更过分的是梦工厂还打算抢在他们前面上映。1998年10月,《小蚁雄兵》真的献上了全球票房高达1.72亿美元,成绩相当不错,这让皮克斯所有人都捏了把汗,但乔布斯却不屑,说“去他的,干就干”!仅仅6周后《虫虫危机》上映,虽然剧情类似,但局面迅速反转,影评界几乎一边倒的夸赞《重重危机》才是电脑动画的集大成之作,相比之下《小蚁雄兵》就像个很粗糙的半成品,最终皮克斯全面碾压了梦工厂票房,也是他的两倍多。这场胜利不仅是打败了阴险的对手,更是向全世界证明了皮克斯是一家拥有持续创新能力的卓越公司。紧接着1999年的《玩具总动员二》,2001年的《怪兽公司》票房一部比一部高,尼克斯的银行账户都快涨到不行了,乔布斯终于决定是时候给这个创意工厂建一个真正的家了,于是他在旧金山海湾边买下了一个废弃的水果罐头厂,并无法克制的参与到了总部大楼的每一个设计细节,他一直都坚信好的工作场所能激发创意,对企业文化能起到积极的作用。在皮克斯大楼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中庭,所有设施都围绕着它布置,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更多偶遇的机会,让员工们能面对面交谈。乔布斯说,在网络时代有一种想法,认为创意可以通过邮件和网络聊天的方式被开发出来,这绝对是个愚蠢的想法,创意产生于自发的谈话和随机讨论当中。后来这座建筑也成乔布斯电影帝国的标志性地标,而且皮克斯的电影可以说是挽救了当时日渐衰落的迪士尼动画,按理说这应该是一段完美的商业联姻,但好景不长,乔布斯和迪士尼CEO迈克尔艾斯纳个人矛盾越来越深,2002年艾斯纳甚至还去美国参议院公开告状,说乔布斯给苹果itunes做的广告语“Rap Mix Burn ”是在鼓励盗版。作者说他完全是在乱讲,在电脑术语里rap是从CD导入文件,根本不是盗窃的意思。不过这事确实是把乔布斯彻底激怒了,因为马上就快到迪士尼和皮克斯续约的日子,艾斯纳竟然还在后面拆台,于是他找到迪士尼创始人沃尔特的侄子罗伊迪士尼(他当时还在迪士尼董事会里),明确表态说,只要艾斯纳当CEO一天,皮克斯就不会和迪士尼续约,艾斯纳之后也毫不示弱,给董事会发了封邮件说不用理他,我们拥有所有电影的版权,而且我刚看了他们明年的新作《海底总动员》,明显不如以前的好,等它上映以后我们在谈判里就会更有主动权,结果艾斯纳又被打脸了,《海底总动员》不仅没有让皮克斯处于劣势,反而成了他们当时的巅峰之作,这部电影一举打败《狮子王》成了当时史上最成功的动画电影,全球票房高达8.68亿美元,而且还拿了个奥斯卡。这下乔布斯的“战斗资本”更雄厚了,他直接给艾斯纳开出了霸王条款,以后电影和卡通人物的版权全部要归属皮克斯。迪士尼只能有7.5%的发行分成,远远低于现有协议的55分成。另外乔布斯还要求把正在制作的《超人特工队》和《汽车总动员》也纳入到新的协议里面,对各种不平等的屈辱条款,艾斯纳当然是一口拒绝的,还威胁说我就让迪士尼自己做《玩具总动员3》。乔布斯直接翻了个白眼,说你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2004年1月双方谈判正式决裂,不过听到消息最伤心的还是皮克斯的创意团队,这意味着他们创造的所有角色,像胡迪、巴斯光年、尼莫等等都将留在迪士尼手里,动画主管拉塞特哭着说,这种感觉就像你有一群可爱的孩子,现在却要把它交给有虐童倾向的人收养。而对于迪士尼来说,他们当时最大的麻烦其实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画部门已经不行了,再没有皮克斯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做的《星银岛》和《熊的传说》都亏得一塌糊涂,难看的要命。要知道动画片可是迪士尼的命脉啊,正是因为这些IP才衍生出了游乐园、玩具和电视节目等一系列商业帝国,这下眼看着核心业务断崖式下滑,迪士尼董事会终于坐不住了。2005年3月的一个晚上,迪士尼的首席运营官包挨格接到了董事会的电话说“再过几个月,你将会取代艾斯纳成为迪士尼新的CEO”。包艾格是个脑子特别机灵的家伙,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乔布斯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并且非常诚恳的说“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我真心的认为迪士尼和皮克斯应该继续在一起”。这种坦诚的态度显然乔布斯是特别吃的,但艾格也知道修复关系没那么容易,还得一步步来。正好当时苹果准备推出能播放视频的新iPod,挨个想到一个好点子,他主动提出迪士尼旗下最火的美剧《绝望主妇》和《迷失》放到iPod上独家销售,这次合作非常成功,也让乔布斯看到了艾格的远见和诚意,艾格回去后照例和艾斯纳一起参加了香港迪士尼乐园的开幕式,这是艾斯纳在任期间的最后一次重大活动,那天刚好有一场迪士尼卡通人物巡游,当他们看着这些人物走过时,艾格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也就是近10年,队伍里最受欢迎的角色,几乎全都是皮克斯创造的。艾格跟作者回忆说,我当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要是没了皮克斯,迪士尼动画帝国必然衰落,继《狮子王》《美女与野兽》《阿拉丁》之后,迪士尼的动画作品完全是一片空白的,于是回到公司后艾格组织了一次财务分析,结果更令人震惊。在过去10年里迪士尼在动画方面竟然是亏损的。在兼任CEO后的第一次会议上,埃及项目董事会预报了调查结果,董事会也是非常震惊,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透露过这些真相,随后艾格提出了三个方案,第一维持现状,但他认为这样做不会有成效。第二重组动画部门,但他不知道找谁来领导。第三个方案就是直接收购皮克斯,但他也说我不知道皮克斯愿不愿意出手,如果他们愿意,那也是会贵的吓人的,但董事会实在没办法了,毕竟动画部门迪士尼的命根子,最终他们还是让艾格去打探一下这笔交易的可能性。这一次艾格用了不同寻常的方式,他直接跑去向乔布斯示弱,并坦白了自己对迪士尼的财务分析结果,这在商业谈判里过早暴露底牌可是犯了大忌,但对于乔布斯这种人来说反而特别打动他。乔布斯跟作者(事实上这并不是乔布斯惯常的操作模式)说“他那么坦诚,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家伙,因为我也是这种人,我们马上就把所有牌摊在桌上,看看可以怎么解决问题”。当时乔布斯、艾格在帕洛奥图的苹果园区散步了很久,最开始他们商定了一个新的发行计划,皮克斯收回所有电影和卡通人物的版权,作为回报迪斯尼将掌控皮克斯的一部分股权,但艾格担心这么做会把皮克斯变成迪士尼的竞争对手,于是他开始向乔布斯暗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说也许我们可以玩一把大的,不如让迪士尼直接收购皮克斯,结果乔布斯还觉得这个idea很不错,但他还是需要得到皮克斯核心团队的支持。起初皮克斯团队确实非常排斥,当艾格亲自飞到约翰阿赛特和艾德卡特莫尔家里,和每个人彻夜长谈,看了他们未来几年的所有项目,比如《汽车总动员》、《美食总动员》和《机器人瓦力》,他的真诚和尊重,最终赢得了所有人的心。经过多轮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一项惊人的交易,迪士尼将用74亿美元的股票收购皮克斯,乔布斯也将由此成为迪士尼最大的个人股东,拥有迪士尼近7%的股份,相比迪士尼创始人家族的股份都只有1%,从那以后迪士尼动画将归属皮克斯,由创意大脑约翰塞特和艾德卡诺莫尔接管,皮克斯可以保留其独立身份工作室和总部,继续留在爱莫利维尔市,甚至连电子邮件域名都不用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是迪士尼花钱买下了皮克斯,但这更像是一次反向收购,皮克斯的文化和人才将主导迪士尼未来的动画发展,乔布斯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他不仅为皮克斯争取到了最好的归宿,也为自己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复仇。然而,就在乔布斯事业重回巅峰,手握苹果和皮克斯两张王牌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最无情的玩笑。2003年10月,乔布斯因为肾结石的老毛病去医院做CT检查,医生扫描他的肾脏时,顺便也看了一眼旁边的胰腺,结果在胰腺上发现了一个肿瘤,医生说这很可能是胰腺癌,是所有癌症里最凶险的一种,确诊后平均寿命就只有几个月,这个消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晴天霹雳,但乔布斯的反应却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崩溃,也没有恐惧,而是启动了他最擅长的技能:现实扭曲立场,他拒绝接受这个现实,就像他当年拒绝承认女儿丽萨是亲生的一样,只要我不承认这件事就不存在。不过幸运的是经过活组织切片检查后,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乔布斯得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生长非常缓慢,可以通过手术切除,治愈率非常高,乔布斯家人和朋友都松了口气,觉得他太幸运了,都催他赶紧去做手术,但是接下来乔布斯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拒绝做手术,为什么?因为乔布斯是个极端的素食主义者,也是一个虔诚的禅宗信徒,他从心底里就很排斥现代医学这种侵入性的治疗方式,他觉得开刀切除器官对身体的亵渎和破坏,于是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癌症。乔布斯在网上搜了各种替代疗法,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食谱,他只吃水果和蔬菜和大量的胡萝卜汁和果汁进行严格的洗肠排毒,他还去寻求各种灵修大师和针灸师的帮助,尝试水疗、进食,甚至还请了通灵师,这可把他的家人朋友给急疯了。妻子劳伦苦苦哀求他说,史蒂夫求求你去做手术,妹妹莫娜也天天给他打电话,苹果的董事会成员阿特莱文森,还有他的好友英特尔的CEO安迪格鲁夫都轮番上阵劝他,甚至骂他说他是疯子,但乔布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坚信通过强大的意志力和纯净的饮食,他可以饿死癌细胞,现实扭曲立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可以用意念战胜疾病,就这样他顽固的拖了整整9个月。在这9个月里,苹果公司推出了新款的iPod,皮克斯的《超人总动员》也进入了制作尾声,乔布斯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每天正常去公司上班开会骂人,对产品吹毛求疵,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在拿生命做赌注。 直到2004年7月又一次CT扫描显示肿瘤长大了,而且很可能已经扩散了,这一次乔布斯终于感到了恐惧,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在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接受了手术,虽然医生成功切除了他胰腺上的肿瘤,但坏消息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他的肝脏,这意味着癌症已经无法根治了。在手术后乔布斯给全体苹果员工发了封邮件,第一次公开了自己的病情,他轻描淡写的说我得了一种罕见的胰腺癌,但通过手术已经治愈了,我将在9月份回去工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让Tim库克负责苹果公司的日常运营,所以大家都不用慌了,乔布斯再一次成功的让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相信一切都过去了,但同时手术后的营养问题对他来说又是很成问题,因为胰脏会分泌出一种酶,让胃消化食物并吸收营养,部分胰脏被切除后,人体就难以获得足够的蛋白质,因此医生建议他应该多餐并保持营养丰富的饮食,但乔布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他非正常人类的饮食习惯,以及从十几岁起就坚持定期节食和进食,导致了他的身体更难恢复了,不过在乔布斯病休期间,库克把公司打理的非常好,在他的带领下,苹果公司个性十足的员工们表现也都非常的好,同时库克私下特别低调,一直避免让自己进入公众视线,这一点也让乔布斯很喜欢,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做他的替补很难。喜欢出风头的该死,平凡的也该死,而库克成功避开了这些雷区,各方面都让乔布斯很满意。
于是在2005年病休结束后,乔布斯决定让库克来当苹果的首席运营官,但这次和死神擦身而过的经历还是深刻感动了他。乔布斯开始重新审视和家人的关系,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孩子,甚至开始主动修复和大女儿丽萨的关系,曾经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疯子终于有了一点人情味儿。另外由于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由于乔布斯想在离开之前给这个世界带来最后几件也是最伟大的礼物。时间来到2005年,当时的苹果正抱着iPod赚得盆满钵满,Apple几乎成了音乐播放器的代名词,给苹果贡献了将近一半的收入,同时还带动了MAC系列产品的销售,给苹果公司塑造了一个时髦的企业形象。但乔布斯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总是在担心有什么东西会让公司再次陷入困境,最后他得出的答案是能抢苹果饭碗的设备是手机。他很清楚,迟早有一天所有手机都会内置音乐播放功能,那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去专门买一个iPod,与其等着被别人革命,不如自己革自己的命,于是乔布斯决定苹果必须要做自己的手机,其实他们最开始也想走一条捷径是跟当时手机界的霸主摩托罗拉合作。2005年他们联合推出了一款叫rock的手机在里面内置了itunes,但这款产品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它设计丑陋,操作复杂,而且最多只能存100首歌。
乔布斯跟作者说,我们经常坐在一起谈论有多么讨厌自己的时候,手机有些脑残功能我们自己都搞不明白。经历了这次失败合作,让乔布斯下定决心,苹果必须从硬件到软件完完全全掌控手机的每一个细节。一个代号为Project Purple的秘密项目正式启动了,项目一开始苹果的内部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路线之争,未来的手机到底该用什么来交互?当时有两个方案摆在乔布斯面前,第一个方案是把Apple的转盘和手机结合起来,iPod团队的负责人托尼法德尔就是这个方案坚定的支持者,他们做了一个原型机,用户可以通过旋转转盘来选择号码和功能,但乔布斯试了一下就把他否了,他说这太蠢了,谁会想用这种方式来拨电话?第二个方案则要激进的多叫“多点触控屏”,当时乔布斯心爱的庄尼埃夫正在秘密研发一款平板电脑,他们做了一块神奇的屏幕,可以用手指在上面随意缩放图片、滚动页面,当乔布斯第一次看到这个技术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说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手机,他立马拍板放弃转盘方案,全力压住多点触控,这意味着iPhone将不再有实体键盘,整个手机就是一块完整的屏幕,这个决定在当时可以说是疯狂至极。因为那时候黑莓的全键盘手机正当红,被认为是成功人士的标配,所有人都觉得没有键盘的手机根本卖不出去,但是乔布斯坚信实体键盘占了手机一半的空间,又丑又笨是必须被干掉的玩意儿,他说软件才是王道,我们可以用一个漂亮的虚拟键盘来代替它。
既然决定了方向,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研发过程了,乔布斯把公司里最顶尖的工程师和设计师全都抽调进了这个秘密项目里,为了保密他们所在的办公楼被完全封锁,乔布斯把它叫做purple door,只有核心成员才可以刷卡进去,整个团队被分成了两组,第一组负责硬件,一组负责软件,相互竞争也相互保密,他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技术挑战,就比如屏幕的材质,他们一开始用的是塑料,但是乔布斯发现钥匙放在口袋里很容易就会把屏幕刮花了,他无法容忍这种不完美于是在发布前的几个月,他突然要求必须把屏幕换成玻璃的,而且是强度极高的金刚玻璃,这让整个供应链团队都快崩溃了,但他们还是奇迹般的在6个月内完成了任务。再比如外观设计,iPhone最初的设计是把玻璃屏幕嵌入铝合金外壳,首席设计师乔尼团队为此已经拼了整整9个月。在有个周一的早上,乔布斯突然找到乔尼说,我昨晚一夜没睡,因为我意识到我就是不喜欢这个设计,因为他觉得iPhone的核心应该是屏幕,但旧方案太强调金属外壳感觉又笨重又难进化讨要,求推倒重来,出人意料的是整个团队都觉得他说得很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后来新的设计方案正面完全是一块金刚玻璃,无缝衔接到边缘薄的不锈钢边框,让手机看起来既简洁又亲切,但代价是巨大的,这也意味着内部的电路板、天线、处理器所有东西都得重新设计。硬件负责人法德尔说,像其他公司做这么长时间可能早就已经发货了,而我们却按下了复位键,一切从头再来。而这种对外观的一致追求也延伸到了内部,这款手机被完全封闭,你既打不开后盖也换不了电池,这不仅是为了让手机更薄,更体现了乔布斯深入骨髓的控制欲。就像1984年的MAC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人在里面乱动,后来苹果甚至还专门发明了一种五角形的防撬螺丝,就是为了防止第三方维修店把它拆开。这段时间乔布斯就像一个暴君一样,用他变态的标准逼迫着每一个人。他会因为一个图标的颜色,一个按钮的圆角而大发雷霆,他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做到“如诗一般的优雅”。团队成员回忆说,那段时间你随时都有可能在走廊里被乔布斯拦住,然后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经过两年多的秘密研发,2007年1月9日,乔布斯终于站上了Macworld大会的舞台,这一天也被载入了科技史册。他像往常一样先是回顾了苹果过去一年的成绩,然后说今天我们将要发布三款革命性的产品,第一款是宽屏触控的iPod,第二款是一部革命性的手机,第三款是一个突破性的互联网通信设备。他还把这段话重复了一遍,搞得台下观众议论纷纷,都以为他要发三款不同的产品,就在这时乔布斯坏坏的一笑说“它其实不是三款独立的设备,而是一个设备,我们就叫它iPhone”。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乔布斯就像一个魔法师,向全世界展示了iPhone的魔力,他用手指滑动解锁,双指缩放照片,在谷歌地图上找到一家星巴克,然后直接拨通了电话,每一个操作都迎来台下一阵欢呼,这些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功能,在当时简直就像来自未来的科幻电影,iPhone的发布彻底颠覆了整个手机行业,截至2010年底苹果公司已经卖出了9,000万部iPhone,其利润占到了全球手机市场的利润总额的一半以上,诺基亚、摩托罗拉、黑莓这些曾经的巨头在他面前瞬间变得跟古董一样,乔布斯再一次用他的远见和偏执改变了世界,然而就在iPhone大获成功,苹果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乔布斯身体里的那颗“定时炸弹”却开始悄悄倒计时了,2008年乔布斯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他那场拖延了9个月的手术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由于胰腺部分被切除,他的身体无法吸收足够的蛋白质,乔布斯又不肯好好吃肉,导致体重暴跌了将近40斤。
在2008年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当他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高领衫走上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面容憔悴,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发布会一结束,关于乔布斯健康状况的猜测就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球,苹果的股价应声大跌,公司不得不紧急辟谣说“CEO只是得了一种常见的小毛病”,但真相是乔布斯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他的全身,但乔布斯再次启动了他的现实扭曲立场,他一边接受着最先进的癌症治疗,一边对外宣称自己一切都好。他甚至对作者说,我将成为第一批通过基因检测战胜癌症的人,但这一次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强大,都无法阻止身体的衰败。2009年他不得不接受了肝脏移植手术,移植成功了,但是结果并不乐观,因为当医生打开他的腹腔时,看到癌细胞已经向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洒满了他的腹部,肝脏上更是布满了肿瘤,这意味着癌症已经无法控制了,但手术后他还是奇迹般的挺过来了,并在休养半年后在次回到了苹果,但这次回归却让他有些失落,因为他发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运转的特别好,股价甚至从82美元一路涨到了140美元。接替他工作的提姆库克还发布了一段极具乔布斯风格的演讲,他说“我们相信我们在地球上存在的目标就是创造伟大的产品,这一点不会给我们一直专注于创新,我们崇尚简约而不是复杂。我们相信我们需要拥有并控制我们制造的产品背后的重要技术,并只参与那些我们可以做出重大贡献的市场,我们相信要对成千上万个项目说不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专注于那些对我们来说确实重要和有意义的少数项目,我们相信团队间的深度合作和相互启发,这让我们用别人没有的方式进行创新。坦白的说,这家公司的每一个团队都在不懈的追求完美,我们能诚实的对待自己,承认错误并勇气去改变。我认为无论是谁在做什么工作,这些价值已经深深的扎根在这家公司,苹果将一直表现非凡”。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就很像乔布斯钻到库克身体里说的?
虽然失落,但是乔布斯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他要用最后的力量完成他产品版图上的最后几块拼图。重返公司的乔布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也更加急躁,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一款全新的产品上,它就是iPad。其实iPad研发甚至比iPhone还要早,它正是当年催生了多点触控技术的平板电脑项目,现在乔布斯要把它变成现实,他认为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之间还存在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人们需要一个更简单直观的设备来看照片,读电子书、收发邮件和上网。
2010年1月,乔布斯再一次拖着病体站上了发布会的舞台,他坐在沙发上轻松的向世界展示了这款神奇且革命性的产品。后来也正如我们所见,iPad再次大获成功,他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品类,也宣告了PC时代的黄昏。紧接着乔布斯又推出了他构思已久的另一个战略级产品,他认为个人电脑作为数字生活中心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人们所有的照片音乐文件都应该储存在云端,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设备上使用,而icloud就是它为苹果帝国打造的连接一切的空中堡垒,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站在了苹果发布会的舞台上,就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的影响力达到了顶峰,连当时的美国总统奥巴马都想来听听他的建议,但乔布斯是谁?他直接就拒绝了,说想要见我,让他自己打电话来,僵持了5天,全家人轮番上阵,说乔布斯才勉强答应,结果一见面他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开口就是一句,看来你只想当一届总统,他当着奥巴马的面痛批美国的商业政策,对企业不友好,在美国做企业有多困难,又痛批美国的教育体系完全脱节,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乔布斯甚至还提议找几个科技行业的大佬来给奥巴马上上上课,重点奥巴马竟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后来白宫真的组织了一场晚宴,包括谷歌的施密特,Facebook扎克伯格,甲骨文的埃里森等等都来了,他们给奥巴马的建议就是美国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多搞一些工程师出来,乔布斯说苹果在中国可以雇70万人,但需要3万名工程师支持他们,可问题是在美国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工程师,所以你的学校制度完全跟社会脱节的,如果你能搞到大量的工程师,我们可以把工厂搬回美国。据说奥巴马后来一直在头疼,怎么才能变出这3万名工程师来,但他终究等不到乔布斯验收了,2011年初乔布斯的身体彻底垮了,他的体重比正常时轻了50多斤,靠大剂量的止痛药维持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互联网上到处流传着他骨瘦如柴的照片,苹果公司再也无法辟谣,因为那些全都是真的。
2011年8月,乔布斯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骨骼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他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他给苹果董事会写了一封简短而感人的辞职信,信中写道“我在此正式辞去苹果公司CEO一职,我始终认为苹果最光明最具创新力的日子还在后头,我期待能以一个新的角色见证它的成功”。他推荐了在他病休期间一直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男人——蒂姆库克来接替他的位置,不过辞职后乔布斯并没有离开,作为董事长他依然每周都坐着轮椅来公司参与各种产品会议,他把自己最后的时间和智慧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他的团队。他跟作者说我的责任是确保当下一代领导者接手时,他们都懂得苹果的理念和价值观,2011年10月5号就在苹果发布iPhone4S的第二天,史蒂夫乔布斯在加州的家里安详的离世,终年56岁,他的家人都陪伴在他的身旁,他妹妹莫娜说,乔布斯最后的遗言是三个词“OH WOW、OH WOW、OH WOW”,他重复了三遍。他去世的消息也震惊了全世界,从悉尼到纽约,全球各地的苹果零售店门口都堆满了人们自发献上的鲜花卡片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那些曾经被他骂过的,被他激励过的,被他改变了生活的人们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位伟大的创新者告别。乔布斯走了,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呢?是MAC、iPod、iPhone、iPad这些伟大的产品吗?是但也不全是,他留下的是一种信念,相信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变世界,他留下的是一种哲学,永远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创造出既强大又优雅的工具,他留下的更是一种精神,对产品倾注热情,对细节追求完美,永远保持饥饿,永远保持愚蠢。
乔布斯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讲完了,但他和他的苹果以及他think different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传奇永不落幕,感谢收看小a读书圈,我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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